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崽崽生氣:說啥不好非要和崽誇呂不韋?
面對上官儀的疑惑,嬴小政默然了一會兒,因為他大概猜到後來是怎麼一回事了。
應該是他之前夢境中的新君和武后乾的,卻沒想到新君懼內,居然一股腦把鍋推給下屬。
嬴小政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自己不會是這樣一個戀愛腦還懼內的皇帝。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未來當了皇帝,一定會和秦始皇一樣威風凜凜,將君主的生殺大權全都握在自己手上。
不管有沒有皇后,都絕對無法動搖他對任何事的主張和政令。
不過這新君究竟是不是自己,還容不得嬴小政多想,此刻便聽得大鵝嘎嘎兩聲催促。
嬴小政很快回過神來,對著上官儀說道:
“這未來世事難料,就像十年前誰能料到今日上位的,是那個昔日愛在太原鬥雞賭錢的唐國公府二公子?”
上官儀想想覺得也對,於是說自己受教了,臨走前順便還誇讚道:
“就像小郎君這大白鵝,我在入京前,就想不到這世上還有如此聰明、能當成狗一樣帶出門遛彎,又這麼……圓潤的鵝子!”
大鵝聽了,嘎嘎點頭稱讚,還拍著翅膀,覺得是被人誇讚十分高興!
圓潤好,圓潤說明鵝長得體態優美!
然而嬴小政聽完卻很無語:這不就是在說這鵝很胖嗎?這大鵝就撿自己喜歡的聽。
可大鵝才不管,只說“不聽不聽,崽崽唸經”,硬是說人家就是在誇讚鵝。
嬴小政也懶得理它,之後徑直拉著鵝準備回宮。這時候,他忽然想起幾個月前和裴明禮打過賭。
於是順道帶著鵝,去了金橋門前,打算看一看裴明禮之前的瓦礫之地,現在修成甚麼樣了,又在做甚麼生意?
然而沒想到,等他到了之前的地方,卻根本沒看到那低窪不毛之地,眼前卻是一片片建得十分不錯的宅院,來往活動和居住其中的人絡繹不絕,顯然十分熱鬧。
這一下,就連大鵝都有些懵了,鵝東張西望,只懷疑是自己記錯了位置。
嬴小政也騎著小馬左右繞了一圈,卻依舊沒找見之前的地方,他便隨機問了問旁邊的路人,這才知道,這一塊的宅子的確就是之前那一大片荒蕪之地。
原來,裴明禮先買了一塊地,發家之後,就把附近的低窪廢地全都買了下來改造成宅院,吸引了很多人前來租住買房。
而嬴小政一提起裴明禮,那租房的路人便說,裴氏商人在這一塊兒頗為有名,一看便是長安城裡的一大房地產豪商,在買賣租賃上找他準沒錯。
這下,嬴小政和大鵝面面相覷了一眼。
真是想不到,半年前那個買一塊長安廢地,就幾乎花光所有身家的農戶子弟,居然能在短短數月內積累如此多的財富?
大鵝也嘎嘎兩聲,表示好奇:
【雖說這裡不能算是後世京城的“寸土寸金”,但畢竟是長安國都啊!
