第168章 二鳳直鉤釣魚:戀愛腦欠996
嬴小政聽完，簡直都無語了。
不久前這倒黴弟弟才扒著他的門，要死要活的不想去就藩。他也真是信邪了，還勸了阿耶一番。
結果這才過了幾天，眼見人家武媚娘去了平遙，這戀愛腦弟弟頓時就又要哭著喊著去就藩？
“怎麼？這個時候你就不想阿耶阿孃，不想在妹妹身邊了？”
大鵝也是嘎嘎搖鵝頭道：
【男人啊，不爭氣啊嘎，就是外向，胳膊肘朝外拐啊嘎嘎！】
李治聽完大哥這樣說，又見到大哥斜瞟他的冷漠眼神，頓時支支吾吾、猶猶豫豫，半天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一方面他很想見媚娘，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離開阿爺阿孃。此時才十二歲的李治，想來想去，忽然眼睛一亮，一拍腦袋道：
“那乾脆這樣好了，大哥，你讓阿耶把我打發去就藩半年，然後剩下半年，我再寫信跟阿耶哭一哭，回京城來看阿耶阿孃。
我在太原和長安各半年，誰也不耽誤！”
這下還不等嬴小政說話，大鵝頓時就飛起來狠啄李治的頭：
【嘎嘎，你當就藩是甚麼？是大白菜還能任你挑的嗎嘎？
這倒黴弟弟趕緊埋了吧，戀愛腦的腦子是越長越回去了啊嘎嘎。】
嬴小政也是嘆了口氣，不由想起大鵝曾經跟他說的話。
這弟弟陰差陽錯當了下任君王之後，性格也是這麼猶猶豫豫的，而且還懼內，一邊想廢后，一邊被妻子一說就變卦，最終把人家無辜的上官儀一條命給搭了進去。
戀愛腦，真可怕啊！
不過話說回來，這武媚娘倒很是果決老辣，不過這還做甚麼皇后？
簡直就是浪費人才，明明給他當官更適合！
這麼一想，嬴小政看自家這倒黴弟弟就越發不順眼，直接拎起來把弟弟扔出門外。
可架不住這戀愛腦雖軟弱卻堅韌，李治又巴巴的哭著跑了回來，像貓兒一樣扒著門，撕心裂肺地嗷嗷嚎。
最終別說是嬴小政了，大鵝都受不了，鵝一開門就把李治一頓胖揍，直到李治被鵝壓趴在地上五體投地，嬴小政這才出來道：
“你這腦子除了情情愛愛的，究竟還有沒有一點空隙啊？
人家武媚娘只是暫時去平遙當縣令而已，下次她若是調到嶺南，難道你還要跑去嶺南就藩嗎？
再說了，人家是去正兒八經幹事的，你成天黏在人家旁邊，除了給人家拖後腿招人議論，還能幫上甚麼忙？”
這麼一說，李治就老實了。他生怕媚娘被自己拖後腿而厭惡他，當即就不再提就藩的事了。
於是每天老老實實去阿爺阿孃面前盡孝，隨後便想辦法寫各種酸溜溜的詩寄給武媚娘。
嬴小政覺得這倒黴弟弟就是閒得摳腳，才會有空整日戀愛腦。因此他很快就跟阿耶提議，讓李治也去校對書籍。
尤其是弘文館裡有那麼多古籍藏書，哪怕只是找錯別字，也能幹上三五年。
正好李治也在讀書的年紀，因此嬴小政一提，李世民就十分支援，大手一揮打發李治每日讀完書後，去弘文館幫忙校勘書籍、編纂各種書籍目錄。
現在有了目錄這種新東西，所有書籍都在重新編撰目錄和書頁，讓李治去那裡也算是學以致用了。
這可是個繁瑣又不得出差錯的精細活，足夠幹上好幾年了，李治只得一頭扎進書籍的汪洋大海之中，這才終於沒空再來煩嬴小政和大鵝。
嬴小政的日子這才終於清靜下來，可沒過多久，阿耶就搞了個大事。
原來是李世民大手一揮，決定要去封禪了。
靠著先前世家資金的支援，這條通往泰山的馳道也終於修好了。
李世民覺得再不封禪以後說不準就爬不動泰山了，於是便決定帶著滿朝文武重臣，趕緊去泰山封禪。
當然，還是有不少臣子上書反對，覺得陛下這般太過興師動眾、勞民傷財。
但馳道都已經修好了，好比褲子都脫了還不放屁。這肯定不能夠。
李世民下定決心這次絕不能再被朝臣PUA，一定要給自己掙個泰山帝王的榮譽美名。
對此，嬴小政當然不會反對，在朝堂上還幫阿耶PUA了好些反對的朝臣。只不過下了朝後，嬴小政立馬就找到阿耶，直接問道：
“阿耶，你打算幾時動身？甚麼時辰走？要帶哪些大臣？
禁軍又要帶多少？禁軍甚麼時候出發，都先交代清楚。”
