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父崽互相傷害:連他哭都要質疑一嘴,氣人崽子不能要了
大鵝聽到崽子這麼說,頓時也跟著點頭嘎嘎道這可真是山中無二鳳,崽子稱霸王。
【皇帝不在宮裡,那我鵝就是宮中第一鵝霸嘎!
崽子你只要說一聲,鵝就指哪打哪,保管把他們打得嘎嘎哭!】
嬴小政聽得簡直十分無語,他敲了下鵝頭,覺得鵝這話也太糙了。
但道理還真是這麼個道理。
既然他阿耶都直接拋下他跑路了,那麼他這個做太子的,當然要大刀闊斧、手起刀落,趁著阿耶還沒反應過來,把他早就看不順眼、跳得最歡的那群儒家子弟,全都清掃出去。
當然了,嬴小政自然不會直接開門放大鵝。
他調集了大理寺和刑部的一眾官員,連夜加班加點,就朝著禮部、太常寺和國子監開刀,開門查賬。
這幾個部門平日沒甚麼太大的權力,主要負責祭祀禮儀和教育,正因為太閒得慌,所以平日除了御史,就屬他們跳得最歡,吹毛求疵指指點點也最多。
禮部和太常寺,平日負責祭祀禮儀還有建築等事宜,這其中可以撈油水的地方並不少。因此這一查,還真查出不少挪用公款、謊報經費的事情。
至於國子監這種清水衙門,本來沒查出甚麼大問題,可架不住有武媚娘在。
武媚娘心細,平日裡就有記賬的習慣,她在國子監住的這幾年,對國子監的食宿、書本發放,還有飲食蔬菜瓜果等情況都格外瞭解。
比如時令蔬果的費用多少、國子監內部供應了多少,她都有詳細記載。一聽到風聲,她連夜整理成賬目,直接送到東宮交給了嬴小政。
嬴小政一看,頓時直呼一聲“善”,對武媚娘也越發欣賞。
這可真是瞌睡就有人遞枕頭,武媚娘這也太及時了。
關鍵是這武媚娘實在會審時度勢有眼色,昔日與嬴小政同窗駱賓王、房遺直等人,現在是半點動靜都沒有,而裴明禮等人此時也使不上勁。
唯有武媚娘,能把一分的事情辦成十分,十分的事情做成百分,每一次都能恰巧迎合他的心意。
嬴小政實在太欣賞武媚孃的能力和才幹了,但一想到她是個女子不能為官、無法替他指哪打哪,不禁十二分的搖頭遺憾。
然而大鵝卻梗著脖子嘎嘎叫道:
【為啥她不能啊?崽子你缺的是高階牛馬,牛馬乾活還分性別啊嘎嘎?】
嬴小政一聽,頓時覺得這話還真有道理。
不過武媚孃的身份問題先往後放一放,眼下有了這賬目,他很快就在三日之內,將這幾個儒家禮教最重的閒職部門,全都清掃了一遍。
嬴小政嚴格按照國法論事,哪怕是從衙門裡捎帶了一袋米兩隻碗,都不能放過,全部將貪汙之人押到大理寺,按照貪汙受賄的金額依法論處。
該處死的處死,該罷官的罷官,該流放的流放,一個都不留。
嬴小政的動作很快,三日之內就清掉了這些部門的一大批蛀蟲。
而三日後御史們聽聞此事,立刻就不滿地上奏,覺得嬴小政這是在挾私報復、剷除異己。
嬴小政沒有回應這些奏摺,反而將所有對他不滿的御史言官全都叫到殿前,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他們國務時政、耕種農耕等各種與朝廷民生相關的問題。
絕大多數能坐到御史臺言官這個位置的官員,也並不是草包。
要是問起國務時政,他們還能說出些自己的見解,但要問及地方事務、災情處理還有農時耕種,許多從小讀儒家書的讀書人,就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了。
尤其是許多世家子弟,平日裡根本沒下過地,再加上從小讀書讀傻了,還真就天天把“君子遠庖廚”掛嘴上,甚至連生熟玉米都分不清。
嬴小政一聽完,臉色就黑了,冷冷說道:
“孤看你們平日裡,批評朝廷、指責父皇時,一個個都有長篇累牘的大道理,結果你們自己連稻子和麥子都分不清,水利知識更是一竅不通。
朝廷養你們有何用?!難道就是聽你們空口誇誇其談嗎?
不如好好到地方當個司馬,瞭解幾年民生民情再說!”
於是很快,嬴小政就以他們不熟民生政務為由,將許多跳得最歡的言官悉數貶到偏遠地區去做司馬、刺史。
朝中職位空了出來,嬴小政立刻火速將透過寒門科舉上來的人,提拔到這些職務上。
尤其是中樞的御史、給事中等重要職務,他也將自己東宮的人舉薦上去。
比如房玄齡的兒子房遺愛,還有當年從自家綠茶弟弟李泰那裡挖來的裴行儉等人,能力也都不錯,現在進朝堂攢攢資歷很合適。
就這短短五天時間,嬴小政處理了將近百名官員,這可把中樞三省的官員全都累得不輕。
甚麼?事情是太子乾的跟他們有甚麼關係?
