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荔枝要就藩?:大哥救我!
之所以有如此自信,一是因為大度設此時還年輕沒捱過打,覺得自己為何不能是下一個秦王,甚至超越當年秦王。
二來則是因為大度設這次採取了相當罕見的步兵陣法。
他一路率軍從漠北南下進入漠南,隨後就令大軍採用五人一組的步軍陣型。
一人拉著五匹馬在後,而其餘四人在前禦敵。若是攻擊取勝,就乘勝追擊;若是不敵,就上馬後撤。
而這種奇特的步軍陣型,打的漠南關內道雲中府的阿史那思摩等一眾胡人騎兵措手不及。
當年阿史那結社在九成宮刺殺李世民失敗之後,李世民隨後令身份在突厥貴族中較為尷尬,且完全唐化的阿史那思摩率眾返回漠南,在此地建立了薛延陀與大唐的緩衝帶。
阿史那思摩等人擅騎射,遇到同為草原人、卻採用步兵戰術的薛延陀部隊,竟是毫無辦法。
不過好在阿史那思摩早就得了李世民密旨,因此立刻堅壁清野,焚燬糧草,隨後迅速南撤,率眾進入朔州。
朔州作為李世民建立起的北方軍鎮,自有重兵把守。因此大度設一路率軍追擊至此,在城外並不敢輕易進入。
他只得不停在城外咒罵,想要激阿史那思摩等一眾人出來與他決戰。
然而他等到的並不是阿史那思摩,而是早有準備、迎頭趕來的李勣和五萬大唐兵馬。
雖說李勣也從沒見過這種胡人步兵陣型,但他當即命令大唐騎兵下馬執長戟變步兵。
且大唐重甲兵的裝備和武器優勢巨大,在此時發揮了極大的威力,令薛延陀部隊被打得抱頭鼠竄。
而這時,在後面等候的陳碩真便率著一眾騎兵,將那後方牽馬的人悉數斬殺或是俘虜。
頓時馬兒受驚而逃,薛延陀眾人頓時被踩了十七八圈,四散而逃。
這一戰還沒怎麼打,薛延陀號稱二十萬大軍就已潰不成軍。只一戰,大唐就俘虜了將近六萬餘眾,殺敵五千有餘,繳獲戰馬兩萬匹。
而那位年輕且自信的大度設,幾乎是連滾帶爬的丟下所有人獨自狼狽逃走。
只可惜還是被薛仁貴追擊三天三夜,直接綁成粽子帶回了長安。
真珠可汗的兒子都成了戰俘,薛延陀可汗直接傻眼了,不得不低頭求和跪下喊爸爸,送上大量牛馬和珍稀寶石等。
大唐此戰是打完之後,朝中眾人才知,原來陛下命李勣帶五萬兵馬去的不是東北,而是西北的朔州。
因此上朝之時,大家這才恍然大悟,陛下此乃瞞天過海之計,於是紛紛開始誇讚陛下聖明。
畢竟之前噴陛下噴得狠了,現在就挺尷尬的,總得好好誇誇找補找補,不然顯得自己也很丟臉啊!
李世民聽了這些誇讚,頓時就高興了,開始炫這確實是他的一石二鳥好計謀,就是為了看看這薛延陀是不是有狼子野心。
不過這薛延陀遠在漠北,也不是一戰就能滅國的,李世民也不願浪費民力,因此見好就收。
他派出使者和真珠可汗談判,對方用漠北的土地金銀牛馬,才換得真珠可汗的長子得以返還故鄉。
當然,這幾日被誇得狠了,李世民也是鳳凰尾巴都翹了起來,因此不無自得地擼著鬍鬚在朝堂上說道:
“朕雖是當了帝王,但也兼行將相之事。”
李世民這意思就很明確了:他只不過是當了皇帝不能兼職而已,但誰讓他才華橫溢又全能,不論是將領還是宰相的活兒,他也能做得很好。
所以還等甚麼呢?快來更猛烈地誇他吧!
但臣子們聽完,卻一時默然了。
也就是魏徵不在場,沒有給李世民當頭一棒讓他清醒些。
不過下朝之後,給事中張行成還是上了一道奏書,說陛下您作為皇帝,職責是選賢任能管理官員,而不是與臣下爭功。
這樣也會挫傷朝臣們的積極性;而且陛下公開自誇,一點都不在意謙虛的美德,這可不行。
李世民看完之後,當即就讚揚了給事中張行成,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不過等私下裡沒人的時候,李世民還是不無鬱悶地在崽子面前吐槽道:
“朕不就是想讓他們誇誇朕嗎?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朕又不是真的想和臣子爭功。”
他這皇帝技能點滿,只是想聽幾句誇讚而已,有這麼難嗎?
大鵝聽完以後,仰著脖子嘎嘎直笑,覺得二鳳這人就是話多欠的。
而嬴小政則是無奈嘆氣,完全不明白阿耶這是啥行為。
別人又不是不知道阿耶有多厲害,平時誇得也不少。且不見就連胡人將領的契苾何力、阿史那思摩也都是阿耶忠心耿耿的小迷弟嗎?
所以作為皇帝,坐等誇讚就行了,哪有丟擲個鉤子主動讓別人誇的?
這要是留在史書裡,成甚麼樣子?