李世民一聽，總覺得這崽子像是在審犯人問得這麼細，於是一臉莫名其妙地說道：
“這種事交給張阿難去安排，讓禮部算日子就行了，你不讀書了嗎？這種小事也要摻和？”
嬴小政立刻呵呵兩聲，直接回懟：
“是誰上次一聲不吭就搬空整個皇宮去洛陽遊玩，還不提前告訴我的？”
“不是，上次是上次，這次是封禪，那能一樣嗎？
再說了，這種大事，朕還能不帶你去？你這崽子，就不能對朕有點信任嗎？”
嬴小政立刻表示，他們父子之間壓根沒甚麼信任可言。
總之阿耶這次必須把時間表都交代清楚，否則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他這個太子還在後方一臉懵，阿耶就已經打包行李先跑去泰山玩的情況。
李世民氣的瞪眼，卻也只能無奈讓人弄了個時間表給崽子。
而這次拿到計劃表後，嬴小政很快就發現，阿耶計劃去泰山的動身日子，和禁軍動身的日子居然差了一個多月，這裡面定然有貓膩！
於是嬴小政立馬帶著大鵝跑到阿耶面前質問。
看吧看吧，要不是他多心多問一句，到時候肯定又要被這個破阿耶給騙了！
李世民一聽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甚麼叫騙啊？父親對兒子說的話，那能叫騙嗎？朕那明明是為了你好！
再說了，朕這次故意讓禁軍先行，哪裡是要騙你，明明是要騙那個薛延陀！”
這麼一聽，嬴小政這才明白阿耶的打算，頓時氣就消了。
見到阿耶還瞪著他，嬴小政摸摸鼻子，覺得有些尷尬。不過好在大鵝壓根沒明白，硬是擠到李世民面前，讓李世民給鵝講清楚。
李世民才懶得理這隻天天氣他的臭鵝，還是嬴小政趕緊摸了兩把鵝安撫，隨後才跟鵝解釋清楚。
原來，這是個聲東擊西之計：
薛延陀若是知道大唐天可汗帶著重臣百官和禁軍向東去泰山封禪，定然會認為大唐邊境空虛，有機可乘。
這時候就可以趁著大唐朝廷反應不及，南下收復漠南統一草原。
而這薛延陀本就野心勃勃，哪怕上次被痛擊過一次，李世民也依然覺得他們定會找機會南下。
這次李世民也早有準備，除了大唐的兵馬，還調動了北方部落的兵力：
昔日的突厥兵，還有與薛延陀有矛盾的回鶻、鐵勒等部族兵馬，這次聯合起來一舉包圍、殲滅薛延陀。
嬴小政雖覺得阿耶這戰略佈局很不錯，但轉念一想，又覺得薛延陀應該不會這麼傻吧？
上一次說是攻打高句麗結果沒去，已經堪稱直鉤釣魚，這次薛延陀總不能這麼蠢，同一個招式栽兩次吧？
大鵝聽著也是嘎嘎搖頭，只覺得這薛延陀是真倒黴，被二鳳用同一個法子連著忽悠。
要是真的又上鉤了，這智商簡直不如鵝！
然而，薛延陀的真珠可汗得到李世民要封禪泰山的訊息後，還是再一次熱血沸騰、激動不已，覺得自己就要成為草原霸主了。
不過真珠可汗也懂得吸取教訓，沒讓上一次戰敗的長子領兵，而是派了自己的次子夷男出征。
夷男一聽說大唐禁軍已經向東進發，便覺得自己定然能一雪前恥，替大哥和薛延陀找回失去的尊嚴，於是立刻舉兵攻打夏州。
結果當然是中了李世民的直鉤釣魚計，早就埋伏在那裡的執失思力直接誘敵深入，把他打得大敗而逃。
但李世民的目標是殲滅薛延陀，因此打了這一仗後，他就下旨痛斥薛延陀屢次背信棄義、行事小人行徑十分卑劣，隨後立刻又派李勣率領大軍征討薛延陀。
這時候，真珠可汗才反應過來，原來李世民根本就沒動身去封禪，合著從頭到尾都是騙他的！
這究竟誰是小人啊喂？
說好的打高句麗沒去，這次說好的封禪又不去，明明是你李世民背信棄義啊憑甚麼還罵他！
可如今仗已經打起來了，早已由不得薛延陀決定何時結束。哪怕夷男想要後撤，也早已深陷唐軍的包圍之中。
要麼決一死戰，要麼束手就擒。
西北邊的戰事正處於焦灼狀態，李世民收到訊息後，依舊大手一揮，決定在這個節骨眼上，繼續動身去泰山封禪。
當然，也有不少臣子憂心忡忡地上奏勸阻，但李世民身經百戰，早已看出此時看似是對峙僵局，實則大唐更佔優勢。
更何況他派出的李勣、執失思力、阿史那思摩等人，皆是身經百戰的老將，怎麼可能會輸。