笑話!起草聖旨、封駁執行落實,哪一樣離得開三省?
每一個人的調令,或是免職令任職令,不都得一道道寫清楚緣由和後續處置?
因此這些日子,負責起草詔令聖旨的中書舍人李百藥,寫得筆桿子都要冒火星子了,從早到晚九九六,幾乎就沒停過。
李百藥心裡罵罵咧咧,但一見太子這五天也是連軸轉,每天睡眠時間都不超過兩個時辰,他這個當臣下的還能怎麼辦?
也只能一邊元氣十足的打工,一邊接著起草詔書。
大鵝看到崽子身邊的官員,這五天全都兩眼青黑得像熊貓,看了都直搖頭,連呼崽子是魔王嘎。
但嬴小政也有自己的考慮,畢竟現在訊息還沒傳到阿耶那邊。
作為一個大孝子,他當然要趕在阿耶知道前,給他一個“大驚喜”。
果然,第六天的時候,還在洛陽的李世民就收到了如雪片般飛來的奏摺,還全是朝中四品以上官員的直達奏書,堆在桌上像座小山。
李世民一瞧見,頭都要大了。
不是吧,他現在都在起草罪己詔了,怎麼這些人還來罵他?
過分了,你們這幫官員也太過分了!真當朕不會氣哭給你們看嗎?
李世民還以為這些人又是千里飛書來罵他的,很是不情願地開啟奏摺。
結果他發現這些奏摺,全是真情實意、長篇累牘地噴太子的。
一開始,李世民還覺得自家崽子也沒逃過捱罵,心裡還有些幸災樂禍。但看著看著,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這甚麼情況?怎麼罪名還這麼嚴重,又是擅權剷除異己,又是武斷專政的?
不對啊,現在朝中又沒甚麼軍事大動,自家崽子到底做了甚麼,能被人指責擅權?
李世民看了半天,發現這些人翻來覆去就只是罵,弄得他一頭霧水。直到連看了十幾本奏摺,他才搞清楚崽子究竟幹了甚麼事。
尤其是後來聽完張阿楠的詳細彙報後,李世民的神色變得十分複雜,無語得嘴角都抽了幾下。
不是,你個崽子才多大年紀,就悶不吭聲幹出這麼大的事?
還是瞞著他這個阿耶,擼起袖子就是庫庫幹,這真的合適嗎?
但想到自己最近被這些人罵得一聲都不敢還嘴,如今全都被崽子反彈回去了,李世民心裡莫名還有點爽。
自家這崽子,還挺護短的。
李世民一想,就覺得這全是崽子對阿耶的愛,頓時心情又美滋滋的,還炫了一大塊菠蘿,結果立刻牙疼的捂住了臉。
不行不行,他可不能縱容自己這麼放縱下去!
一來,這事要是處理不好,就會變成諫言臣子被挾私報復,對廣開言路極其不利;
二來,崽子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他要是再不回去,怕是這大鵝都敢跟著崽子掀了皇宮頂了!
於是,李世民這趟旅遊還沒怎麼開始,就直接結束了。
李世民只能麻溜收拾好東西,帶著妻子兒女迅速回了長安。一回到宮中,他就立刻召來嬴小政,不滿問道:
“不是,你幹出這麼大的動靜,好歹提前知會朕一聲啊!
你都不和你阿耶我通個氣,讓朕很難辦啊!”
然而嬴小政才不理會阿耶的詰問,他理直氣壯地說道:
“那阿耶你直接搬空大半個皇宮,去洛陽行宮這麼大的事,也沒知會我一聲啊!
我作為太子,也很難辦啊!”
李世民沒想到這還帶反彈的,頓時被噎了一下,但很快也理直氣壯地回懟:
“那還不是因為你去江南都沒提前跟朕說,直接就跑路了?
難道朕就不能也不說一聲去洛陽嗎?”
“當然不能了!阿耶你是皇帝,和我這個太子可不一樣!
皇帝出行,那是多大的事啊!”
嬴小政現在心態穩如老牛,拒不接受任何指責,還能在阿耶吹鬍子瞪眼的時候繼續丟擲黑鍋道:
“而且阿耶你作為皇帝,心胸就應該寬廣。
只因為我之前去江南沒提前說,你就也不提前說,這種行為叫做挾私報復。阿耶你是皇帝,這麼做很有問題,應該及時反省自身才對!”
李世民:………
好好好,皇帝就不能有意見了?皇帝就是大冤種是吧?
李世民被嬴小政說得啞口無言,只好無奈地說道:
“行吧行吧,你一聲不吭就把這事辦了,朕勉強不追究。
但現在搞得這麼大動靜,這麼多人彈劾你,你說該怎麼辦吧?”
