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太子先見之明啊!:大洪水到來
李世民覺得人不能,至少不應該這麼倒黴。
現在都六月下旬了,也沒見有甚麼要下暴雨的跡象,李世民也快頂不住朝臣們的怒噴了。
於是他就把自家大崽叫來,和他商量這水利工事可以先暫停一下。
現在已經發生了這麼大範圍的霜降,還是讓百姓們趕緊去補救一下地裡的損失更加重要。
阿耶的話也很有道理,嬴小政也有些猶豫,不過他左思右想,決定再堅持十幾天。
“再有十幾天就七月初了,到那時候要是還沒有甚麼水災、大雨暴雨的跡象,就可以把工程先停下來了。”
大半年的水利工事都修了,也不在乎這十幾天時間。於是李世民便索性讓嬴小政繼續去幹,而自己則在朝堂上,繼續微笑面對一眾朝臣們的唾沫星子。
知道自家阿耶每天被罵也不容易,嬴小政因此便更加加班加點,讓大家趕在夏季下雨之前出全力。
哪怕不會有水災,但夏季下雨總會有洪汛,趁著在此之前趕緊修修水利,總歸不會有甚麼錯。
等到夏季大雨來了,到時反正甚麼也不能幹了,便能安心下來休息。
嬴小政這樣說得多了,一眾加班到快成怨靈的打工人,也只能跟著咬咬牙再堅持一下。
忙成狗的一眾官員雖心裡不大樂意,但因為太忙根本沒時間發表不滿;反是那些閒得摸魚吃瓜的世家子弟,倒是替別人先不滿起來了。
瞧瞧這個太子,每天究竟是在搞甚麼?
又是折騰官員,又是折騰百姓的,如此好大喜功,焉能長久!
尤其是之前被嬴小政大放血的幾個世家,腦袋一拍,就紛紛暗中說起太子的不是。
更有一些依附於他們的酸腐儒生,立馬聞風而動,寫起詩賦來譏諷太子,說他簡直是隋煬帝再世轉生。
這些詩賦漸漸有不少人讀過,不過對此,嬴小政還忙得團團轉,根本不知曉此事。
而駱賓王此時知道了,卻只覺得在坐的這些人,詩賦罵人的水平實在太差!
罵人一點都不犀利,用詞一點都不辛辣,對仗也不算工整,而且沒用到幾個典故,根本調動不了讀者情緒!
軟綿綿的,你們這是拿毛筆桿子打棉花呢!
駱賓王看了直搖頭,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連寫詩賦罵人都搞不出水花的無用之人?
由於覺得在座諸位都不行,駱賓王看完之後,就琢磨著該怎麼幫太子用筆桿子反擊回去。
只不過還沒等他寫出一篇酣暢淋漓的犀利罵文,長安城一帶便下起了幾日不停的大雨。
進入夏季汛期,下雷雨暴雨都是正常的,但一連下十幾天,在北方地區卻很是罕見。
尤其這裡又不是江南梅雨,這十幾日的雨一直下,一直不見晴天,把北方人搞得連襪子都沒法曬了。
就連大鵝都很不適應,抱怨自己的毛都在出汗,整隻鵝溼黏黏的,感覺比沒長毛還要醜。
“鵝殺的啊嘎嘎,怎麼一覺睡醒還在下雨啊嘎?
鵝窩裡都潮得‘出汗’了,屋裡屋外潮乎乎的,連鵝窩都曬不幹!”
一開始,沒見過梅雨、回南天的北方人在抱怨被子、屋子發黴的事,然而再往後,黃河水位高漲起來,眾人便沒空抱怨自家被子了。
“不是今年這雨水也下得太多太大了吧?好歹中間停一停,給河道喘口氣呀!”
然而很快,長安城附近的關中地區整個都快被淹了,長安城都快霧氣騰騰成水城了。
這般大規模罕見的水災,還波及到了山東,差點導致下游山東地區黃河決堤改道!