他究竟怎麼做到的,能在半年之內在京城擁有這麼多土地和房屋?】
要是鵝有這種本事,現在它一隻鵝都能躺平收租做包租鵝,日子嘎嘎有錢了。
嬴小政也很是好奇,於是打聽了裴明禮現在在哪裡,隨後便帶著大鵝去找他。
很快,嬴小政就在旁邊不遠處的裴宅裡,找到了這位之前穿著布衣的裴明禮。
只是短短數月,這人不僅在京城買了宅院,還穿上了綢緞錦衣,顯得十分闊氣。不過裴明禮一見到嬴小政,讓人立馬好生招待,態度也十分恭謹謙卑。
嬴小政既然好奇,裴明禮也不藏私,直接跟他說道:
“其實這事說來也簡單,我先是花錢清理了瓦舍,之後便立下一個木樁,招募養鷹之人住在這裡,住在這片附近。”
【嘎嘎,所以呢?這又有甚麼稀奇的?】
嬴小政也不明所以。
他阿耶也喜歡養鷹,還時不時按顏色把這些毛茸茸的小傢伙排列好,給它們起名字,偷偷摸摸的還玩得興致勃勃,也沒見有甚麼商機。
裴明禮見這大鵝似乎異常聰慧,又毛絨可愛,於是立刻命人端上茶水瓜果招待大鵝,把大鵝捧得十分高興,這才繼續說道:
“小郎君有所不知,這老鷹盤旋在空中多了之後,其餘的鳥類也會跟著在附近休憩。時間長了,會吸引其他動物,還會帶來一些種子草籽等。
種子落在地上,自然生根發芽長出來。有了花草,就能吸引蜜蜂和養蜂人住過來,再之後就可以種植蔬果、養殖雞鴨。”
雞鴨和鳥類帶來糞便肥料,蔬果帶來收益,蜂蜜也可以出售。當然,在長安城裡,僅靠這種法子是賺不了幾個錢的。
等草木繁盛之後,這原本不毛的低窪之地逐漸就會變得平整,然後把地剷平改造建造房屋。
他付出的成本只是一塊廢地的錢,可在賣的時候,卻成了長安城裡的一處豪宅。金銀回收之後,就可以在旁邊按照此法不斷迴圈複製。
裴明禮說完,還直接帶嬴小政去看了他屋子旁邊不遠處一戶正在改造的土地,旁邊正有養蜂人在收蜂蜜。
嬴小政聽完,只覺得自己都被這人的商業頭腦驚到了,大鵝更是直呼“好傢伙”。
真是好一個立體迴圈農業啊!
這不就和他們搞的土豆、大豆、雞鴨迴圈原理如出一轍嗎?
只不過裴明禮是自己想出來的,而鵝則是靠著後代的智慧和科學。
裴明禮見嬴小政似乎若有所思,便立刻接著講道:
“這世上絕大多數貴人和讀書的世子瞧不上我等下賤的商賈之人。可商賈之人有時候也有自己的奇妙辦法。
比如我覺得,這農業迴圈之道完全可以用在農耕之上。
因此,這經商之人憑何就做不得官員呢?”
嬴小政聽完,覺得這話有些道理,但聽到最後,他卻依舊皺了皺眉,不甚認同:
“商人之中,若是有像你一般頭腦聰明的人,自然也可以選擇讀書,照樣能出人頭地。
但其他絕大多數商人,所做的無外乎是低價從一地買入物品,再高價在另一地售出罷了,尤其在一些商人災年大量囤積糧食推高價格,為君主所不喜。”
裴明禮琢磨了下嬴小政此時的神色態度,繼續勸道:
“小郎君這話倒也有些道理。
不過昔日范蠡大夫功成名就選擇隱居,做起了大商人,還教人養蜂種植之道;後來還有商人呂不韋,一句‘奇貨可居’,才有了後來的太子異人和秦始皇,他還成了始皇帝的仲父。
可見這商人之才,於國於民也是可以有所大用的。”
嬴小政一聽到呂不韋,頓時心中不滿。
就連大鵝都嘎了一聲,隨後搖著鵝腦袋直感嘆:
這裴明禮說誰不好,非要說崽最討厭的呂不韋?
“奇貨可居”這一成語,本就出自呂不韋之口。當年呂不韋經商時,見到在趙國做質子的秦異人,便立刻覺得這人是“奇貨”,於是與他交好,還帶著重金去見華陽夫人,讓華陽夫人將秦異人收為義子,這才立了秦異人為太子。
但後來呂不韋驕傲自滿、心態膨脹,硬生生逼著始皇叫他爸爸,讓始皇帝隱忍到成年才得以掌權。
在始皇心裡,呂不韋絕對是頭號討厭的大反派!
嬴小政也不知為何,總覺得自己下意識就非常討厭呂不韋這個人。於是他頓時重重放下杯子怒道:
“一介商人而已,竟然敢對秦國公子說他是‘貨物’?
果真是商人眼界,眼裡沒有尊卑地位,只有錢財利益!”
