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崽pua所有人:李泰翻車了
嬴小政聽完後,也當作自己是第一次聽到這般指責,立刻瞪圓了一雙眼睛,無辜道:
“我奉命留守於長安中,不知道哪裡就成擅權專橫、胡作非為了?”
自家崽子現在這演技,還真是越來越真了,該不會是每天騙他這個阿耶練出來的吧?
一想到這裡,李世民心裡就不舒服了,立馬哼了一聲道:
“你還敢瞞朕?
他們說你趁朕去洛陽期間,大肆打壓異己、黨同伐異!”
“這從何說起?難道那些官員沒有貪汙受賄嗎?他們是犯了國法,才會被依法論處。”
嬴小政立馬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道:
“不知我這般所為,究竟是被何人誤會,以至於誣陷至此。
難道他們所犯的罪,不應該按照律法治罪嗎?怎麼就成了黨同伐異?”
“受賄貪汙的官員是該論罪,但是御史臺的御史,不過是心存不滿說了太子幾句而已,就被太子貶官去了嶺南、安西。這難道不是黨同伐異?”
許多人見太子當面,因此不敢直接站出來,但蕭瑀都被貶官五次了,再加上自己本就年紀大,根本無所畏懼,也不怕得罪人,當即站出來直言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隨後,立刻就有一群官員跟著點頭附和。
李世民聽完,便繼續繃著臉、神色嚴肅地看向太子。而嬴小政則立刻露出一副驚訝的神色道:
“蕭公何出此言啊?
我將他們貶官,與他們抨擊我,這是兩回事。
我見他們抨擊我,覺得或許有些道理,於是召他們入宮。
本想著他們若有才華,我便可以聽從他們的建議,並且提拔他們入三省任職。
可是孤當時與他們眾人問政,卻發現這群人竟連農時春耕等常識都不知道,憑空一開口就妄議朝政,孤又如何能信他們?
因此,孤也是為了他們好,讓他們下到地方去歷練一番,等到熟悉了基礎事務之後,再調回長安也不遲。”
“太子也別說得這般義正言辭。朝中那麼多官員,太子唯獨貶了那些抨擊您的官員,難道這兩者沒有因果關係嗎?”
李世民聽著,想著自家崽子一向聰明,不至於這麼點事都搞不定,因此就繼續旁觀吃瓜。
而嬴小政則頓時恍然大悟:
“蕭公可真是提醒我了,若這般說來,孤確實有黨同伐異之嫌啊。
父皇,兒臣為了避嫌,懇請採納蕭公之言,希望父皇能讓全體朝臣都參與問政考核。
就如科舉取士一般,將所有未曾參加過科舉、直接經由舉薦入仕的官員,全都重新嚴加考核一遍,以篩選出那些不通時務、不懂農耕的不合格官員。”
這話一出,整個朝堂都譁然了,所有官員都當場愣住了!
就連根本沒參與此事、在旁邊揣著手吃瓜的路人官員也懵了。
不是,你們吵架就吵架,就算想當場打起來也不是不可以,為甚麼他們在旁邊好端端的坐著就要被踹一腳啊?
他們招誰惹誰了啊!
然而嬴小政此時卻愈發認真道:
“還要感謝蕭公的提醒,孤才想到,孤之前那麼做確實太過片面,因此現在必須彌補一番,讓所有人都參與朝務考核,以免還有不通朝務的朝中蛀蟲,成了漏網之魚!”
這便是大鵝很多年前跟他說過的:面對別人的指責,就要做到把指責原樣甩回去,PUA別人就行。
而對於這種事,嬴小政在和阿耶多年的鬥智鬥勇中,早已練得爐火純青,因此今日他才能想出這種妙招。
這番話就連李世民聽了,都差點當場拍大腿,誇一聲“妙哉”。
這可真是圍魏救趙!
