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崽講冷笑話:陳碩真立功
玄奘在貞觀七年末歸國時，心裡都不大相信自己僅用了不到七年時間，就已經回到長安故土了。
之前離開大唐時，他還是從陸路往西折返，迂迴繞行。
雖說他是一路偷渡出去的，但是憑藉著大唐高僧的身份，依然受到了高昌、吐谷渾等諸多國主的熱情接待。
當時吐谷渾的老可汗還熱情地說道，等他在天竺取得佛經歸來之時，再回來與他講講佛經。
然而數年後，玄奘要從天竺帶著經書折返之時，卻忽然發現，那輿圖上的吐谷渾已經成了大唐的屬國，老可汗也已經不在了。
玄奘心情有些複雜，但不等他再從陸路折返回來，此時從大唐到天竺的海船就已經陸陸續續多了起來。
因此根本不用再花費數年時間，在崇山峻嶺、沙漠雪山之間折返。
只要直接搭乘一艘大唐的海船，僅用月餘時間，就可以輕輕鬆鬆北上到達蓬萊島，再一路坐著馬車回長安了。
想到自己去的時候歷時數年，回來卻只用了短短數月，玄奘抱著懷中的經書，心情就更加不是滋味了。
尤其是那年在天竺他見到自家徒弟之時，自己是一路風餐露宿、風塵僕僕，歷經千難萬險到達天竺，他的弟子辯機卻是已經乘坐著大唐海船，準備啟程從天竺回長安了……
想到這裡，玄奘五味雜陳，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好。
不過，求取佛經真經便是如此，該懷著苦修的心情，歷經風霜取得的真經，才會被他和世人所珍視，這也正是他們佛家追尋的苦修之道與涅槃。
玄奘的想法確實沒錯，這七年苦行求取真經的歷程，在長安城內外的寺廟和僧侶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許多信佛的百姓，也紛紛想要來大莊嚴寺，求得玄奘高僧的指點。
而之後每次有佛家與道家等的辯論、講經之事，眾寺廟也紛紛想讓玄奘去給他們講經。
很快，玄奘歸來的十幾天內，長安城中佛教就掀起一陣熱潮。市面上售賣經文、印刷經文的，更是隨處可見。
而在貞觀八年年初時，李世民也便抽了個空閒，和太子嬴小政一起，正式召見了這位玄奘高僧。
本來這接見應該是分外正式的，但奈何一隻大鵝非要嘎嘎叫著跟著去看熱鬧。
嬴小政也沒辦法，畢竟是自家大鵝，除了寵著還能怎麼辦？
於是他便想了個辦法，在阿耶的桌上放上一塊足以拖地的黃綢布，隨後將大鵝藏進桌案裡，以免被眾人發覺。
因此，當玄奘進來後，悄悄探出半個鵝頭的大鵝激動地扇著翅膀，差點嘎嘎叫出聲來，卻被身後的李世民踢了一腳。
鵝這才趕緊閉上鵝嘴，繼續圍觀稀有的西遊玄奘。
【嘎嘎！玄奘怎麼曬得這麼黑！而且還更壯了，跟西遊記裡白白嫩嫩的唐僧完全對不上了啊嘎！
完了完了，鵝的世界塌房了！】
嬴小政：？？？
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
嬴小政心裡無語吐槽大鵝，面上卻是正兒八經地聽著阿耶和玄奘敘舊拉扯。
玄奘此時見到李世民和嬴小政，心中也是不無感慨。
猶記得當年初見這位亂世英豪時，對方還是征戰天下的秦王，而這數年之後再見，李世民已經成了一位成熟穩重、百姓稱讚的帝王與聖君。
這麼多年過去，太子殿下比以前更加成熟穩重，個子長的飛快，和普通成年人幾乎無異。
而這父子二人坐在相近之處，不僅眉眼之間，就連氣宇都是如此相近，帶著讓人望塵莫及的威嚴。實在令人心生感慨。
李世民和玄奘說了會話，便聽玄奘開始講起他在天竺求到的佛經和教義。
他不太耐煩聽這些，於是中間便找了個話頭，問他天竺國的風土人情和局勢。
玄奘聽此，便知皇帝不太喜歡聽他講佛經，心中雖十分惋惜，卻也立刻和陛下講起了他在天竺的經歷和見聞。
