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小\/秦王繞柱走:崽又不傻
甚麼叫做華夷一家？
從來沒受過教化的蠻夷之族，又怎能同唐人相比？
嬴小政聽完之後簡直是瞳孔震驚。他在旁邊坐著愣了一瞬，喝了口茶水壓壓驚，隨後斟酌了許久，才看向自己阿耶道：
“阿耶，儒家是不是給你下蠱了？”
平日裡嘴上說說甚麼天人感應、天子德行教化也就罷了，怎麼他阿耶還真的被儒家醃入味了？
李世民一聽這話就不滿了，抬手就捏住自家崽子的鼻子揪了揪：
“你這崽子嘴裡就蹦不出句好聽的！
甚麼叫下蠱？朕這明明叫做仁德！那依你說，朕該怎麼辦！”
嬴小政想都不想，立刻說道：
“那當然是將胡人貴族統領全都遷入長安城中，好吃好喝給他們供起來，讓他們樂不思蜀，同時也置於禁軍的嚴密監視之下。
隨後再將我大唐百姓遷入漠南地區，與胡人的老弱女子一同雜居通婚；
同時將漠南的青壯胡人打散，編入大唐各個軍隊之中，使其不能形成合力，也能為我大唐軍隊效力。”
李世民聽著這政策，越聽越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十分熟悉。他細細一想，忽然恍然大悟：
好傢伙，這不就是秦始皇對待六國貴族時的做法嗎！
這小崽子，怎麼就不能學學他，非要去學那個秦王政，真是崽倔死阿耶不償命！
李世民心裡不爽卻又不能明說，否則顯得他好像小心眼似的。不過他很快就敲了崽子一下，否決了嬴小政的說法：
“華夷紛爭古已有之。從古往今來，多少皇帝用了多少種辦法，朕又豈能不知？”
秦皇漢武的方法自然也有好處，可這般做的代價不大嗎？百姓和胡人能不怨聲載道嗎？
哪怕他們大唐百姓是順民，只能按照他的政令詔書去做，但那些胡人只要有不願意，便要聚眾造反。到那時，他又要用多少兵力和民力去鎮壓反叛？
而平日裡又要維持多麼龐大的部隊和國庫開銷去監管這群人？
那樣的代價實在太大，他不願這樣做，也不想這麼做。
李世民便長長地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漢武帝時期內遷匈奴人，也意圖讓匈奴內化成大漢的子民，可結果他做到了嗎？
此種方法，在當朝惹得怨聲載道不說，直到塞內關中胡人雜居，最終造成五胡亂華之禍，又豈能與此毫無關聯？
朕思來想去，覺得既然光用武力鎮壓，無法強行內化，朕作為天下之主，便應當以四海為一家，以文德教化令其俯首稱臣，為我大唐所用。”
他的大唐，應當是漢文、景帝之時的盛世，同時又該有最為包容的強盛氣象，海納百川。
因此他還是想用羈縻之策，將胡人安置在他們原本的地方，置於大唐都護府的監管之下，令其臣服於大唐天可汗的武功與文德之下。
這才是代價最小、對當今大唐最有利的做法。
嬴小政其實從一開始就能理解阿耶為何選擇這般做--
阿耶總是從當今最現實、最有利於百姓、損耗最小的法子去想。然而，嬴小政卻依舊不甚贊同的搖了搖頭：
“阿耶，若是隻這樣做，那你便不如秦皇漢武。”
李世民聽完，驚的眼睛瞪得如銅鈴，隨後氣得直接擼袖子，準備給這小崽子點顏色瞧瞧！
秦皇漢武？那可是被天下人罵作暴君的，這小崽子居然敢說他還不如這兩人，簡直是反了天了！
見到阿耶真的生氣了，還氣勢洶洶地朝他走來，而此時阿孃又不在場，嬴小政立刻拔腿就在宮殿的柱子邊上繞柱而跑。
李世民追上前去，為了逮住這小崽子，也是左右繞著柱子追，可左繞右繞都捉不住，崽子滑溜的如同泥鰍。