就是大鵝之前說的,想要開一扇窗,就要先跟人提議把房頂掀了。
再說了,這朝中官員許多都是世家子弟,直接舉薦而來,李世民自己也覺得用著不大放心,早就想篩查一番了。
果然,嬴小政這麼一說,蕭瑀頓時目瞪口呆,愣在原地。
而剛才指責太子的一眾臣子,頓時也忘了自己之前的重點,一個個頭皮都炸了,急忙勸阻陛下這種事情真的不行,不能開先例啊!
不是,他們好不容易才上岸進入中樞,怎麼又要從頭開始考試了?
說好的當了官就萬事無憂了呢?
這事畢竟關乎自身利益,再加上沒人喜歡考試,因此立馬就有一大波官員紛紛表示,太子這法子絕對不行,官員與皇帝之間的信任何在?
不過,也有一些寒門科舉出身的官員,以及一些真心覺得應該整頓吏治的人,紛紛站在太子這邊。
紛紛說太子這法子確實可行,應當對官員嚴加考核,免得有人吃空餉、或者德不配位。
頓時,朝堂上就圍繞官員是否需要考核這件事,又開始激烈吵了起來,大家互相打嘴炮攻擊對方。
於是,之前太子涉嫌黨同伐異、擅權專橫的事情,再也沒人提起了。
此時的嬴小政,也從事件的當事被告,變成了在旁邊吃瓜的路人,一會兒勸勸這邊別太激動,一會兒覺得那邊說得也有道理,點頭附和兩句。
李世民在上面看著,心裡只覺得好笑,斜斜睨了崽子一眼,正好看見自家崽子衝他露出一個“這不就搞定了”的微笑。
李世民在心裡嘖嘖搖頭:這崽子才多大,就一肚子壞水,真是黑心啊黑心。
不過倒真是聰明,像他!
等大家在朝上吵得沒勁兒了,李世民才大手一揮,說他就折中一點,先讓朝中中樞所有經由舉薦、非科舉上位的文官,在一年後進行考核。
這個考核要比科舉試題簡單許多,主要針對官員具體處理政務、農耕等地方實務的能力進行答題。
若是連這些都答不上來,就官降三級,去地方重新曆練。
這個結果,嬴小政很是滿意,隨後立刻補了一句這都是蕭公的主意,蕭公真是高風亮節,大家快些感謝他!
蕭瑀:………
被太子坑了這麼大一個,蕭瑀想想都知道,自己之後要面對怎樣的目光。
要不陛下還是趕緊把他罷官吧?這官他真的不當了!
就算是第六次被貶官回家,也比被人套麻袋打一頓強啊!
總之,嬴小政藉著考核的由頭,把大黑鍋甩出去之後,太子擅權專政的事情,就這麼稀裡糊塗地過去了。
李世民覺得崽子做得很好,十分滿意,然而嬴小政卻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這才哪到哪?
不過就是收拾了一些跳得歡的角色而已。關鍵還是要打一打儒家“天人感應”的根基。
不然阿耶每次想要封禪,都總能找到彗星、毒蛇、降雨等各種理由阻止。
就憑阿耶這剛上位就接連三年遭遇大災的倒黴運氣,這輩子恐怕都別想去泰山封禪了!
因此,嬴小政很快就找到了如今文采水平更進一步的駱賓王。
“你上次寫的討世家檄文就很好,不如你再多寫幾篇檄文,聲討一下這天人感應之說,還有那些之前被貶官的儒臣。
一個個不修自身德行,就知道吹毛求疵、指責他人。”
一來,把這兩者結合在一起,更加有理有據;
二來,趁著那些被貶官的人沒機會發言,趕緊聲討一波,好打壓一下儒家學說這旺盛的氣焰。
駱賓王聽完,心情十分複雜。
畢竟他從小學的就是四書五經、儒家經義,也挺認同天人感應說法的。
但是近幾年由於地圓說有了實證,導致他對儒家許多學說也漸漸產生了猶疑,不知道該採納何種學說,一直左右搖擺、難下定論。
且他本身就是學儒的,剛把儒家先賢的書讀出點樣子來,就反過來背刺儒家經典,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大鵝聽完,立馬嘎嘎用翅膀拍拍駱賓王道:
【嘎嘎!詠鵝的那個,你怎麼成這樣了嘎?
