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李淵懊悔認錯:辯機出海
李世民聽了之後，立刻狠狠誇了一番自家好大兒！
不愧是他的大崽子，凡事就是向著他這個阿耶！
光是想一想自己阿耶李淵知道這事會是甚麼反應，李世民心裡就已經開始爽了。
他立刻讓人去和李淵說了這事，並且還請太上皇一起和他去召見頡利可汗。
很快，在四月初的微風裡，李世民在順天城樓之上，帶著眾官員一起召見了已經成為大唐俘虜的頡利可汗。
此時李世民坐著，頡利可汗跪著，李世民嚴肅地訓斥他道：
“你藉著父兄建立的基業暴虐百姓、橫徵暴斂，此為罪狀一也。你與朕訂立盟約，卻數次違背，出爾反爾，此為罪狀二也。
你自恃強大、崇武好戰，造成白骨遍野，此為罪狀三也。你踐踏我大唐土地上的莊稼，搶奪人口，此為罪狀四也。朕原宥你的罪過，儲存你的社稷，而你卻數次拖延不來朝見，此為罪狀五也。
但自從武德八年，你與朕訂立渭水之盟以來，沒有大規模入侵，就因這一點，可免你一死。（1）”
頡利可汗一路顛簸近一月來到長安後又左等右等，心中正惴惴不安，懷疑自己是否還有命活著。
此時聽到李世民這話，頓時心中微微鬆了口氣，隨後立刻跪地叩首認錯，涕泗橫流，以表示他知錯了。
太上皇李淵此時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雖不知這頡利可汗是真心知錯，還是被打的不得不摁頭強行哭著認錯，但那不重要。
總之結果就是他們大唐的皇帝是四海之君，而突厥的可汗，卻作為俘虜跪地認錯。
當年他做皇帝的時候，這可惡的頡利可汗是如何欺辱大唐，他不得不忍氣吞聲上貢稱臣，這些事他此時依舊記憶猶新。
然而卻沒想到，他的二兒子繼位才幾年，就已經以雷霆之勢生擒頡利可汗，並且將昔日強大的東突厥悉數併入大唐！
如今他的兒子在疾言厲色的數落昔日的突厥可汗，而這可汗也只能為了活命而感恩戴德。
若是他此時還在帝位，能做到這一切嗎？
若是他的大郎，曾經的太子李建成繼位，能做到今日這一幕嗎？
忽然間，李淵又想起自己幾個月前曾經微服出宮的事。
雖說他的宮裡有不少兒子安插的人手，但兒子也並沒有軟禁他，因此李淵也曾經悄悄出宮，去了長安附近的集市，又去了附近的農莊。
他知道如今大唐的米價便宜的不行，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若不是他親眼瞧見、親耳聽到百姓們對當今陛下的感恩與讚譽，他還會一直疑心這都是文臣官員們誇大而已。
當時天災剛過去數月，可百姓們卻根本沒有缺衣少糧。而他問起當今的皇帝，所有百姓莫不是交口稱讚，只說他們幸運，碰到了這樣一位仁慈且心繫百姓的帝王。
於是李淵當時就問道：
“那上一位帝王呢？你們這些百姓，難道不感念上一位帝王的恩德嗎？
若非是他，你們又怎能脫離前朝隋煬帝的苛政？”
然而那些百姓很快就茫然地回憶了半天，彷彿完全不記得李世民之前還有哪位皇帝值得稱頌。
時至今日，李淵仍然記得那些百姓在他提到大唐太上皇時，面上那理所當然又茫然的神色。
自從三皇五帝以來，期間有多少王侯與帝王？然而能在歷史上被眾人熟知的，又能有幾個？
或是要遺臭萬年，或是要立下不朽功勳。
諸如秦皇漢武、劉秀王莽，這般人物方能被所有人津津樂道。而在眾多帝王之中，能被人稱讚的，又能有幾人？
李淵此時看著李世民受降的這一幕，既因為同為唐人、作為大唐太上皇而感到驕傲，心中又隱隱震撼。
因為他此時才真真切切的明白，無論是文治還是武功，他和李建成加起來，都遠遠比不上他的二兒子啊！
以往的皇帝，或是武德充沛征戰四方，卻導致民不聊生；或是如文景二帝一般，雖天下安定、百姓安居樂業，卻沒辦法興師動眾解決匈奴之患。
