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父子互相疑神疑鬼:船隊環遊世界後,儒家人氣炸了!
李世民瞬間咬牙切齒,氣得不行。
說稱心是狐貍精,李世民都覺得是罵輕了,這明明就是當世男妲己!
其實之前在夢境中,李世民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魏徵等人噴他家崽子的那一段。
至於後面這男寵叫甚麼名字,他這阿耶又有甚麼反應做了甚麼,李世民醒來後就已經朦朦朧朧記不清了。
不過今天想起稱心這個名字,夢境後面那些一閃而過的斷續片段,如今正好拼湊在了一起。
夢裡,這種禍害他家崽子的狐貍精,李世民當然不會放過,直接殺了了事。
甭管這稱心究竟如何,帶太子學壞他就有錯。可太子就因為這件事跟自己鬧起了彆扭,不上朝還稱病在家,用各種消極怠工的方式對抗他。
李世民全想起來了,隨後驚出了一頭冷汗。
如果真的只是個夢,那為甚麼現實中真的有稱心這個人?
如果這真的是上天的預警,那他李家這麼多代的直男,難不成就被崽子打破了?
此時李世民還沒叫住自家崽子,嬴小政就覺得後背像是要被盯出個洞來。
他轉身回頭,便看見阿耶神色怪異,半瞪半盯著自己,半瞪半瞧,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嬴小政:……?
嬴小政十分莫名其妙,直接問道:“阿耶這是有甚麼話要說?”
他還要趕緊去搶著抱妹妹呢,現在別說青雀跟他搶,李治和李麗質這兩個小的也爭著和妹妹玩,他要是去晚了就輪不上了。
然而李世民這次卻半天沒說話,半晌後他才試探性地問道:
“你覺得,剛剛那個太常寺的樂工如何?”
嬴小政明顯愣了一下,因為這一上午的朝會只顧各類政務了,現在突然提起朝會之前的一個樂工,他腦海裡基本是查無此人。想了一陣,他才忽然想起:
“是阿耶早上誇的那個彈琵琶的嗎?
叫甚麼來著,我都不大記得了。”
“不記得就好,不記得就好。”
李世民說完,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他可不能讓崽子把這人記在心裡。
見崽子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自己,他便頓了一下,趕緊又接著道:
“朕覺得此人彈琵琶還挺有天賦,就想讓他隨著使團去遠赴西域,去同諸國交流樂理,你覺得如何?”
樂理有甚麼好交流的,還要跑到外西域諸國去?
關鍵是他們大唐得出公差錢,嬴小政很快就皺皺眉,覺得阿耶這是昏了頭了嗎。有錢沒處花閒的燒著玩。
見到崽子搖頭不同意,李世民立馬就急了:
“你怎麼能不同意?
難不成是你想把這個人留在東宮嗎?”
嬴小政聽完就更莫名其妙了。
阿耶今天這是怎麼了?
好像是有甚麼暗語啞謎,還是已經開始年老糊塗了,可是阿耶才三十多歲的年紀,應該不至於啊?
嬴小政十分奇怪,道:
“我留他到東宮做甚麼?他除了彈琵琶還有甚麼才能嗎?”
若是沒甚麼才能,那是能每天九九六零零七,給所有人做個典範也行,如果這兩者都甚麼都沒有,那他東宮幹嘛要養這閒人?
李世民一聽,發現崽子是因為將這人送去交流樂理花錢,他這才鬆了口氣。
李世民隨後又巴拉巴拉的胡扯瞎扯,說了一堆交流樂理也是展示大唐禮樂文化一部分諸如此類。
嬴小政還趕著去逗妹妹玩,沒空聽阿耶廢話。
他想了想,發現阿耶最近好像又迷上了玩音樂,還在和太常寺那邊重新譜制樂曲,便以為是阿耶興趣上來了,又想一出是一出。
算了算了,不就是個樂工嗎?能花幾個錢?
總比阿耶之前看了點醫書就隨便給人扎針強。
不過是出趟公差,沒必要在這種事上和阿耶爭個不休。於是嬴小政點點頭,並無不可。
見嬴小政面色平淡,說完便轉身去後宮抱兕子,李世民這才寬心一些。
總之,先把稱心扔到異國去,這輩子都別回來最好。
可夢境裡的人名字能對得上,又讓李世民瞬間疑神疑鬼,擔心崽子真的要學老劉家那一套。
不行不行,他李家從祖先李虎到如今,幾百年都是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男人,絕不能有納男寵這種事!
說出去也太難聽了!
鋼鐵直男李世民一想到老劉家的風氣,自己先受不了了。他進了後宮,見到正抱著小兕子玩的嬴小政,想了想後委婉地問道:
“你覺得漢武帝這個人怎麼樣?”