照鵝說,你儒學讀得多,才更知道該怎麼找準漏洞抨擊儒家啊!這樣效果才最好嘎嘎!】
嬴小政也是這個意思,還叮囑駱賓王,寫的時候一定要引經據典、論古述今,結合古代典籍和現在的實際例子,一定要罵出風格、罵出水平。
最好能讓對方看完就氣到吐血,一篇檄文就把對方直接氣死那種!
大鵝聽完也嘎嘎點頭,說寫檄文這種事,駱賓王最擅長了!
歷史上說他第二,沒人能排第一!
駱賓王:………
駱賓王還能怎麼辦?
畢竟他從小就是太子伴讀,十年的情誼擺在那裡,再加上太子的知遇之恩,作為乙方寫手,當然得拿起筆桿子一頓寫了。
不過,嬴小政也不會不體貼下屬,他打算將這些檄文匿名釋出出去。
一來是保護駱賓王,二來,駱賓王今年就要下場參與科考了,總不能耽誤了人家的前程。
雖說駱賓王其實可以經由他舉薦,直接進入中樞,但駱賓王自負才氣,再加上多年前匿名參與科考時,成績被排得很靠後,心裡一直不服氣。
因此他這次便卯足了勁,要在科舉上爭個頭名、一鳴驚人。
見駱賓王有這般志氣,嬴小政自然十分支援,於是每天都打發大鵝去監督駱賓王好好讀書、寫文章備考科舉。
有大鵝監督學習,駱賓王被折磨得整個人都瘦三斤,不過好處是鍛鍊了身體,勞逸結合之下,跑步速度越來越快了……
等到貞觀十一年二月科舉開考時,駱賓王在考場上認認真真寫了篇錦繡文章,褒貶時政,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和建議。
當然了,駱賓王這人本來文章十分犀利,罵人的水平更是能把人氣得半死,不過好在科舉之前,他寫了幾篇討伐天人感應之說的檄文,宣洩完了抨擊欲。
因此考場上的文章還算中規中矩,沒有太過出格。
也正因如此,他才被考官一眼相中,評了個筆試第一,再加上皇帝面試成績優異,最終成了這屆科舉的狀元,直接進入中書省做了個校書郎。
駱賓王幼年時憑著《詠鵝》一詩,本就頗有才名,如今十七歲的年紀便一舉高中狀元,再加上他還是太子伴讀,前程更是不可限量,看得一眾年輕官員紛紛羨慕不已。
然而李泰卻不這麼想。
如今,自家大哥的心腹臣子,諸如房遺愛、駱賓王等人,紛紛進入中樞,東宮的勢力越發壯大,這讓李泰心裡又噸噸狂喝一百斤醋。
怎麼回事?之前朝臣們不都在指責太子擅權專橫嗎?
他還正打算幸災樂禍,看自家大哥被父皇和朝臣一起責難呢,怎麼忽然就沒了動靜,反而讓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駱賓王也上位了?
李泰雖然也在朝中有親信和勢力,但比起駱賓王、房遺直、裴行儉等人的鋒芒,就顯得相形見絀了。
就連那個大哥帶回來的武媚娘,明明是女子,據說在國子監的監生中也頗有影響力。
李泰掰著手指頭算算,自家大哥手下出來的名將薛仁貴和陳碩真正年輕氣盛,再加上現在這些人,頓時眼紅的恨不得把腦袋撞破。
為甚麼?為甚麼他辛辛苦苦結交來的人才一個個都普普通通,而自家大哥手下隨便一個人都能一舉聞名於世?
李泰實在想不通,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魏王府的風水不行,還讓人專門修改了王府風水。
不過他也知道,最關鍵的還是事在人為。而很快,房遺愛等人就給李泰出主意:
他們不能直接攻擊太子,難道還不能先攻擊太子手下的這些文官,打擊太子勢力嗎?
