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這個長安套路深!:二鳳夫妻面面相覷,誤會大了!
孫思邈都要百歲的老人了,此時還是眼睛瞪得如銅鈴。
一路快馬加鞭趕來,他的頭髮從昨天就沒來得及梳洗,此刻凌亂如草窩。
而他整個人更是直接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眼前紅光滿面的太子,懷疑自己從昨天開始就在做夢。
他這夢還挺長的,一直夢了這麼久,還挺連貫是吧?
嬴小政正要解釋,卻不料想孫思邈已經直呼不對,然後抽出一根銀針就狠狠紮在自己手上。
嘶,真疼啊,所以他這不是做夢啊?
昨天陛下那麼著急,像個馬匪一樣把他提溜起來,然後把他像沙袋一樣往馬上扔,結果今天他看到的太子完全沒病?!
嬴小政一直都很尊重孫醫師,此時也趕緊客客氣氣解釋一番,並表示這次真是辛苦他了,一切都是一場誤會。
孫思邈:……
孫思邈完全不知道能說些甚麼,徹底無語了。
他想了想,張了張口,然後又想了想,如此數次之後,這才問道:
“所以,這一切陛下知道嗎?”
嬴小政聽孫思邈說阿耶知道後那麼著急,心裡還是有些暖的。
阿耶還是很惦記他的,只不過比起對青雀那表面上的疼寵,阿耶平日裡對他都是嚴格要求,只是不多說出來而已。
嬴小政很快解釋道,阿耶拎著孫醫師上馬的時候,應該是還沒收到他的信件。
“一來,此事必要先做成再告訴父皇,不然父皇若提前得知,定會阻止我;
二來,父皇若不是真的動怒,也很難達到預想的效果。”
孫思邈聽完之後,反而更加一言難盡了。
好好好,你們父子二人一個愛子心切,一個一心為公,就他這個老醫生,是你們皇家父子二人之間的工具人嗎?
想到他的時候說拎出來就拎出來,當他是人還是騾子啊!
有這麼對待醫師還欺騙醫師的嗎?
而就在這時,旁邊的大鵝吃飽了走出來扇扇翅膀,大搖大擺嘎嘎地從孫思邈旁邊走了過去。
孫思邈總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隻鵝給嘲諷了?!
孫思邈又想到自己這些年在長安城中,沒少被嬴小政和陛下這父子倆火急火燎叫去宮中,給皇后和公主等人治病。他更是覺得這長安富貴鄉,他是半點都待不下去了,於是立刻說道:
“殿下既然無礙,老朽也就放心了。
先前老朽留在長安城中,便是為了撰寫《千金方》此書。如今書已寫完,老朽也該離開長安,雲遊四海去了。”
大唐醫術第一的醫生,可不能放他離開長安!
嬴小政趕緊露出親和的微笑賣萌,順便攢個積分,連忙說道:
“孫醫師且慢。我知孫醫師雲遊四海,既是為了增長見聞,也是為了提高醫術。
正巧,孤發現有酒精此物,於醫術之上頗有些用處。”
嬴小政很快就說了太醫署對酒精的發現,孫思邈聽著便捋著鬍鬚陷入沉思。
的確,其實他們很多醫者碰到傷口沾染灰塵的情況,也會用清水或是酒水來清洗。
只不過酒水的濃度還不夠,遠遠沒有酒精這麼明顯的妙用。
其實早在數百年前的漢末,華佗就曾用麻沸散為病人做過開腹腔的手術,並且還提出了開顱取蟲的手術方法。
只可惜曹操不能理解,還進行了醫鬧殺死了華佗,導致其先進的手術觀念沒有流傳下來。
而在隋朝時,巢元方也對清創縫合手術與腸吻合手術寫出了見解和實操病例。只是畢竟受限於技術,這些案例中的傷者成活率並不算太高。
如若有了酒精,便能減少傷口化膿和患者後續的發熱,那定能讓手術和縫合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頂級的醫者往往對醫術有著超越時代的認知。比如此時的孫思邈,雖然不知道何為細菌、真菌和病毒,但他卻能隱隱察覺到,在做手術和清創縫合之時,定是有外來之物沾染了傷口,這些本不屬於皮肉中的東西,最終導致了傷口化膿感染。
可是單單隻有酒精還不夠,若是想要在外科方面有所精進,必須親自開刀做驗證。
一開始,肯定是先用動物做實驗,但最終還是要用人來做驗證的。
嬴小政想了想,隨後說道:
“獄裡那些死囚犯,或許能拿來做這樣的實驗。”
孫醫師頓時嚇了一跳。畢竟如今講究倫理綱常,即便是死刑犯,也是“人死為大”,囫圇個留下屍體,總比開膛剖腹要好。
“只怕此事很難行得通,會遭人非議吧?”
嬴小政向來不懼別人非議,但孫思邈既然有顧慮,他便覺得回去可以先和阿耶提一下。走個明面程序,做到正當合規,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
到時候醫學若能有進益,無論是之後打仗的傷兵救治,還是提升大唐人均壽命,都是極其有益之事。
嬴小政立刻又說,在長安之中他能提供一切便利,而且關於手術之法,也可以召集京中太醫等一眾最好的醫生共同討論。
這麼一通畫餅下來,孫思邈最終還是沒有走成,決定等這些日子把《千金方》徹底整理出來後,便立馬開始研究外科手術縫合之法。
孫思邈見太子沒事,便準備抬腳回京,卻很快被大鵝嘎嘎叫著攔在門口不讓出去。
嬴小政連忙解釋,他此時還不能離開鄭州,還得做個治病的樣子給外人看。
孫思邈想想也是,於是順理成章地給嬴小政把了脈開了幾副清心下火的藥,並且把其中黃連的數量直接加到了最大!