李世民聽完崽子的話,頓時眼睛瞪得老圓,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他生出來的崽:
“不是,你還是不是朕的好大郎了?
明明是朕親生的,怎麼能對朕說出這般冷漠的話?
難道你未來就不當皇帝嗎?你怎麼就不和朕共情一下?”
對此,嬴小政還沒說話,大鵝立馬扇著翅膀嘎嘎上前護崽,說崽子明明是人家長孫皇后親生的,和你個二鳳有毛線關係?
李世民一聽便知道這大鵝又在嘲諷他,頓時擼起袖子,要讓崽子給他翻譯明白。
然而嬴小政趕緊捂住大鵝的嘴,生怕把他阿耶氣出個好歹來,便立刻裝作聽不懂鵝語,轉移話題道:
“說起來,薛延陀之戰中,陳碩真又立了大功,阿耶你打算怎麼賞賜她?”
如今算下來,這已經是陳碩真第二次大獲全勝、立下大功了,李世民自然也對這一員女將十分滿意,因此思索片刻後,他決定讓陳碩真當堂提要求。
而到了朝堂上,李世民覺得自己很是大方,一揮手道:
“你要是看上京中哪個男子,只要說出來,朕立刻給你主婚!”
而陳碩真聽了,卻沒有露出高興之色,而是當即直言說道:
“陛下給諸位將領賞賜之時,皆是高官厚祿、田地屋宅,最後才是婚事,怎麼到我這裡就反過來了?
追隨陛下、忠心報國,也是我們大唐女郎的夙願!何必非要以婚嫁為關?”
李世民聽了,當即便承認是自己考慮不周。
畢竟是崽子的親信,再想想按照陳碩真這兩次的功績,李世民覺得封個女侯其實也不為過。
只是他一提出來,朝堂之中大半人便都不樂意了,紛紛拿陳碩真女子的身份說事:
甚麼“女子也就是仗著年輕,等再過幾年打不動仗了就是白領侯爵之位不出力”;
甚麼“大唐從來沒有女子領侯爵之位的先例,封女子不封男人,好似我大唐男子還不如一個女人能打”。
總之,給陳碩真封侯這一件簡簡單單的賞賜,朝堂之中吵得沸反盈天,簡直堪比陛下當年想修大運河時的場面。
李世民最終也很是無奈,於是就給陳碩真加官至三品,並且私下裡跟陳碩真說,如今朝堂反對意見太大,還要等日後陳碩真再次立功。
等三次立功之後,下次再提封侯之事,這些朝臣們也不好舔著臉繼續反對了。
陳碩真聽完之後,當即謝過陛下的恩賞,隨後出了宮門,就找武媚娘喝了好一通酒抱怨,並且說她下次定要讓這些男兒好好看看,把他們打得心服口服才行!
而武媚娘聽完,一來是慶賀並安慰她,二來也是思忖了半晌,覺得這陳碩真雖然屢次立功,但輸就輸在她是武將,口才辯不過這些飽讀詩書的文臣。
若是朝堂之上,文武女官聯合起來,又何愁贏不過這些只會男男相護的朝臣們?
陳碩真此時並不知曉武媚孃的心思,只是一味喝酒。
武媚娘則是摩挲著酒杯,心中暗暗計劃著,她如今在國子監讀了這麼多年書,也該有些用武之地了。
武媚娘一心想著要進入仕途,而李治卻不知曉她心中的這般心思,只是一味地追求又一味地失敗,被打擊得十分抑鬱沮喪。
然而這般心思,李治又不能對阿耶說,生怕阿耶知曉後,對武媚孃的印象變差。
李世民自然不知曉他的幼子竟是個戀愛腦,如今他只想著李治年紀也大了,總該趕緊定下婚事,日後好去太原就藩。
雖然李世民十分捨不得李治去就藩,只是之前因為青雀的事情,他必須防微杜漸,生怕日後李治也變成第二個青雀。
因此他思來想去,也只能忍痛將李治叫到跟前,跟他說了要給他選王妃,等大婚後便離京去就藩的事情。
李治知道之後,頓時如遭雷劈。
他自然不想跟自己的阿耶、阿孃還有哥哥妹妹們分開。且媚娘還在京中,他若是去就藩,那豈不是徹底要斷絕念想,再也不能相見了?
然而阿耶如今語氣堅決,非要讓他去就藩,李治也根本不敢反駁,生怕自己也像四哥一樣,討得阿耶的嫌棄。
等李治低著頭走出皇宮之時,想著自己日後的前途已定,心裡一片灰暗難過。
結果最後,不敢反抗阿耶的李治大半夜開始扒拉著東宮的大門,醉醺醺地撲倒在自家大哥嬴小政面前,扯著嬴小政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躺在地上打滾嚎哭:
“大哥,求求你幫幫弟弟吧!
我是真心喜歡媚娘啊,哪怕是讓我帶著媚娘去就藩我也樂意!
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嗚嗚嗚,我不要成婚啊!要我和媚娘分開,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嗚嗚嗚!
大哥,我捨不得阿姨阿孃妹妹嗚嗚嗚,我不要和媚娘分開嗚嗚嗚!”
大半夜才剛剛忙完閤眼睡下,就被這醉鬼倒黴弟弟拽醒的嬴小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