李泰一聽,覺得頗有道理。
不過房遺直、裴行儉等人背後都有靠山,挑來挑去,他就挑中了駱賓王這個軟柿子。
本來,李泰是打算讓自己手下的臣子,找一些駱賓王的錯處參他一本。
然而查著查著,李泰忽然發現,之前那幾篇討伐儒家天人感應的檄文,還有討伐世家的檄文,文筆怎麼那麼像駱賓王的風格?
於是,李泰立刻命手下人深入調查,結果發現,這些檄文還真就是駱賓王寫的。
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枕頭嗎?
駱賓王自己不敢署名,那他李泰當然要好好幫駱賓王添上這個名字。
很快,整個長安城的世家和儒生,就都知道那些氣得人跳腳吐血的檄文,都是駱賓王寫的了。
沒多久,朝堂上就炸開了鍋,一群言官義憤填膺,天天盯著駱賓王找錯處,就連他上朝時衣服上沾了根頭髮絲,都要狠狠寫奏摺參他一本。
不僅如此,被駱賓王罵到破防的一大幫子閒人儒生,更是群情激憤,拎著臭菜葉和臭雞蛋,天天堵在駱賓王家門口。每次一見到駱賓王冒頭,就一頓投擲招呼。
搞得駱賓王足有半個多月都不敢出門,家裡堆積的青菜葉子,光撿一撿都夠全家上下吃好幾天了。
不能出門也不是辦法,駱賓王立馬拜託大鵝幫他去太子那邊報信求助。
而嬴小政見自家大鵝都掛著兩個雞蛋黃回了東宮,頓時就怒了。
好歹也是他的人和鵝,打鵝也要看主人吧?
真當駱賓王背後沒人嗎?
不過,怎麼偏偏在駱賓王剛剛當上官的時候,被人揭發了馬甲?
嬴小政覺得其中必有貓膩,於是立刻命人去查,很快就查到了自家這綠茶弟弟頭上。
所以,無論是駱賓王的馬甲被爆、被言官參奏,還是被儒生投擲臭雞蛋,這件事的背後,都有自家這弟弟的影子。
大鵝一聽,頓時怒得嘎嘎扇著翅膀道:
【嘎嘎!崽你這個臭弟弟真是不能要了!
崽子,咱們去告狀吧,讓你阿耶知道知道,他的大胖兒子究竟有多茶!】
然而嬴小政卻是冷笑一聲,氣定神閒起來。
以前的時候,這綠茶弟弟想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也就罷了,終究只是修修書、爭爭寵之類的小事,他可以當做沒看見。
但現在,這弟弟長大了,心也野了,竟然想要插手朝政,還玩起了這些陰謀詭計。
李泰他當真以為,阿耶是那麼好糊弄的人嗎?
以前是因為他年紀小,再加上他沒有攪和到朝政裡面,阿耶便不會多想。但現在,這事的性質完全不同了。
但畢竟這事涉及到自己的親弟弟,他這個當太子的還是要避嫌,告小狀這種事他完全不必做。
因此,嬴小政只把駱賓王被人攻擊針對砸雞蛋的事情,悉數告訴了阿耶,讓阿耶替駱賓王做主。
而李世民聽說了駱賓王因為之前寫匿名檄文被扒出馬甲,結果被砸得出不了門的事情,一開始還覺得十分好笑。
這人也是,檄文寫得確實文筆犀利,怪不得不敢署名,就是這人怎麼這麼倒黴,馬甲怎麼就被人扒出來了?
大鵝也在一旁嘎嘎點頭,感嘆道扒馬甲這種事實在太可惡了!
【所以說寫文的作者,三次元和二次元一定要完全分離,暴露馬甲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啊嘎!
甚麼?作者為甚麼都要用筆名嘎?
笑話,要是柯南道爾當時把福爾摩斯寫死時用的是真名,那全英國上下不都得給他寄刀片一頓亂殺啊嘎嘎!】
大鵝嘎嘎說了一堆,李世民一個字都沒聽懂,但他很快就發現,朝中抨擊駱賓王的人越來越多,連帶著東宮也被順嘴罵了。
李世民很快就覺得這事不大對頭,定是有人在背後拱火。他想了想後,立刻派了自己的人去徹查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