起初在五六月份時,山東一地就發生了大規模旱災,好在當時地方種上了新拿到的土豆、紅薯,因此並沒有損失太多收成。
卻沒想到,大旱之後緊接著就是暴雨和水災,不少河渠洪水氾濫,別說是莊稼地,就連牲畜牛羊和百姓被捲進河裡湖裡的案例也不在少數。
直到這時,黃河沿岸關隘之處新建的橡膠水利工事,便發揮了重要作用!
以前修築的許多堤壩,不僅矮,還根本抵擋不住黃河在汛期的劇烈衝擊,很快就會滲漏、腐蝕堤壩。
然而橡膠這東西不同,密封性、防水性極強,再加上透過橡膠密封的管道,以及朝廷工部的精密設計,直接將洪水、暴雨排到了易乾旱的低窪處和蓄水池中。
周圍百姓紛紛慶幸提前修築了這道水利工事,不然這一年的收成絕對要全淹在大雨裡!
甚至就連自家的房屋、牛羊,也躲不過這場災害啊!
這次的暴雨接連持續了將近一個月,給大唐北方的關中、河南及河南道地區帶來了少見的大災,但由於太子在上半年日夜不休地修築水利,如今造成的影響遠遠比預計的小很多。
這一下,無論是李世民、朝堂中的官員,還是下至普通百姓,全都在暗中慶幸:
這水利修得真及時啊!
瞧瞧那些水利還沒修好的地方,哪怕不是重要的黃河關卡,只是河流匯聚之處,堤岸就已經被沖垮了不少,周圍的田地、房屋全被淹了!
再瞧瞧修好了新水利工事的地方,雖然水位依然居高不下,看得人膽戰心驚,但好歹沒有遭大災啊!
這下終於沒人再上摺子、唾沫星子橫飛地噴李世民和嬴小政了。
李世民也是氣哼哼的,將前些時日寫文章批判他家大郎的那些讀書人痛批了一遍。
他是天子,是應當胸懷若谷、納諫接受批評,他的兒子是太子,也該如此。
可那也是他的親兒子!
你天天懟臉罵老子的愛子,還不許老子扇你一耳光報復回去嗎!
李世民也很是記仇,擼起袖子就讓人將這些讀書人的大作傳揚出去。隨後,這些依附世家的酸腐儒生,就被百姓們罵得狗血淋頭,再也抬不起臉面做人。
“甚麼糟心玩意,你們料不到這樣的災害,沒有先見之明,居然還要罵做實事的太子殿下!
好在太子沒聽你們的!這些讀書人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喲!”
當然,別說是這些文人被百姓戳脊梁骨,朝堂上魏徵、馬周等一眾曾激烈反對過太子和皇帝的朝臣,也都覺得臉被扇腫了。
尤其是在上朝時面對陛下那副斜眼看他們的眼神,彷彿在說“看吧,要不是朕的好大兒提前頂著罵聲修了水利工事,你們現在個個都得累成狗”!
魏徵等人臉上無光,只得上書好好反省自己的錯誤,並且很快就開始誇讚陛下英明、太子有先見之明。
大家也紛紛吹起彩虹屁,直把李世民誇的飄飄然了:
“若非太子提前修築了這黃河水利,現在在這大雨洪澇之下,北方會是何等場景,簡直不敢想象啊!”
不過,已經在嬴小政手裡栽了許多次的魏徵,心裡也直犯嘀咕:
太子殿下究竟是怎麼知道大唐要遭受如此巨大災害的?難道這位太子真的有些玄學在身上?
一眾人都疑惑不解,覺得太子殿下真是神了,而嬴小政此時也才終於鬆了口氣。
八歲的孩子還在缺覺、長身體的年紀,這麼一通勞累下來,的確需要好好休息。
李世民見自家大郎這半年瘦了不少,心疼得不行,恨不能把青雀身上的肉都安到大郎身上。有甚麼甜食美食稀罕的,都緊著給太子東宮送去。
李世民最近也忙得團團轉,根本顧不上吃甚麼好飯享受。
他為了處理災情,讓人把各府各縣的官員情況、受災情況全都寫到寢殿的牆上和宮殿屏風上,日日夜夜查閱,甚至就連夢裡都是驅趕不走的水災陰影。
嬴小政很快也得知自家阿耶忙得像陀螺,但他並不同情。
這是身為君主該做的事情。昔日秦王尚能一日批閱百份奏摺,如今他阿耶也肯定可以!
