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荔枝吃醋:大哥你和媚娘是知己?那我是甚麼?!
嬴小政最近不僅打馬球,還帶著大鵝在宮裡到處亂逛,但他的老師們完全不管他。
畢竟儒家所有的大儒們,都齊齊忙著吵架。
儒家此時亂成一鍋粥,可明明和他們儒家沒甚麼關係的李泰,卻也跟著悶悶不樂。
他倒不是甚麼儒家衛道士,只是此時他想編寫一本《大唐地廓志》,正準備和阿耶要人要錢呢,儒家自己就打起來,亂的不可開交了。
他還去找過自己的老師,德高望重的大儒蕭德言,想讓他出面主持修書。
可蕭德言不是閉門研究之前劉仁軌他們的航海日誌,但凡出門就是去和一群老頭吵架,根本沒空管他。
這書看樣子今年都別想修了!
李泰真是想不明白,他的八字難道天生就和大哥犯衝?
沒想到大哥之前弄的那些航海之事,竟然弄得他連書都修不成了。
李泰鬱悶的不行,乾脆就去逗弄自己的幼妹小兕子玩耍。
可沒想到趕到宮裡想抱妹妹時,嬴小政卻搶先一步,正和妹妹玩得十分開心,他根本輪不上號。
李泰在旁邊酸溜溜地看著自家幼妹只盯著大哥手裡的玩具玩兒,對他理都不理;
而一旁的李世民,也酸得如同吃了三顆沒熟的西紅柿。
只因為現在自家小兕子叫“哥哥”的聲音越來越標準了,一直在“哥哥、哥哥”地叫,卻根本沒叫他一聲阿耶!
自家女兒學會的第一句話,怎麼能是“哥哥”?
這不合理!
肯定是這大崽子用甚麼零食誘惑他家女兒了,不然他家閨蜜為甚麼不叫他耶耶,只知道叫哥哥!
嬴小政只顧著逗妹妹,直到大鵝伸長脖子嘎嘎嘲諷這對吃醋父子倆,他才看了自家阿耶一眼,得意地舉著妹妹,故意對阿耶問道:
“阿耶何故搖頭嘆氣啊?”
李世民知道這崽子就是故意的,心裡好氣,卻沒法說出口。
他總不能說自己就是小肚雞腸,因為女兒沒叫他阿耶,連兒子都妒忌,於是只能說道:
“還不是儒家那群人,吵來吵去,眼看都要到年底了,居然還沒個定論。”
其實儒家內部如何爭吵,本就不關李世民的事,但儒學已和皇權繫結在一起,天人感應理論與“天子受命於天”的說法,本就是思想統治的一部分。
李世民不必明說,嬴小政自然懂。他立刻嗤笑一聲,道:
“在儒學顯貴之前,始皇帝的玉璽上不照樣刻著‘受命於天’?
可見,即便沒有儒學,天子的身份和地位照樣有說法,這又不是儒家獨有,並非離了它儒家就不行。”
李泰聽著自家大哥否定儒學的這些話,頓時心裡覺得刺撓。
他讀書多,最信奉遵循的便是儒家那一套,因此見大哥對儒家態度如此不屑一顧,立馬反駁道:
“可正因為有了儒家的教化,如今世人才都認可經義和受命於天的說法。
若是儒學不對,豈不是要弄得人心惶惶,就連天子這一身份也要遭人非議?”
嬴小正本想反駁,可此時妹妹忽然笑得露出了兩個小酒窩。
嬴小政覺得妹妹真可愛極了,趕緊搶在阿耶前面戳了戳妹妹的臉蛋,這才滿意地接著說道:
“有非議又能如何?
他們有本事倒是自己去爭去搶啊!
你不見竇建德、王世充之流,之前不也覬覦天下嗎?可結果又如何?”
這些人難道沒有實力嗎,難道不是造反嗎。
誰不知曉那竇建德在山東的名望有多高?瓦崗寨又是多能打?
可結果又如何呢?
阿耶的天下是憑自己的實力打下來的,身為武功赫赫的開國皇帝,兵權牢牢握在手中,手下名將如雲,難道還怕因為沒了儒家這套說辭就不是皇帝了嗎?
就算有儒家這套說法,東漢末年那些人,不照樣個個造反造得不亦樂乎?
由此可見,儒家這套理論,也只有有能力上位的人才能用它鞏固自身。至於那些毫無武功的酸腐儒生,哪怕擼起袖子振臂一呼,說自己也受命於天,又有誰會理他們?