“這個阿耶你別管,我心裡有數,保證不讓阿耶你操心就是了。”
李世民一聽崽說“心裡有數”,頓時心裡就發毛。
畢竟以前崽子這麼跟他說的時候,第一次是直接參奏自己謀逆,要求砍了自己九族;第二次又把禮部尚書直接罷了官。
李世民是真怕了崽子這話,頓時拍著桌子說道:
“還不操心?我要不操心,你這崽子能長這麼大嗎?
我要不操心,你的鵝能吃這麼胖嗎?”
還不是吃的他家大米……不對,烤鴨!
大鵝本來在旁邊吃瓜,一聽自己這隻過路鵝都被踹了一腳,頓時嘎嘎跳起來表示不滿:
【不是嘎,二鳳你怎麼懟不過崽子就攻擊大鵝啊?
你這種皇帝人品很有問題的好吧嘎嘎!】
李世民也不理這鵝的嘎嘎叫罵,反正他也聽不懂,只當耳旁風忽視了。
好在嬴小政也知道自己先斬後奏確實有些不對,早就讓御膳房上了許多時令瓜果,讓阿耶多吃些降降火。
知道這崽子算是在示好,李世民頓時哼哼了兩聲,不再提這事了。
算了算了,崽子長大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就索性遂了他的意思,到時候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李世民知道崽子早有應對之法,便不再提此事,吃了個火龍果和涼瓜降降火。
他啃了兩口涼瓜,就覺得今年這瓜又脆又甜,口感極好,於是不知不覺就多吃了兩塊。
可吃著吃著,他忽然就難過地落下淚來。
嬴小政在旁邊看著阿耶吃個瓜突然就哭了,頓時驚了一跳,連忙問他怎麼了。
阿耶不會是被他懟哭了吧?
不應該啊,阿耶平日裡懟他的時候也沒少挑刺,不至於這麼脆弱吧?
嬴小政還反思了下是不是自己今天不夠大孝。然而很快,就聽阿耶一邊哭一邊抹眼淚,傷心地說道:
“克明(杜如晦)他以前最喜歡吃這種又脆又甜的涼瓜了。
朕一吃到,就又想起他來,今年的瓜這麼好吃,他都沒能吃到啊嗚嗚嗚。”
李世民越想越難過,乾脆捧著沒吃完的半個瓜,直接出了宮,親自放到杜如晦的墓前,還囑咐他,到了下面也一定要吃到自己親手送給他的瓜。
杜家人一聽陛下親自駕臨,趕緊誠惶誠恐地出來迎接。
聽到陛下如此掛念他們的父親,杜家一眾子侄都十分感動,聞者落淚。
嬴小政在旁邊沉默著,心裡卻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從沒見過阿耶這樣當皇帝的。
看看人家劉邦和劉徹,對待功臣那是毫不留情。
始皇帝是從不虧待功臣,卻也不會對待昔日功臣如同好友一般,如此真情實意的記掛。
嬴小政一直覺得,做皇帝的都是孤家寡人,卻從沒見過像阿耶這樣重感情,還這麼愛哭的皇帝。
回去的時候,見阿耶情緒還沒緩過來,嬴小政不由得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此時李世民眼眶上還掛著淚珠,頓時眼睛通紅的瞪了崽子一眼,說道:
“重感情怎麼了?朕就是重感情不可以嗎?朕樂意!”
行吧行吧,誰讓這是自家阿耶呢。
嬴小政自然不能對阿耶經常哭哭啼啼的行為指指點點,只好搖搖頭不在多說。
但他心裡卻十分好奇,未來的史書和後人,要怎麼評價阿耶這皇帝?
應該會覺得阿耶是皇帝中的另類奇葩吧?
大概後人也能開開眼,瞭解到皇帝的多樣性?
而李世民本來還在為杜如晦難過,被崽子這麼一打岔,頓時只顧得上生氣了。
他回頭就跟觀音婢吐槽,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個奇奇怪怪的崽子,連他哭都要質疑一嘴。
長孫皇后聽完,根本不想說話。
畢竟這父子倆,個個都奇奇怪怪的,她才不要摻和進去。
不過李世民本就是性情中人,脾氣和悲傷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等到第二日上朝時,他又恢復成了那個老成持重的皇帝模樣。
今日是李世民從洛陽回來後第一次上朝,而中樞官員見到陛下回來如同有了主心骨,頓時都炸鍋了,紛紛當面告小狀,對著嬴小政大噴特噴。
李世民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卻裝作自己第一次知道的樣子。
聽完之後,他頓時驚訝地瞪起眼睛,表示還有這種事?
隨後他故作憤怒地站起身,詰問嬴小政到:
“太子,朕讓你留守長安處理國務,可朝中眾人都說你擅權專斷、提拔東宮親信、剷除異己、禍亂朝綱!
如此大罪,你說說,朕要怎麼罰你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