醫生也是記仇的,醫生也有脾氣好吧!
孫思邈做完這事,看了看旁邊嘎嘎叫的便秘大鵝,順手也給它開了副帶黃連的下火藥,還囑咐一人一鵝喝藥期間不能吃果脯,以免影響藥效。
最後便是一崽一鵝,每天嘎嘎叫著喝黃連藥,苦得簡直都要吐了。
大鵝此時是喝著中藥嘎嘎叫苦,而崔家的人那才叫是真的苦。
他們一開始還指天發誓,極力證明自己跟刺殺太子之事毫無干係。但空口無憑沒有證據,且最終那個在亂中扔大鐵錘的人也沒能找出來。
於是到了獄中之後,一眾崔氏人在各種威逼之下,終於忍受不了苦楚,開始胡亂指認,說肯定是對方二房家的人乾的。
就這樣,崔氏大房指責二房,二房恨恨說定是大房;清河崔氏堅稱自己清白,一口咬定是博陵崔氏乾的。
而博陵崔氏也氣憤不已,覺得自己定是被清河崔氏牽連了。於是便在獄中大倒苦水,把對方平日裡做的那些醜事,包括家族裡扒灰的八卦全都抖了出來。
其實清河崔氏和博陵崔氏本是一家,只不過西漢時期,崔家的長子和次子分別遷到了河北不同的郡望,這才衍生出兩家。
在陛下震怒之下,今日這兩家誰也沒逃過,幾千號人烏泱烏泱地擠滿了地方和長安的牢獄。
如今聖人仁慈,向來重視文教、推行教化,因此各地牢獄中的罪犯數量本就不多,此時忽然擠得滿滿當當,條件就更差了,連口吃的都分不上。
這些過慣了榮華富貴的世家人,自然是叫苦不疊,一邊互相推諉指責,一邊又在心裡痛恨:
究竟是哪個腦殘的親戚刺殺太子,才牽連了他們全族啊?!
崔氏之人心中又悲又恨,而李世民此時才是真的恨。
如今被捉拿的崔氏族人烏泱烏泱亂成一團,到現在還沒查出主謀是誰!
李世民下朝之後,午飯都是在內侍的勸說下勉強吃了幾口,隨後才硬著頭皮回到後宮去見觀音婢。
左右觀音婢總歸是要知道的,這事與其讓別人告知,還不如自己親自說,也免得觀音婢一時間悲痛過度,卻無人安慰。
李世民懷著悲痛又愧疚的心情進了後宮,見到正要午休的觀音婢。看著妻子有些茫然地眨著眼睛看他,他話到嘴邊,卻根本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李世民這般猶猶豫豫、和平日截然不同的樣子,讓長孫皇后也有些不明所以,她想了想後問道:
“政兒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長孫皇后今天早上收到了嬴小政的來信,得知他假裝遇刺之事,也是嚇了一跳。
畢竟這事鬧得太大了!
她這大兒子可真是敢想敢幹,膽子夠大。她還想著下朝後去找李世民,把信給他看,沒想到夫君竟然已經知道了。
也不知道陛下是甚麼意思,會不會覺得政兒這麼做太過火了?
李世民聽完觀音婢的問話,頓時一愣,隨後愈發悲痛難言地問道:
“觀音婢,你也已經知道了?”
見觀音婢點點頭,李世民愈發愧疚,緊緊握著妻子的手說道:
“這事都是朕不好,朕不該讓政兒去鄭州!他還那麼小,都怪朕,是我平時對他太嚴厲了。
你先彆著急,我已經派無忌和杜如晦去處理了,這事還沒有結果,不一定是最壞的結果。”
長孫皇后聽得有些一頭霧水,她眨了眨眼,也握著夫君的手說道:
“我不急,陛下你也莫急。
政兒既為儲君,就該擔起這份責任,不然日後我大唐的百姓該如何依靠他?”
夫妻倆就這麼牛頭不對馬嘴地互相安慰了半天。李世民想到妻子強忍悲痛,還要反過來安慰自己,終於繃不住了,最後又嗷嗷哭了出來。
這可把長孫皇后嚇了一跳,只覺得哪怕大郎這做法的確出格了些,陛下也不至於哭吧?
這時,李世民一邊抹淚,一邊說自己就是因為平日裡總想著他是太子,現在出了事,才後悔以前沒有多縱著他一些。
“甚麼出事?出甚麼事了?”
長孫皇后驚訝地詢問出聲。李世民一聽,掛著眼淚的眼睛頓時瞪圓了。
夫妻二人一時默默相對,都是呆愣了一會兒,隨後長孫皇后才弄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想抿唇忍住笑,卻實在忍不住,趕緊極力捂著唇,把手中的信件遞給李世民。
雖然知道這時候笑不太好,但想到其中的誤會,她還是實在忍不住!
長孫皇后過了一會兒才收斂起笑意,隨後柔聲解釋,這不過是政兒設下的計謀,只是信件送得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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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