“儒學只能依附於天子、為天子所用,而天子卻不能被儒學那一套所鉗制。
它本只是個工具而已,不然反倒會成了天子的阻礙和絆腳石。”
若是儒家自己這次鬧得無法自圓其說,那麼身為天子,自然會尋找其他更有利的理論作為統治工具。
所以這次遭殃的只有儒家,與他皇家又有甚麼干係?
嬴小政最後這幾句話關於儒家與天子的關係,讓李世民連日來的思緒豁然開朗。
其實這幾日他也有些發愁,可此刻一聽嬴小政的話,李世民頓時眉頭舒展,連連點頭誇讚道:
“真不愧是我李世民的兒子,簡直就是天生來做君王的!”
說到這裡,李世民不禁想起當年崽子還小的時候,才五歲還沒出府呢,就自信滿滿,說自己將來一定是個比太上皇更厲害的皇帝。
李世民當即又提起了這件舊事,直聽得嬴小政有些尷尬。
這都是多少年前的陳年舊事了,阿耶還當眾翻出來說,他這個太子不要面子的嗎?
見崽有些不好意思,李世民反倒更來勁了,說了好多崽子更小時候的囧事。
嬴小政聽得當場放下妹妹就走,李世民笑得肚子都疼了。
這崽子年紀大了,果然還得用這種辦法治他!
小兕子不知道阿耶在笑甚麼,她聽到阿耶笑,也跟著咧嘴笑得十分開心。可旁邊的李泰卻笑不出來。
他聽著阿耶對大哥的誇讚,心裡五味雜陳。
他不願承認自己的天賦輸給大哥,心裡酸得如同吃了陳醋拌西紅柿,卻只能咬牙憋回去,根本不敢讓阿耶發現異樣。
不過這些嬴小政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他也懶得理會這個綠茶弟弟。
此時他倒是發覺,如今儒家遭難,能和他一起幸災樂禍並落井下石的恐怕沒幾個。
他這般高興的時候,連個分享的人都沒有,嬴小政也有些憋悶了。
他想來想去,就想到了和自己一樣不喜儒家的武媚娘。
正好,武媚娘和麗質憑藉自己的實力考入了國子監,正在國子監裡讀書。
他也見見李麗質他們幾個,順便和武媚娘商量商量,該如何再給儒家添幾把火,落井下石一番。
而如嬴小政所想,已成為國子監監生的武媚娘,這幾日心裡十分快意。
這群儒家人天天講究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還宣揚夫為妻綱,說女子就該待在後院。
結果現在他們儒家的天塌了,全都忙著窩裡鬥,吵成一團。
既然這天都要翻過來了,那麼男女之別未必不能反過來,有能力的妻為夫綱,也未必不可啊!
武媚娘光是想想這樣的場景,便覺得十分有趣。
因此她還專門寫了一篇文章,顛倒攪亂男女夫妻的關係,又花了些錢讓人傳揚出去,把儒家攪得更是烏煙瘴氣,也算給這場爭吵添了把火。
所以此刻,偷偷做完這番攪局之事的武媚娘心情正好,正在國子監的茶室裡接待來訪的皇子李治。
二人正坐著閒聊喝茶,沒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也來了。
嬴小政帶著大鵝剛踏進門,就看見自家弟弟李治也在。他還沒說話,李泰反倒先驚訝地開口問道:
“大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嬴小政淡淡掃了他一眼,說道:
“孤還要問你呢,你這時候也該開蒙了,你不好好讀書,跑到國子監來做甚麼?”
兄弟二人面面相覷,李治尷尬地撓了撓頭,說自己是來看麗質姐姐的,只是先遇到了武媚娘,麗質姐姐還在來的路上。
嬴小政總覺得這小子沒說實話,卻又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幹嘛。
旁邊的大鵝卻忽然嘎嘎直叫,還嘎嘎滿地打滾,唸叨著“這種事你個小崽子不懂哈哈哈嘎”。
嬴小政:?