然而他的兒子，卻是兩者都做到了！
如今天下讀書人、大唐百姓，又會如何以他們這位皇帝為傲？後代史書之上，他兒子的功勳又會多麼卓越璀璨？
同樣做過皇帝、熟讀史書的李淵，自然最明白這一點。
直至今時今日，他才發自內心地懊惱，也才理解了嬴小政之前跟他讀的那段後世史書，為何會將過錯全都怪在他的身上。
是他錯了啊！
若是他能如後人一般，早早知道他的二兒子是天生的帝王之選，他又怎會堅持立李建成做太子，一味只想平衡朝局、壓制秦王？
若是他早早封二兒子做了太子、繼承大唐皇位，又怎會發生後來的悲劇啊！
以前，李淵雖從嬴小政那裡知曉了後世評價，但心中依舊不服。直至今日，李淵回宮之後，屏退左右，在宮裡坐了許久許久。
這一夜，李淵輾轉反側，過往的一幕幕都在他眼前浮現：
包括當年幾個孩子年幼時兄友弟恭的場景，以及後來玄武門之變時，他親眼目睹兩個兒子血淋淋的人頭。
等到第二日晚間，李淵才命人好好為他梳洗一番，又召集了幾十位宗室親王、王妃等人，還請了陛下與太子諸人，在凌煙閣內暢飲。席間，李淵說道：
“昔日漢高祖被困白登，此仇未能得報；如今我兒卻一舉滅了突厥，我託付得人，復何憂哉！（2）”
這話說完，李世民心中以往許多的不平與不滿，就像湖面上的漣漪一般被輕輕撫平了不少。
他面上故作謙虛，說了一番“這也是父皇功勞”之類的話，隨後又悄悄看了一眼自家的大郎。
當年他做秦王受委屈的時候，就是他家大崽子總是替他鳴不平。如今他已做了皇帝，也已人近中年，昔日心裡的那些埋怨，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至於未來，他也一定要吸取教訓，絕不會讓他阿耶犯過的錯誤在自己身上重演！
李淵並不知曉自家兒子心中的感懷，他此時因為突厥被滅而異常高興，親自彈奏琵琶，與眾人一起歡歌暢舞。
宴會之上，眾人都喝得有些酣暢微醺，唯有他的孫兒嬴小政，依舊正襟危坐。
今日本就是喜事，開懷暢飲之時，就連皇帝都喝了不少，然而這位年僅九歲的太子，卻沒有在宴會上有過於享樂貪杯放縱的舉動。
這便是如今的大唐皇帝，還有他們大唐未來的儲君！
他能有這樣的兒子，未來還能有嬴小政這樣的孫兒繼承大業，李淵心中既是高興，又是百感交集。
時也命也，有些人終其一生也達不到的高度，實在不得不令人服輸啊！
解決了突厥這一樁大事之後，嬴小政命人造的十五艘出海大船也正好全都造好了。
李世民此時忙著處理突厥滅亡後的各項事宜，以及北征將士們的按功封賞之事，忙得抽不開身，便直接讓嬴小政全權負責出海一事。
之前，嬴小政便讓裴明禮透露了大唐海船出海的訊息，再加上後來土豆紅薯在旱災、蝗災時期展現出的超凡生命力，也讓一眾世家和商人看到了出海的利益與商機。
於是各大世家和商人也紛紛造了大船。
有唐軍的保護，他們跟著出海也放心許多。因此，原本計劃只有十五艘大唐官方海船、附帶十五艘商船出行，結果直接擴容成了六十艘船。
大家都要出海，對大唐而言百利而無一害，嬴小政自然不會阻止。
只是他覺得，這出海的人數多了，大唐軍隊還是要多派一些，免得遇到諸如突厥一般強盛的國家時，大唐去的官兵太少，反倒失了大唐人的氣勢。
這時，大鵝嘎嘎叫道現在別說東半球了，全球東西半球加起來，都沒有一個能打得過崽他爹！
【嘎嘎，崽崽你太凡爾賽了嘎！你們唐軍放到世界上，不就像我大鵝一樣，對著一群崽子嗷嗷亂打嗎？】
大鵝既然都這麼說了，嬴小政便也放下心來，只在每條船上增派了幾十名官方護衛，帶著大唐最厲害的弓弩利器，隨後將船隊分為南北兩道，分別從河北道山東一帶、嶺南道一帶出發。
此番出海尋找作物種子，參與人數之多，古往今來還是首次。嬴小政自然也很重視，還親自前往泰山海濱送別王玄策等一眾人。