嬴小政在旁邊聽著，倒覺得還有些意思。
只不過很快，他就聽到玄奘說，那天竺人吃飯不用筷子，而是直接用右手抓，頓時嫌棄地皺了皺眉。
對此，李世民一開始還能面帶微笑地傾聽，可等他聽到這天竺人的飯大多都是糊糊，且在大壺節時集體脫衣跳入恆河洗澡人擠人。
還有遍地的牛隨處拉糞，甚至要將牛糞和牛尿當成治病的藥水喝下去時，頓時也繃不住了。
不是，這天竺國咋回事啊？
國王不靠譜，戰鬥力太差也就算了，怎麼全國上下半點衛生習慣都不講？難道不覺得髒臭嗎？
此時父子二人皆是心裡嫌棄，只覺得天竺這地方真的完全不能沾！
哪怕以後大唐有機會打下天竺的地盤，也絕對不能要！
否則簡直要汙染大唐良好乾淨的衛生習慣！
嬴小政也聽不下去了，急忙轉移話題：
“阿耶有所不知，當初玄奘出發之前，我就同他講過，最好多記錄一些各個國家的地貌地質、人口一類的所見所聞。”
玄奘聽此，立刻呈上自己當年所見的各地風貌人口等情況。李世民一看，頓時心裡叫好。
崽子做的好啊！
這表面看起來不過是本枯燥的遊記，但細細一看，除了各地風俗，還有許多水源、人口分佈，部落居住地，以及一些兵力分佈。
這東西交給李靖他們好生研究，肯定能提取出不少軍事細節！
大鵝想看又看不著，忍不住放低鵝聲，輕輕嘎嘎道：
【西遊記，西遊記，崽快讓唐僧寫西遊記嘎，咱大唐原作者的西遊記，絕對比後世嘎嘎強！】
嬴小政幼年時沒法出府，大鵝就給他講過西遊記中的一些故事。
雖說確實挺有趣的，但比起西遊記，他想了想還是道：
“玄奘大師想來在外也有不少見聞故事，不如便編纂一些與西域諸國、與佛家相關的有趣小故事。
到時候讓翰林院眾人整理完善一番，定會受到百姓的歡迎。”
這種事玄奘倒是比較感興趣，於是立刻接下，打算將故事寫得有趣一點，到時也好弘揚佛法。
等到玄奘離開後，李世民才問嬴小政，編纂這佛家故事集是作何用途：
“你不是一向只喜歡韓非和秦始皇的故事嗎？
怎麼也對佛教感興趣了？”
“當然是為了將這佛法弘揚到吐蕃啊。”
嬴小政很快就跟阿耶說了說他之前和武媚娘商討出來的計劃。
尤其是如今玄奘帶著真經回來正好名聲大噪，到時傳揚到吐蕃，必然也有不少人感興趣。
這佛教中的教義和有趣故事，經由大唐編纂和改編，便可以將其中一些教義和神佛進行微妙的改動，再風靡吐蕃。
李世民聽完之後，頓時覺得這主意妙絕，立刻撫掌說道：
“這方法真是不錯，兵不血刃，就可解決令朕頭疼的頑疾。
這竟是那個武媚娘跟你說的？她今年才多大？”
知道武媚娘今年不過九歲。李世民頓時嘖嘖感嘆，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朕還覺得，若是論天賦之才，政兒你幼年時就是獨一無二了，沒想到這一個女童，竟然也有如此天賦！”
只可惜是個女孩子，要是男孩子，李世民現在就要把她帶在身邊，像漢武帝培養霍去病一樣好好培養一番，將來定能成為一代名相！
父子二人皆是如此感慨，唯獨大鵝嘎嘎叫了半天，嬴小政卻沒聽懂它在抗議些甚麼。
於是他便忽略了大鵝接著說正事：
“我早就看那些無所事事的僧侶不滿意了，正好打發咱們大唐一多半的僧侶，全入吐蕃傳教去。省得白吃咱們大唐的糧食！”
李世民一聽，頓時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都給噴了出來。他嗆得咳嗽了一陣，這才瞪眼看著自家崽子。
不是，這崽子是魔鬼嗎？
大唐一半多的僧侶，那至少七八萬呢！
他吐蕃總共才多少人丁啊？這是大唐僧侶準備集體攻打吐蕃了嗎？
想想那場景，那哪裡是傳教？那簡直就是要去吐蕃當過境蝗蟲，把人家地裡的糧食吃得一點不留！
“不是阿耶，你幹嘛這個表情啊？
