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二鳳後悔火葬場:嗷嗷大哭的老父親為崽發瘋了
李世民喝茶的手忽然頓住,杯中的茶水泛起了層層漣漪。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足足愣了許久也不曾有甚麼反應。
下面來稟報這訊息的內侍,抬頭小心翼翼看陛下的臉色,還以為是陛下沒有聽到,於是就再次稟報了一次。
李世民只覺得自己腦袋裡面嗡嗡作響,幾乎瞬間甚麼也聽不到了。
等到聽下面的人再次說“太子殿下遭遇刺殺,生死未卜”這幾個字時,他頓時大怒,一把扔掉手中茶杯,便站起身來大聲道:
“你在胡言亂語些甚麼?甚麼叫做太子遭遇刺殺?
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有人去刺殺朕的太子!”
走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一個人,怎麼現在忽然就生死未卜了?
李世民從心裡拒絕相信他的親兒子出事了。
陛下震怒,一眾侍從宮女都是嚇得戰戰兢兢不敢出聲。內侍也是連忙叩頭請罪,顫著聲音說,這是鄭州那邊快馬加鞭傳來的訊息。
李世民怔怔了許久,隨後忽然又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出了太極殿,讓人將他跑得最快的戰馬牽來。
隨後他騎上戰馬,便飛奔疾馳一路出了皇宮,直直奔向孫思邈的醫館。
把孫思邈帶上,和他立刻去鄭州給兒子治病,這是此時最緊要的事情!
李世民一路風風火火,直把後面的禁軍急得不行,一邊喊一邊追。
然而,陛下當年征戰天下之時,何等迅疾如風,再加上胯//下那戰馬又是頂級的名馬,一眾禁軍在後面狂追,卻死活都追不上陛下。
於是,長安的大街上,往來的路人便看到一抹明黃色身影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在前面飛奔,隨後烏泱烏泱一群禁軍就在後面一邊追一邊喊,喊得聲嘶力竭。
路人根本沒反應過來,那刷一下過去的人是誰。但長孫無忌和房玄齡當然知道。
他們此時也剛剛收到訊息,正要來宮裡見陛下,結果就見陛下居然一個人跑出了宮城。
他們一驚,隨後立刻騎上禁軍的馬,但邊喊邊追也追不上人,直到在孫思邈的房門前,這才逮住正滴溜著孫思邈二話不說上馬的陛下。
孫思邈的房門已經被陛下大力一腳直接踹壞了,整個人都懵的很,而房玄齡和長孫無忌此時簡直都要心梗了。
二人勸了陛下半天,但李世民依舊急火火地打算趕路。於是最後,房玄齡、長孫無忌還有禁軍將領等,嘩啦啦在他面前跪了一片,還說陛下如果要出城,那就讓馬蹄從他們身上踏過去!
“陛下,聽說政兒出事了,我作為舅父也很心痛著急。可陛下您貴為天子,若是有個萬一,那天下百姓、我大唐天下的萬民又該如何啊?
孫醫師醫術精湛,我這就命人快馬將他送至鄭州。但這大唐天下,萬萬不可沒有陛下啊!”
李世民此時只覺得耳朵都在鳴叫,頭也有些發暈,但在房玄齡、長孫無忌的勸說中,慢慢才冷靜下來些。
他不僅僅是一個擔心長子,心急如焚的阿耶,他還是這大唐的皇帝,是萬民之主,他有必須承擔的責任。
李世民冷靜了片刻後立刻下令,讓孫思邈即刻上路,不論跑死幾匹馬,也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鄭州,檢視太子的傷情。
很快,李世民又派出長孫無忌和杜如晦二位重臣前去鄭州主持大局。
隨後,他才在一眾禁軍和房玄齡的勸說下,轉身騎馬回了宮。
雖說此時李世民已經恢復了些理智,可他一顆心高高懸起,根本冷靜不下來。
回到宮中後,他沒敢回寢宮去見自己的妻子,反而一個人怔怔地坐在御書房當中,又擔憂又痛心,隨後在房玄齡的陪伴下,嗷嗷痛哭出聲。
李世民一邊傷心抹淚,一邊想起之前政兒在他眼前的時候,他們父子二人總是喜歡互相刺撓幾句。
可等到崽子這次遭遇刺殺、生死未卜,李世民才發覺,自己以往對大郎實在是太嚴厲了。
他家大郎是太子,為了大唐,他必須嚴格要求太子。可大郎是大唐太子,也是他的親子,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啊!