嬴小政正拿布娃娃逗妹妹,阿耶忽然冷不丁問出這話,讓他更摸不著頭腦了。但他還是想了下,答道:
“雖說漢武帝早年確實解決了漢朝不少問題,封狼居胥更是值得稱道,但晚年昏庸的也厲害,算是有功有過的帝王。
比不上始皇帝厲害。”
“不是,朕是問你,對漢武帝納韓嫣等男寵之事,你怎麼看?”
好端端的,阿耶怎麼忽然說起男寵了?
嬴小政也察覺出不對勁,立馬抬頭打量著吞吞吐吐的阿耶,疑神疑鬼地問:
“阿耶你甚麼意思?
難不成你納了男寵,還是在後宮藏了甚麼見不得人的男人?”
不會吧,阿耶當了幾年皇帝就飄了,要學老劉家的風氣?
啊這也太膈應人了。
李世民這鋼鐵直男聽到這話,又看到崽子懷疑的眼神,急得差點跳腳:
“怎麼可能!阿耶我怎麼會是那種人?
朕甚麼樣的女人沒有,非要去碰男人!”
直男崽子嬴小政聽完也鬆了口氣,隨即道就是就是。
大唐李家怎麼能像劉家,當皇帝的何必好男風,這種事留到歷史上讓人品頭論足、議論紛紛,有甚麼意思?
見崽子打心底裡嫌棄男風,李世民這心才算徹底落地。
看來夢與現實都是反的,這夢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李世民終於是打消了夢境帶來的陰影,卻忽然聽到自家閨女口齒不清地笑著嘟囔“得得,得得”。
嬴小政一聽,頓時嘴角上揚,驚喜地抱著妹妹說道:
“阿耶你聽到沒有?小兕子剛剛叫我哥哥啊!”
不愧是他的妹妹,就是聰明,才幾個月大就會叫人了!
嬴小政高興得不得了,抱著妹妹哄的聲音都輕柔了許多,和平日冷冰冰的太子簡直判若兩人。
而李世民聽著小兕子這樣叫,心裡的陳年醋意直冒泡:
“不可能,你肯定聽錯了!小兕子才幾個月大,怎麼會說話?
她就是隨便嘟囔,哪裡是甚麼哥哥!”
小兕子都還沒叫過他耶耶,絕不可能先叫這個崽子!
阿耶語氣裡的酸味都快溢位來了,嬴小政根本不管,認定妹妹剛剛就是在叫哥哥。
一旁的大鵝也得得嘎嘎叫著,嘲笑李世民這個善妒的阿耶不能容人可不行。李世民氣得當場就要擼起袖子抓鵝。
這些年和李世民的追逐戰,讓大鵝練出了不少經驗,學著羊駝直接噴口水,實在躲不過還會扇著翅膀起飛。
最後鵝雖然被捉住了,李世民身上卻沾了不少鵝的口水和白毛,堪稱兩敗俱傷。
而氣不過的李世民,仗著阿耶的身份,直接讓嬴小政回宮讀書去。
嬴小政暗自腹誹這阿耶真是越來越情緒化了,果然是上了年紀,人老了容易脾氣暴躁。
但他身為大孝子,也不能當面反抗封建大家長,只能搖搖頭抱著大鵝離開了。
雖說父子倆父不慈子不孝,李世民還酸的冒泡,但好在並沒持續多久。
原來是兩年前大唐派出南下的十五艘海船,在兩年後終於返回了!
這日子也巧,正好趕在八月十五,嬴小政的生日,也是太子冠禮之日。當日船隊在泉州登陸,因嶺南道地處偏遠,訊息過了好幾天才傳回長安。
李世民聽聞後欣喜不已。
當初大唐船隊分兩路出海,王玄策那一路去了最遠的美洲,都已經回來許久了,南下的船隊卻遲遲沒有訊息。
李世民和嬴小政都不抱希望了,大家也都以為這些人早已葬身魚腹。
這支船隊出海歷時兩年,回來時損失了兩艘船、幾十名船員,卻依舊滿載而歸,實在令人欣喜。
李世民立刻讓人統計出遇難者的名單,下令發放豐厚撫卹安撫家屬,隨後又讓船隊之人速速入京,稟報這兩年的行程和收穫。
這支船隊原本的領頭人是鴻臚寺和工部的兩名五品官員,可惜出海一年後,一人葬身魚腹,另一人染病身亡。
如今的領頭人就成了一個九品的小官劉仁軌,副使則是個叫路奉仙的無名小卒。
二人來不及休息,快馬加鞭抵達長安,很快得到了李世民和嬴小政的接見。
李世民在宮中設宴為船隊接風洗塵,先讚揚了他們的勇氣和兩年的舟車勞頓,隨後便好奇地詢問他們為何耗時這麼久才回來。
嬴小政也十分疑惑:
“照理說,你們出使南洋求取棉花種子,應該比王玄策的船隊先回來才是。
孤聽說辯機在天竺時,也聽聞了大唐船隊入境的訊息,只是未曾見到你們。”
劉仁軌起身恭敬答道,他們在天竺確實聽聞了辯機船隊的訊息,到達後就得知辯機已帶著棉花種子準備返回大唐。
此次出使南洋的核心目的就是帶回棉花,既然辯機等人已搶先一步,當時鴻臚寺和工部的兩位大人商議後,便決定繼續南下,在周邊島國多走訪一番。
既弘揚大唐國威,又順便尋覓些其他種子,免得兩趟出行目的重複。
船上大多數人都同意了這個決定,畢竟出海一趟風險極大,功勞已被人搶先,不如再冒點險,去些從未踏足的地方,哪怕帶回些奇聞異事也好。
李世民一聽來了興致,立刻問道:
“那你們一路上都去了哪裡?為何耗時這麼久,又帶回了些甚麼?