武媚娘很喜歡這隻肥嘟嘟的大鵝,可它忽然這般癲,也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能趕緊招呼太子坐下。
三人都喝上熱茶後,李麗質才姍姍來遲,說自己剛才有問題不懂,去請教了先生,所以來晚了。
嬴小政就問自家妹妹如今在國子監讀書感覺如何,有沒有甚麼需要的。
李麗質連忙搖搖頭,說國子監的老師都是京中名師,跟著他們讀書學習進步很大,上課學到的內容也十分豐富。
“就是……同為學生,我不是很喜歡有些同窗罷了,不過也不打緊。”
嬴小政見李麗質說得吞吞吐吐,便看向武媚娘。武媚娘立刻說道:
“其實就是這些男監生,雖與我們同為同窗,卻對我們十分瞧不起。”
聽到這話,嬴小政還沒開口,五歲的李治頓時急了,他一拍桌子站起來說道:
“難道是有人欺負武媚娘和我姐姐不成?簡直吃了豹子膽了!
看我李治出手,狠狠教訓教訓他們!”
見這五歲的小殿下擼起袖子,一副急公好義的模樣,武媚娘心裡覺得十分好笑,趕緊喝了兩口茶,輕咳一聲穩住神色,搖搖頭說道:
“倒也不是這樣。
畢竟公主殿下身份尊貴,他們怎敢欺負殿下?”
只是這些人明裡暗裡的態度都透著對女子的輕視,覺得女子即便憑本事考進來,學問也定然不如男子。
比如每次討論學問時,見她們過來,便立刻止住話頭不再說了;
平時先生通知課業訊息領取書本之類的事,這些男監生也總會無視她們三個女孩。
有甚麼訊息或是先生傳話也從不告訴她們,每次都要武媚娘察覺不對勁,親自去問先生,才知道有新甚麼變動或課業書本要領。
大鵝聽了立刻生氣地嘎嘎直叫,還拍打著翅膀:
【這不就是公開歧視嗎?不明著欺負也是冷暴力,是集體霸凌嘎!
小組討論不讓人家三個女孩子加入,就連先生的通知都不轉告,簡直太過分了!】
嬴小政也皺起了眉頭,他可見不得自家妹妹受委屈,當即說道:
“孤這就去找國子監的先生好好說說。若是他們還敢這般,孤必要對他們重罰!”
武媚娘連忙搖搖頭說道:
“殿下若是出面,這事的性質就變了,反倒像是我們仗著殿下的威勢欺負他們,只會讓他們心裡更不服氣,背後非議我等。”
五歲的李治聽完,也跟著附和道:
“就是就是,媚娘說得極是!”
這小殿下怎麼突然改口叫自己小名了?
武媚娘有些疑惑,卻也沒心思細想,繼續說道:
“殿下稍安勿躁,我看他們就是課業太閒、考試太少,沒有壓力,才會有空這般對待我們。
我昨天已經向幾位先生提議,每三天考一次試,每五天排一次名,並且把排名公開張貼在國子監門外。到時候誰的學問最差、誰是末流,一目瞭然。
那些學問不行的人,還有膽子覺得我們女子學識不如他們嗎?”
不僅如此,武媚娘還跟先生建議增設加分專案:
每月讓所有學生圍繞時事政論寫文章,由多位先生評分評選出最優者,每年考試時將這部分分數計入總成績,搞一個綜合大排名。
另外,她還覺得國子監的課時太短、休假太多,至少平均每天要上夠四五個時辰的課才行。
不然他們這些人進國子監,難道就是為了讓他們歧視女子的嗎?
等這些人累得只顧著趕功課,看他們還有沒有精力搞歧視!
武媚孃的話一說完,旁邊的李麗質驚得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是吧姐妹?那她們不也要跟著天天考試、加練寫文章搞排名?
這簡直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啊,媚娘!
李麗質頓時眼前一黑,覺得天要塌了,可嬴小政卻眼前一亮,覺得武媚孃的思路和自己簡直如出一轍!
“說得對,就是這群人太閒了!
孤也覺得咱們大唐的假期太多,真得好好改改!”
且找茬的人一忙起來,自然就沒空針對你們了。孤以前對於先生也是這麼想的,沒想到武媚娘你竟和孤的想法如此一致!”
別說想法了,這和他當初對先生的做法也是一模一樣!
拋開性別不談,武媚娘簡直就是他的知己啊!
她的每一個決策和想法,都太對他的胃口了!
嬴小政生平第一次生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覺,看向武媚孃的眼神都亮了幾分。
而旁邊的李治看看自家大哥,又看看對面的武媚娘,著急地脫口而出:
“那個,大哥,你是不是還有很多事要忙?
我看天色,現在日頭都升到頭頂了,大哥你快趕緊回宮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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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大驚:完蛋了!大哥難道是我情敵?!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