自從他繼位以來,他們父子之間的關係便漸漸不像在秦王府裡那樣鬆弛輕鬆了。
李世民這才忽然發覺,繼位以來的這幾年,他總是忙忙碌碌,見到政兒後,多是嚴格要求。
他很少能像幼時在秦王府那樣,毫無顧忌地對崽子一頓猛誇,隨後又親親抱抱,親密無間。
李世民越想越傷心後悔,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流個不停。可他一個二八壯漢哭起來,不是弱柳扶風,而是嗷嗷嚎,只把房玄齡聽得心裡也難受得不行,安慰了陛下好久。
可人就是怕安慰,不安慰還好,一安慰,李世民的眼淚更是掉個沒完沒了,很快也驚動了前來請安的青雀和李麗質等人。
就連兩歲多的荔枝,此時跌跌撞撞的走過來,也知道了這個訊息,抱著阿耶的大腿嗷嗷跟著哭了起來。
李世民淚眼婆娑,見到孩子們也跟著哭,更加傷心欲絕:
“我怎麼還有臉去見觀音婢啊!”
他根本不敢將這訊息告訴觀音婢。
觀音婢本就身體弱,怎麼能經受這種打擊?
再說,要不是他決定將崽子派出去,這種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李世民自責又內疚,青雀在旁邊勸了好半天,心情也是十分複雜。
他雖然想和大哥爭,但從來沒想過要讓大哥死。
這時候,青雀又想起了幼年時,他們兄弟倆雖然經常互相看不順眼,但男孩子之間就是喜歡這樣打打鬧鬧,這才是親兄弟。
可若是大哥真的出了事,那太子之位便順理成章是他的了。
此刻,青雀心中又有些隱秘而卑劣的矛盾想法,因此一時間他的心中十分難言,也為自己這大哥掉了幾滴眼淚。
等到李世民終於擦乾眼淚,緩過來一些後,心中已是怒火中燒。
他先讓人把這訊息瞞著觀音婢,以免她聽完再出甚麼事。隨後等到第二天上朝之時,他便龍顏震怒,大發雷霆。
而此時,嬴小政派人快馬加鞭傳回長安的信,已經到達了宮廷之外,卻被人攔了下來,說是陛下正在上朝。
除非是戰報一類攸關重大的訊息,否則都要先等一等。
那信使一聽,覺得理應如此,於是就在宮門外不緊不慢地等著。
結果等著的時候,正巧碰到了皇后娘娘宮中之人回宮,對方一聽到他手中拿著的是太子的回信,立刻就順手替他拿了回去,呈給了皇后娘娘。
然而,李世民對此卻是全然不知,他此刻已經要發瘋了:
“太子不過是去鄭州清查土地和人口,這鄭州究竟有甚麼查不得的?居然膽敢行刺太子!
你們清河崔氏,真是好大的膽子!”
太子出事的訊息,昨晚和今早已經傳到了各位朝臣的耳中,一時間朝野震動。
平素裡被太子得罪過的世家子弟,此時都是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地在一旁甚麼也不說。
但李世民手下的官員,更多是對大唐天下有心為公的人,諸如魏徵、馬周等人,此時心中也是又悲又憤。
以前太子在的時候,他們總是挑太子的錯處、雞蛋裡挑骨頭,或是和太子政見不合,當場吵起來。
但那都是為了大唐著想,他們並沒有多少私心。
可今日太子出事了,他們才發覺,以太子的年歲,他們之前對太子的要求實在是太嚴苛了!
若是太子真的出事,他們又去哪裡找一個這樣聰明過人、熟練老成,近乎完美無瑕的大唐儲君啊!
因此,當此時已經快要發瘋的皇帝直接下令,要將清河崔氏上千號人全都抓起來下獄嚴查的時候,魏徵等人都沒有說話。
難道不應該嗎?
你清河崔氏是腦袋漏水了嗎?!