嬴小政在心裡默默給阿耶加油鼓勁,絲毫不心疼。然而很快,他去給阿孃請安時,卻發覺阿孃臉上帶著疲憊,眼下還有淡淡的青黑,頓時心疼極了。
阿孃現在還在孕中,且都已經六七個月了,怎能還如此操勞?
嬴小政沒有過多打擾阿孃,很快把在阿孃宮中的陳碩真叫了出來,詢問是怎麼回事?
是不是哪個妃子不順眼,居然敢找他阿孃的事。
陳碩真立刻搖搖頭。
這宮中的妃子,哪個不清醒不長腦子的,敢對當今皇后不滿?
陛下自己拎得清,再加上陛下對皇后的態度,那些妃子是自己不想活了,還是打算連累家人一起滾去嶺南吃荔枝啊?
“是太上皇那邊。如今因著大唐的災情,陛下和皇后娘娘想放三千宮女出宮,以削減宮中的吃穿用度。”
陳碩真點到為止,嬴小政就明白了——
這是太上皇李淵,或是李淵的妃子那邊不滿意了。
之前阿耶繼位時,就放出過一次宮女,不過那時他阿耶靠兩位親兄弟的人頭鋪路上位,眾人要麼驚駭、要麼被壓制,沒人敢反對。
可這兩年多過去,歌舞昇平的日子過久了,有些人心態又飄飄然起來;再加上這次削減的宮人實在太多,每個宮都有波及。
“殿下,或許此事我不當講,但是……”
陳碩真雖然這樣說,卻沒猶豫,很快繼續道,
“皇后娘娘如今懷著孕,還要日日前往太上皇宮中盡孝心,實在太辛苦了。”
嬴小政一聽,頓時皺緊了眉頭:
“你難道沒勸勸阿孃嗎?”
“皇后娘娘要做的事,我又怎能勸得動?”
陳碩真進了宮才發覺,原來這位一向寬順大度的皇后,骨子裡也是個倔強之人,倒和太子殿下的脾氣很像:
“陛下如今因災情日理萬機,沒空多去太上皇那邊走動盡孝,皇后娘娘便要日日去。”
再加上陛下當初上位時本就有不孝之嫌,皇后更要替夫君著想,一日都不肯落下,要做足這孝順的功夫才行。
陛下的母親去世的早,可哪怕活著,人家婆婆都不會讓懷著孕的兒媳晨昏定省的伺候。
一個公公在兒媳懷孕日日來請安時,也沒說體恤一二,讓她回宮好好養胎,這是甚麼心理?
嬴小政聽完,很是不悅。
自己阿翁這個人心偏得沒邊了!
或許是阿翁太偏愛已經被殺死的長子,心中有怨,自然不會去體恤二兒子和二兒媳的不易。
已經失去了兩個兒子、被迫做了太上皇,但這兩年過去,阿翁卻依舊沒有長進,還是如此自私短視,嬴小政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於是第二日,阿孃大清早起來準備去給太上皇請安時,嬴小政直接堵在阿孃的門口,面帶笑容地說,他會去替阿孃好好孝敬自家阿翁,讓阿孃好好休養。
長孫皇后見自家兒子面上一副微笑和順的樣子,便不疑有他,摸了摸他的頭,道了句“我兒辛苦了”。
隨後在兒子幾次三番的勸說下,她才回屋休息。
等阿孃回去後,嬴小政轉頭,面上的笑意盡散,很快帶著一眾東宮的人手,浩浩蕩蕩地孝進了太上皇李淵的宮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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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小政:看我孝死阿翁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