於是兩人就來回就著這柱子繞來繞去、左右折返，一時間李世民還真追不上，氣得叉腰直瞪眼：
“你個崽子！你有本事別躲！
你當你是秦王繞柱走呢？給我出來！”
但嬴小政又不傻，這種時候怎能出來乖乖捱揍？
他當然是躲得更快更靈活了。
至於甚麼秦王繞柱走？
笑話！人家始皇帝都繞柱走過，更何況他此時一介太子，那就更得繞柱躲避了！
李世民雖然戰力很強，可面對眼前這柱子，還真只能乾瞪眼。
父子二人就著這柱子繞來繞去、僵持不下，把宮殿中的一眾宮女內侍看得都驚呆了，個個盯著目不轉睛，眼睛都不眨一下。
旁邊的大白鵝也是看著這場面懵了一瞬，直到看著大小秦王繞柱走了許久之後，鵝終於反應過來。
護崽鵝頓時“嘎嘎”叫著上前，衝著李世民就是一頓猛烈攻擊。於是兩人一鵝繞柱而行，最後身上全都是一片白色絨毛，父子二人才狼狽地喘著氣，停下了這場繞柱追逐戰。
李世民此時還在揪著自己頭髮上的白鵝絨，而嬴小政也喝著茶直喘氣，心裡想著自家阿耶平時被魏徵等人噴一臉都不能生氣，他不過說上兩句，卻差點挨一頓打。
阿耶可真是不行！
在自家阿耶還不服氣地瞪眼過來時，嬴小政在一旁噸噸喝了好幾口水，喘著氣說道：
“我又沒有說錯！
阿耶你只考慮這貞觀朝一代的事，那之後幾十年、上百年呢？
萬一我大唐甚麼時候武力弱了，那這些胡人又豈會甘願臣服？他們如今不過是畏懼阿耶你這位天可汗的實力罷了。”
而秦皇漢武的策略，或許在當時會讓百姓怨聲載道、不滿眾多，可卻造福了之後幾十上百年，是更有利於華夏長治久安的做法。
李世民聽完之後不再反駁，他站起身來，走到那幅嬴小政之前所畫的世界地圖前。
自從武德七年自家大郎畫出這幅世界地圖後，李世民就弄了一份一直掛在自己的寢殿之內，每當有猶豫不決之事時，便會站在這幅地圖前，久久凝視。
此時，他站在地圖前負手而立，嘆了口氣說道：
“政兒啊，你看這世界之大、土地之廣，若我大唐去征伐開疆拓土，要用多少年、多少代人，才能將亞洲這一塊地方全都悉數打下來，成為我大唐的疆域？”
嬴小政聽完之後，眼瞼微抬。
他看了看自己阿耶的背影，之後也看向那幅世界地圖，眼眸深邃中，似有星光映照在海洋之上，泛起陣陣波瀾。
始皇帝當年一統七國，已是耗費了畢生精力，而後漢武帝又開疆拓土，華夏千年，尚且連匈奴都無法完全降服，又何論如此廣闊的天地？
不過，不論需要多少代人、多少年的努力，嬴小政還是脫口而出：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我華夏！”
只要是大唐人所能踏足的地區，就有華夏的影子，有中原華夏的禮儀與文明、語言與文字。這便是華夏與大唐存在過的每一個腳印、每一絲痕跡。
李世民此時也站在地圖前，道：
“若是一味靠武力征伐，這天地之廣，只怕多少代人都無法將其徹底征服。
朕以為，對於天下胡人，當授之以業、教以禮義，等到所有人都在說我大唐的語言、用我大唐的文字、穿我大唐的衣袍。
到那時，普天之下、江河日月所至之處，便都是我大唐！”
四海天下一家，以最小的代價徹底解決胡人給中原帶來的威脅與禍患，這便是他最實際也最理想的法子。
而至於未來之事，又能持續多久？
李世民拍了拍自家崽子的肩膀，繼續說道，
“所以啊，之後還要看政兒你的，還有我們李家子子孫孫的。”
只要他的子孫都能熟讀他作為帝王時的思想和策略，不要出現像胡亥一樣腦子有病的，大唐就一定能長長久久，這些胡人也會一直依附下去。
聽完這話，嬴小政深思了許久不言。