因此李世民依舊按原計劃行事，開始讓人打包皇宮一應物品，準備帶著嬴小政李治等人啟程去泰山。
只可惜兕子年紀還小，身體又弱，只能留在長安。
哥哥姐姐們都要一起去泰山，兕子一聽自己要做長安留守兒童，頓時眼淚汪汪的，看得嬴小政心疼不已，趕緊拿著和田玉做的新玩具，哄了自家妹妹半天。
李世民也想帶自家小女兒去，但也得聽太醫囑，他也沒有辦法，只能囑咐太醫和一眾宮人好好照看小女兒。這時，長孫皇后就開口說，她也要留下來照顧兕子。
雖說李世民執意讓她一起去，但長孫皇后還是覺得不妥：
“封禪告天何等大事，妾不便同去。”
然而還不等李世民說話，嬴小政就立馬拽了拽阿孃的袖子說道：
“正因為是頭等大事，阿孃才一定要去啊！
阿耶封禪這種一輩子才一次的大事，阿孃若是不去，阿耶肯定會遺憾終身的。”
李世民也立刻執起妻子的手說道：
“朕能有今日，大唐能有今日，也離不開觀音婢你這位賢后啊，這時候你就莫要推辭了。”
可長孫皇后素來重名聲重禮儀，依舊十分猶豫，覺得一來朝臣們可能會議論，二來前朝帝王封禪泰山時，也從未有過帶皇后同行的先例。
李世民立刻得意起來，順著杆子往上爬：
“那秦始皇根本沒有皇后，他想帶也沒人可帶啊；
至於那劉徹，先是廢了陳皇后，後來又逼死賢后衛子夫，他又哪裡配帶著皇后去泰山？
所以還得是朕，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既執掌天下，又和觀音婢你少年夫妻執手白頭，帝后一起去泰山封禪。
千百年後，這定然是一樁佳話，就算是在地下，秦皇漢武聽了都得羨慕朕！”
嬴小政本來還想插話，說要不是秦始皇創立帝制現在哪有阿耶的事。
可畢竟阿孃在，他便只好在旁邊默默當個背景板，少說幾句。生怕惹得阿耶阿孃嫌棄瞪他。
算了算了，在皇后這件事上，秦始皇確實沒他阿耶有運氣。
嬴小政和大鵝很快就被阿耶阿孃這老夫老妻含情脈脈的樣子拍了一臉狗糧，只得被嫌棄的趕著離開。
李世民卻高興得很，他攜著自家妻女，還有看中的重臣宗室們，浩浩蕩蕩地向泰山進發，一路上激動得好幾次都失眠了。
這日李世民終於到了泰山腳下，本來十分激動差點失眠，但想到第二天要早早起身爬泰山、再加上行封禪大禮也要耗費不少精力。
李世民便噸噸喝了兩碗安神湯，躺平準備早點入睡。
可這天晚上，他卻做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李世民只覺得自己此刻好似沒有睡在軟軟的榻上，反而像是靠在有些硌人的御座裡小憩。他忽然驚醒，伸手一摸鬍鬚，頓時覺得有些不對勁。
而等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鏡子時，更是瞬間愣住。
只因鏡子裡的自己，頭髮鬍鬚都已花白，臉上橫添了不少皺紋，整個人也消瘦蒼老了許多。
哪怕是睡了一覺醒來，此時的鏡中人依舊疲憊不堪，一副老態龍鍾的模樣。
李世民被鏡中的自己嚇了一跳，對著鏡子看了許久，才不得不接受自己真的老了這個事實。
遙想當年，他還是少年秦王，前呼後擁，跨馬征戰，何等風光。可這幾十年過去，自己卻變成了這般連弓都拉不動的樣子。
人生最令人唏噓感嘆的，莫過於美人白頭、英雄遲暮啊。
李世民傷心了許久，還以為自己已經六七十歲了。可他很快叫來宮人詢問，才得知自己如今不過四十七歲而已。
不會吧不會吧？
只不過過了六年，他就老成這個樣子了？
李世民被嚇得眼睛都瞪圓了，當即就派人去傳房玄齡和魏徵前來。
可宮人卻有些奇怪的回稟，說房玄齡和魏徵早就已經去世好些年了。
李世民頓時一愣，又是一陣唏噓感慨，隨後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要觀音婢來哄哄抱抱才行。
可此事，宮人卻紅著眼眶說道：
“陛下，您要保重身體啊，皇后娘娘已經走了八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