我不過說個笑話，你難道還當真了嗎？
阿耶，你真是一點都不懂得詼諧藝術！”
嬴小政難得講個笑話，卻見阿耶根本不笑，不由搖搖頭，覺得阿耶這人真是無聊無趣，沒有幽默之心。
然而李世民聽完，只覺得一陣冷風默默吹過，無語得嘴角都抽了抽。
你這崽子是個講笑話的人嗎？
你也不看看你講笑話的時候，臉上面無表情的，這也太冷了吧？
大鵝也是嘎嘎點頭，覺得這笑話簡直要把鵝冷死。
嬴小政只好搖搖頭嘆口氣，覺得這世上真是難得知己，隨後就接著說正事：
“我覺得不如讓那些修行八年以上、年滿十八的僧侶，全都去吐蕃傳教。
一來這些人有足夠的資歷，二來以後規定凡是修行滿十年的僧侶，都要去那苦寒之地，這樣也可抑制我大唐的僧侶和寺廟。”
這倒是個好主意！
李世民聽完，覺得十分不錯。
那些想要剃髮做僧侶的人，一聽日後要去苦寒之地，說不定就會被嚇退，也可免得這些只為吃白飯、逃避徭役的人壯大佛寺的規模。
李世民正想誇自家崽子越來越有主意了，然而這時他餘光一瞥，見小兕子走的搖搖晃晃快要摔倒，於是急忙起身要去扶。
好在大鵝和嬴小政搶先一步，一左一右趕緊扶住了自家練習走路的妹妹。
兕子十分聰慧，走路也比旁人早，就是走久了會搖搖晃晃、重心不穩。嬴小政此刻趕緊牢牢抱住妹妹，拿出玩具好生哄著。
於是兕子立刻又奶聲奶氣的地叫著“哥哥、哥哥”，露出個酒窩萌的不行。
李世民一見就眼痠了，立馬把女兒從自家崽子手裡抱過來，舉起來哄：
“兕子乖乖，和阿耶玩，阿耶給你騎大馬、轉圈圈好不好？”
然而兕子被李世民轉了兩圈後，頓時覺得不舒服，就去看自家哥哥，還不斷叫著“哥哥、大鵝鵝”。
最終，嬴小政不無得意地把妹妹放在大鵝身上，讓妹妹騎大鵝玩兒。
在阿耶嫉妒到眼紅的時候，大鵝就帶著妹妹一溜煙跑出宮殿回東宮去了。
此時大鵝載著小兕子，吧嗒吧嗒跑得又穩又快，還根本不覺得重。
笑話！鵝每天吃烤鴨長的肥肉是白長的嗎？
鵝沒有一口肉是白吃的，嘎嘎驕傲！
【嘎嘎，大鵝也能養人啦嘎嘎嘎！】
大鵝驕傲地挺著肥壯又毛茸茸的胸脯，在李世民要追出大殿的時候跑得飛快，一路就把小公主拐去了。
當然，嬴小政知道阿耶不是追不上，而是害怕自己一追大鵝把自家寶貝閨女摔了。
而嬴小政也在後面一路跟著，生怕妹妹摔倒。
就這樣一路讓妹妹騎鵝回了東宮後，嬴小政才把妹妹抱起來回宮裡去。
不過這時，他就得知東宮來了客人，竟是武媚娘來找他。
武媚娘這個人一向不囉嗦廢話，做事講求實用，來找他定是有要事相商。
嬴小政便抱著妹妹去了會客廳，結果他剛踏進去，就見某個完蛋弟弟竟然比他還早一步，已經在他這東宮大殿裡招呼著武媚娘喝茶吃水果，很是自來熟。
李治此時還沒看到背後的自家大哥，十分殷勤地對著武媚娘說道：
“媚娘，我大哥平日裡日理萬機、事務繁多，你來找他，次次都得等上大半天。
不如以後你讓人通報給我，我一個閒散王爺，在宮裡又沒事可做，你來找我豈不是更快些？”
嬴小政聽完，簡直是沒話好講了。
而大鵝此時左看看、右看看，高興得嘎嘎叫鵝要吃瓜。
武媚娘聽到大鵝的叫聲，連忙起身向太子行禮。
嬴小政瞪了自家這倒黴弟弟一眼，想要把他趕走，但又見李治這牛皮糖般的勁頭，頓時心累嘆氣，就讓他在旁邊閒待著摸魚。
而武媚娘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小公主，立刻好生吹捧了一番，並且送上自己隨身帶的珍貴玉鐲，祝公主殿下長命百歲、健健康康。
這番話正好說到了嬴小政的心坎上。
旁人有時候誇讚妹妹，就說些“公主長得漂亮可愛，日後出嫁定能夫妻和順美滿”之類的話，反倒讓他聽著如鯁在喉、十分難受。
但武媚娘誇得正中他心意，嬴小政便也心情大好，隨後就問武媚娘此番前來有何事。