也罷，無論是誰，都不可能一勞永逸地徹底解決胡人的問題。好在阿耶之後，還有他這個未來的繼承人，可以繼續解決阿耶未能解決的事情。
於是，嬴小政便沒再多說甚麼，只是提議應該像漢武帝治理夜郎那樣，用商業、教化等方式，將胡人儘量內化，讓他們在身份上成為漢人，徹徹底底併入大唐之中。
很快，李世民就下詔說“普天之下，皆朕子民，朕當愛之如一。”
隨後，他便保留胡人原有的部落和習俗，令其首領充當州府刺史、都督等職並可世襲，並安置多個都護府進行監管。
同時，李世民又讓一百多位突厥貴族在長安擔任將軍等五品以上官職，並將其首領阿史那思摩賜姓李封王。而諸如之前的突利可汗，阿史那氏等許多人，也被封為禁衛將軍。
與此同時，李世民還鼓勵胡漢之間多多進行互市貿易往來，並且按照嬴小政的提議，在新成立的幾個都護府之內設立多個官學，教授胡人唐語、唐人的耕作種植技術等，努力讓他們從遊牧改成農耕。
很快，長安城中高鼻樑、藍綠色眼睛的胡人便多了起來，顯得越發熱鬧。但京城本地人，自然也有人對此頗有微詞。
本地人在家裡如何絮絮叨叨的嫌棄自不必多說；而大唐本土的官員們，則有許多人一個個眼紅嫉妒。
他們一代代苦讀內卷，好不容易才能拔尖冒頭當個官，結果這些胡人來了到好，甚麼都沒幹，個個都是五品以上的清閒官員？
不過，嬴小政也贊同阿耶將這些人留在京城封個閒散官職的做法，這樣有利於安撫與監管。
只是將阿史那氏等多人都封為將軍掌握實權，這實在不太妥當。
然而面對自家崽子的擔憂，李世民卻完全不當回事，說他就是要把所有胡人、漢人都視作自己人，還說胡人像依賴父親一樣依賴他，那他自然要對“兒子們”一視同仁。
嬴小政聽完之後，簡直無語至極。
先不說這些胡人之中會不會有人還有不臣之心，就說阿耶對自家親兒子：
嫡子和庶子之間不還有親疏遠近、待遇不同嗎？
再說了，就算是嫡子之間，那小綠茶李泰在阿耶面前受的是甚麼待遇，能和別人一樣嗎？
因此，嬴小政覺得阿耶遲早得在這事上栽個跟頭，可李世民卻覺得肯定不會出甚麼大事。
嬴小政最後也只能搖頭無奈。既然他苦口婆心說不動，那隻能等阿耶被教做人了。
等阿耶栽個跟頭被打臉，到那時阿耶就該知道，他這崽子才是最英明的！
總而言之，雖然在安置突厥的過程中發生了不少分歧和波折，但終於在貞觀四年時，把這事全都解決妥當了。
因此七月夏日，李世民便召集一眾貴族臣子和匈奴貴族等胡人，前往未央宮，大擺宴會歡慶。
在這種場合，太上皇李淵自然也要出席。
此時，李淵見到大唐的官員坐在正中間，而後邊既有昔日不可一世的可汗等人，也有已是大唐臣子的胡人在座。
而再往後看，還有南越的酋長等人前來，給大唐天可汗敬獻禮物。李淵看著眼前這一片歡歌舞樂的景象，十分感慨地說道：
“今日竟能見到華夷一家之景，自古未有之，可真是難得！
既然今日如此有雅興，大家自當一同詠詩起舞。
聽說草原胡人向來能歌善舞，不如陛下就讓頡利獻舞一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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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舞王[狗頭]
該說不說，二鳳真的執著於做別人爸爸，包括說長孫無忌就像我兒子一樣。
幻視大學男生宿舍摁頭讓人叫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