當然，一直想出海的辯機，此時也終於能跟著一起去了。
不過，辯機最終還是沒打過大鵝，但在他與大鵝幾百次交手被打哭的經歷中，辯機也終於成長了！
他終於能和大鵝勉強打個平手。因此大鵝還是呱呱誇讚了一番這小子，嬴小政便也同意辯機隨著船隊出海南下。
在王玄策帶領一眾人上船之前，嬴小政再次跟王玄策交代了需要尋找的物資：
作為主糧的玉米，可用於織布的棉花，可作為藥用的冬青樹，可作為蔬果補充營養、能賣上高價的西紅柿。
可用於榨油的花生，以及在中東一帶可作為牛馬飼料的苜蓿等。
當然，以嬴小政對效率的要求，他很希望王玄策最好能一趟就把美洲、南亞、歐洲等所有地區的作物種子全都尋來，一個不落！
王玄策：………
這是甚麼魔鬼太子啊！
他只是出海一趟，不是要去百年環遊！
太子殿下，您給底下人定這麼高的小目標，是不是有點缺了大德？
王玄策等人是如何被嚇得眼前一黑又一黑的，嬴小政才不管。
反正給他們點壓力，他們才有目標和動力，才能做到出行一趟頂三趟，免得浪費大唐這麼多的人力物力。
動動嘴皮子而已，嬴小政當然不吝嗇。
等到他送完心情複雜的王玄策和辯機出海之後，一路顧不上游玩，就快馬加鞭趕回長安。
因為此時阿耶剛剛平定東突厥，肯定要和眾臣子商討如何治理新拿下的土地、眾多的人口與部落，以及那些前來投靠的胡人貴族。
果然，嬴小政剛剛風塵僕僕趕回長安，就正好趕上阿耶正因這事向大臣們問計問策。
這一下，朝堂之上可謂炸了鍋，眾人各有各的說辭，文臣們險些擼著袖子吵起來。
原來，有些臣子認為，胡人不是中原人，大唐不必心疼他們，應將他們打散，分散到河南道等各個地方，然後強迫他們移風易俗，從牧民變成農民，這樣他們就能成為大唐人了。
而魏徵卻覺得蠻夷之輩，從來畏威而不懷德。
如今投降的胡人就有十萬人，幾十年後，說不定會繁衍出一百萬胡人。那一百年後呢？
若是全都放在中原一帶，到時候漢人的土地到底是漢人的還是胡人的？那場景簡直不敢想象！
因此，他認為應當將蠻夷之人全都遣返故土，然後大唐冊封他們的貴族首領，將他們分化成若干個小部落，強制接受大唐的監督管理。
竇靜等臣子也贊同魏徵的觀點，覺得突厥人還是應該讓他們生活在自己的領地上。
不過他認為，正好趁著突厥滅亡，大唐要對他們施以加倍的恩寵，將宗室女嫁給他們的首領，採取削強扶弱之策，分化各個部落，這樣就能讓他們永遠不足為懼。
而宰相溫彥博卻搖搖頭，認為陛下作為君王，應當海納百川，教化這些突厥人成為大唐的子民，讓他們的貴族成為大唐的臣子或宮廷宿衛。正是孔子所言的有教無類。
這就是採用羈縻統治的方法，讓突厥內部自行管轄，封他們的貴族為官員或近衛將軍，大唐的都護府則行使監督之職。
嬴小政一聽這些建議，便皺了皺眉，只覺得在場的一眾重臣沒一個靠譜的！
既然都已經把對方打下來了，不趁著這個機會讓其徹底化為大唐的，還在那裡嘟嘟叨叨糾結半天怎麼以德服人有教無類。
這是在搞甚麼？
嬴小政覺得這些儒家人真是不行，不過好在自己阿耶應該能分清對錯。
可豈料下朝之後，嬴小政問起阿耶的想法，卻聽到阿耶說，他居然贊成溫彥博的羈縻之策。
見到嬴小政驚得眼睛都瞪圓了，李世民還覺得有些好笑，捏了捏崽子的鼻子解釋道：
“天下無隔，華夷一家。
朕作為君王當視四海為一家，封域之內，皆為赤子。也正因如此，各族部落才會如依附父母一般依賴於朕啊！”
————————!!————————
二鳳的想法是很好的，他比較追求代價最小，文治最大化，其實他的政策是對當代百姓最好的。
但前提是他的子子孫孫都得給力啊。
還好現在有嬴小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