自己私下裡強買強賣、強佔的那些永業田,瞞不住吐出來些就是,至於去刺殺太子嗎?
還搞個大鐵錘砸太子馬車,合著你家學史讀史,就只學到了這一招是吧?
當然,這樣還不足以平息李世民的怒火。
他那是真的恨得不行,若是崽子真的有個萬一,那崔氏所有人就等著抄家滅族、人頭落地,給他家政兒陪葬去吧!
而崔氏的那些田產,也先全都抄了。而不僅如此,李世民在憤怒之餘,也沒有忘記自己是大唐的皇帝、百姓的父母:
“太子清查清河崔氏的田莊,竟遭到如此之大的阻力,鄭州的官員是怎麼做事的?
大理寺的人呢,給朕從上到下全部嚴查!
你們這些五姓七望真是好大的膽子!若不是政兒不放過蛛絲馬跡、嚴查此事,你們是不是想要翻了這大唐的天?
朕倒不知,天下還有多少件這樣的事情!
朕往日對你們這些氏族,還是太仁慈了!”
太子這一出事,不僅是崔氏遭殃,連所有世家的根系也全都暴露了出來。
往日裡,李世民不想用這麼激進的方式,但這次事情完全超乎了他的預料。
若是鄭州如此,那其他地區如何呢?這還是他李家的天下嗎?!
這件事,除了清河崔氏之外,還遠遠沒完!
李世民素來胸懷寬廣不記仇,但今日世家之事,他狠狠記住了!
就在朝堂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同暴風驟雨之時,遠在鄭州的嬴小政,這起事件的中心人物,正宅在自己的行宮裡清閒得很。
此時,外面哪怕天翻地覆,他這個該昏迷的正主也不能多管閒事,只能任由其先發展。
於是嬴小政乾脆一邊擼著大鵝,一邊思考日後該怎樣徹底杜絕類似鄭州這樣的事。
阿耶是想要以最小的代價平衡世家,讓各方勢力達到制衡。可哪怕一個崔氏倒下了,未來新的勢力又會形成新的世家門閥。
大鵝也嘎嘎地扇著翅膀發愁:
【何止啊,不僅有門閥,還有學閥、官閥、縣城婆羅門呢。
哪怕前一波的全殺了,後一波幾十年間就又起來了。
鵝覺得主要還是官商勾結惹的禍!
家裡幾人當官、全家經商,這倒好了,錢權訊息三手抓,哪個都不愁。】
嬴小政聽到這裡皺了皺眉,覺得好像被大鵝開啟了甚麼新思路。
不過世家這事太棘手,還得慢慢來,急不得一時,嬴小政便先將這事放下。
左右閒得不行,他轉而看起了他之前在路上帶的一些奏報。
這些奏報看來看去都沒甚麼意思,直到忽然間,嬴小政看到之前太醫署給他彙報的,關於酒精防毒的訊息。
原來酒精外用給病人處理傷口後,可以減少病人傷口化膿、高熱致死的風險。
所以這酒精不是內服,而是外用的。
既然能夠幫助縫合傷口,那之前華佗曾經對曹操說過的開顱取蟲之事,若是有了酒精,是不是也能做到?
這種事情實在超出了嬴小政的術業範圍,他這就不明白了。
而就在他缺少一個探討之人時,孫思邈已經被人一路拎著,風塵僕僕地趕到了嬴小政的面前。
孫思邈趕了一路,連口水都顧不上喝,甚至連自己是怎麼被陛下滴溜上馬的都不太清楚。
他只記得昨日還在自家醫館裡修書,結果今天就一路被人拎著換了好幾匹馬,腿都磨破了,這才趕到了太子的行宮之外。
但孫思邈內心也挺焦急,畢竟這位大唐儲君神童名聲在外,若真是出了事,不一定有多麼嚴重的後果。
孫思邈雖被人稱為神醫,卻也見多了太多救治無能的病例,此時他內心又急切又忐忑,快步流星地進入寢宮之內。
隨後,他就對上了一個滿面紅光、正在吃肉喝茶、啥事也沒有的崽子。
孫思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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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邈:那我走?
這輩子再也不見你們父子了微笑臉生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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