“太子殿下之前說，我若是有何見解，都可來相商。
媚娘這些日子前思後想，便有一事斗膽請太子殿下做主。”
武媚娘很快起身，說起了之前已經在大唐普及開來的棉花。
“棉花的採摘和紡織十分費時費力，也因此往往是女子做的比較多，大多用來做棉衣、棉袍和棉線等。”
聽到這裡，嬴小政點了點頭。
不錯，棉花在冬日是絕佳的平民禦寒之物，只是光是採摘就已十分費事，之後還得一顆顆去除種子和雜質，再將棉花彈好。
若放在被子裡還好些，若是要紡成棉線，那真是要一點點靠著手工去搓，做一件衣服出來真是慢的很。
武媚娘就接著說道：
“媚娘這些日子，偶然見到個彈棉花的婦人，見她們自己發明了些簡易的手搖工具，倒是很有些意思。
於是我便想著，若是朝廷能夠下令：凡女子能發明有利紡織的工具，或是有能人紡棉比別人更快更好，便可以受到朝廷嘉獎；
而發明出更實用的紡織工具者，也可以和男子一樣進入工部，成為朝廷的匠人，享受與男子同等的待遇。
這樣一來，女子們也定會積極想辦法提高棉花紡織的效率，也能讓大唐士兵在冬日都穿上棉衣。”
嬴小政聽完，就覺得此事並無不可。
其實按照他和阿耶如今的改革，但凡能在各個領域有卓越貢獻的匠人，皆能入工部受到提拔。也從未規定是否必須是男子。
因此嬴小政就點了點頭應下了。
這些工部匠人又不會進入中樞，因此也不過是小事，不足掛齒。
武媚娘笑盈盈地謝過太子，出了東宮後，她抬頭一望，只覺得今日的夕陽煞是漂亮。
今日的提議，雖然看似只是一樁小事，甚至不需勞煩陛下去下詔，但勿以事小而不為。
之前的詔令，從來都沒說過不能讓發明工具的女人獲得嘉獎。
但下令和執行的男人們，下意識就會直接無視女人的功勞，不去嘉獎女人，也沒有女人去爭取這些本屬於她們的利益。
而她既然有這個機會，又何不去爭取一番？
她現在還很年輕，也有足夠的耐心。
水滴石穿，總有一天，她會讓阿孃和全大唐的女人都看到，除了結婚嫁人外，他們女子也可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武媚孃的想法，旁人別說知曉，就連大鵝都一點不知情。
所有人都覺得這不過是件小事，也沒有人故意為難。
因此嬴小政吩咐完後，便轉頭將這事拋在腦後，去忙其他更要緊的政務了。
冬去春來，還沒到春日播種之時，松州那邊便傳來捷報，說是唐軍大捷，狠狠教訓了松贊干布一頓。
此時，李世民和嬴小政正在研究大鵝說的菠蘿咕老肉，聽到這訊息後，李世民當場拍案叫好。
嬴小政當然也為此高興，不過他很快就覺得不對：
“五萬大軍開拔，這才過去多久？怕是大部隊還沒到達松州吧？
這就大捷了？”
下面的內侍官立刻就喜氣洋洋地說道：
“正是如此啊！我大唐的主力部隊還沒到達松州，松贊干布就已經畏懼我唐軍開始撤退了。
而這其中之功，還要數突然冒出頭來的陳碩真！”
李世民早就把多年前自家崽子帶回的丫頭忘得一乾二淨，聽到陳碩真的名字十分陌生，便立刻問道：
“朕不記得曾點此人去任職，這是哪個新人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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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當政的時候，好多女人都非常有才，青史留名。
但其實應該是每個時代都有許許多多有才有能力的女子，只不過被男性淹沒剝削了。
嬴小政講笑話，面無表情：其實我覺得我是活潑的。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