快與朕和太子說說。”
不光李世民和嬴小政好奇,就連大鵝也暗搓搓湊過來,窩在角落裡等著聽航海傳奇。劉仁軌便接著講道:
“大唐船隊一路向西南,先到了獅子國,再經大食海抵達莫羅,我等在此處停船上岸補給,且每到一處,都會將大唐旗幟插在當地港口。”
這獅子國便是孟加拉國,大食海即波斯灣,莫羅則在如今的伊拉克境內,此地已是大唐已知的航海西極,再往西便是從未去過的未知之地。
宴席上的臣子們也紛紛好奇起來,催促劉仁軌繼續講,想知道西極之外還有甚麼新奇之處。
劉仁軌接著說道,補給完畢後,他們按照王玄策之前的經驗,帶上柑橘等當地容易儲存的新鮮水果後,繼續向西穿過大食西海,抵達了崑崙奴的故鄉。
上岸後他們才驚訝地發現,這裡的人都是黑色面板、捲曲頭髮,以捕魚為生,且當地盛產金沙礦產和象牙。
“隨後我們繞過風暴之角,那裡海上風暴驟起、狂風巨浪,我們便是在此損失了兩艘大船和幾十名好手。
之後沿著崑崙西岸一路北上,抵達日落之澤。我們與當地人語言不通,只看到太陽彷彿落入海中,便以此命名。”
嬴小政聽得雲裡霧裡,大鵝卻嘎嘎叫著對照地圖,示意這裡其實是從非洲好望角一路到了幾內亞灣。
此時船隊已離大唐千萬裡之遙,耗時近十個月。眾人在此休整後,決定繼續西行,抵達下一個目的地後便返回大唐。
“可沒想到,這次西行後,竟數月都見不到海岸。後來我們便將這片海域命名為萬里西塘。
直到數月後,船上的水源和食物幾乎耗盡,我們才登陸了一座新的島嶼,原本是想將其命名為西扶桑。
可幾十天后,憑藉之前大唐留下的石碑和旗幟才發現,這裡正是王玄策之前到過的地方!”
大鵝立刻又嘎嘎解釋,這是橫渡了大西洋。大西洋麵積廣闊,他們毫無準備,只能硬著頭皮前行,結果就直接越過北邊的歐洲到美洲了。
聽到這裡,幾位精通地理的官員察覺到了不對勁:
為何一路向西,竟和東行的王玄策抵達了同一處地方?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這時劉仁軌接著說,他們在此休整了一個月左右,補充了足夠的補給,隨後從太平洋歷經數月返回了大唐泉州。
就連李世民也覺得反常,立刻問道:
“你們是說,從嶺南一路向西,歷時兩年,最後又從嶺南的東邊返回了嶺南道?”
劉仁軌連忙點頭稱是。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怎麼會這樣?
難道不是該是天圓地方,大唐身為中央之國,一路向西、向東直到世界盡頭才能折返嗎?
為何一路向西竟能繞回大唐?
這樣一來,“天圓地方”這一儒家最核心的理念似乎就不成立了,更別提甚麼中央之國、五服九服之說。
就連祭祀禮儀許多以天圓地方為概念對應的內容,就都不對了。
雖然此刻,嬴小政對“地球是圓的”這一概念仍然模模糊糊,只捕捉到一點苗頭,但他瞬間高興了起來。
“天圓地方”以及相關的禮儀、天道理念,本就是儒家最根本、最核心的思想之一,在《禮記》《周髀算經》中,這都是明確記載,言之鑿鑿的。
如今劉仁軌一行人的航海經歷,直接打破了儒家典籍中這一與禮相關的核心理念,儒學和儒家大臣們,又會作何反應?
果然,嬴小政剛想到這裡,就見一位禮官已然變了臉色,當即起身對著劉仁軌,厲聲痛斥道:
“你們這一行人簡直就是胡言亂語!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一氣,故意編造這般說辭,好騙取陛下的賞賜?”
“沒錯!怎麼可能從大海的西邊出發又從東邊返回?
你們這群人,簡直就是妖言惑眾、擾亂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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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小政高興.jpg
大鵝:打起來,打起來嘎!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