裴明禮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忽然觸了這小郎君的不滿。
不是,剛剛不還說得好好的嗎?怎麼說翻臉就翻臉了?
不過作為商人,他頭腦靈活,趕緊賠笑道:
“小郎君說得對。
但這商人既然能把一國公子當成‘貨物’,那也能把番邦的國君當成‘貨物’。
若是有眼界的商人們能遊走在胡人和大唐之間買賣物品,說不定還能以此溝通、聯絡周邊胡人國家的君主,換取更大的利益。”
這麼一說,嬴小政面色稍霽:
“你此話倒是有理。”
去年突厥襲擾,直逼渭水之下,他阿耶之後一直覺得大唐受了奇恥大辱,自己也甚是沒面子。
終有一天,他們父子二人定要滅了這突厥,揚華夏國威,震懾周邊番邦諸國。
而在兵馬未動之前,確實也需要頭腦靈活的人幫忙打探各個國家的訊息,絲綢之路上的商人和商隊便是最好的選擇。
想到這裡,嬴小政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裴明禮聽完,立馬大驚,隨後跪地行一大禮。
嬴小政這才說道:
“如今天下太平,讀書之人也越來越多。先不說先朝和本朝的重臣與各世家大族,就說最近入朝的王玄策、馬周,哪個不是人中精英?
孤雖然可以舉薦人才入朝,但你作為商人,以此身份入朝,定會引得百官不滿。
在此之前,孤還需要你做出一番事來,堵住悠悠眾口。”
大家都是削尖了腦袋寒窗苦讀十數載,才得到入朝做事的機會。要不就是在血海里跟著他阿耶拼著性命才殺出功勞來的。
一個地位低下的商人突然被舉薦做官,哪個大臣心裡能樂意?
裴明禮聽了,哪會有意見,自然是大喜過望。
他原本只以為這小郎君是哪個世家或國公出身的權貴子弟,卻沒想到如此之巧,遇到的竟是當今太子!
聽說當今太子聰慧過人,在陛下面前頗得寵愛,言談也總能得到認可,自己能不能一步登入青雲,全憑太子殿下一句話。
裴明禮立刻再次跪地,表示為了太子,甚麼事都願意肝腦塗地、盡心去做。
嬴小政想了想,便決定先把自己手頭上的產業和生意都交給裴明禮打理。
他手中雖然不缺管事之人,但賺的錢和利潤都在預料之中,他倒是想看看,裴明禮能給他多賺多少銀錢。
最好讓大唐今年就能造得出出海尋種用的艦隊和大船。
裴明禮聽了嬴小政的意思,頓時表示自己鞠躬盡瘁,定不會讓太子失望。
同時,裴明禮也在心裡暗暗感慨:
真不愧是大唐太子,才七歲的年紀就已經能如此深思遠慮了!
想到這裡,裴明禮立刻誇讚起嬴小政的大鵝,說這大鵝長得圓潤優美,十分討喜高潔。
大鵝被捧了“臭腳”,扇著翅膀、昂著胸脯,十分開心。
嬴小政剛覺得十分無語,又聽得裴明禮說道:
“今日得見太子殿下風采,不禁令小子想起昔日始皇帝。
據說始皇帝幼年登基,年紀雖小,也同太子殿下一般不大,卻是人中龍鳳,未來不可估量!
小子見殿下也是如此,實在心裡誠惶誠恐、五體投地。”
嬴小政聽完,立馬覺得十分受用,心中也被捧得有些高興。直
到大鵝在旁邊嘎嘎啄了他兩下,嬴小政才覺得,這商人就是腦子好會說話。
因此,嬴小政還留下來和裴明禮用了頓飯,期間又暗示他不喜商人從百姓手中奪錢。但若是能從世家貴族和那些權貴手中‘刮’下他們的錢袋子,那就最好不過了。
如今國庫空虛,可世家大族憑藉著幾百年的積累,在地方搜刮搶奪,或是在災年強行買賣得來的土地,各個家裡吃得肥水流油。
關鍵是這些世家同氣連枝、十分團結,進退幾乎如同一人,他阿耶現在都為此分外頭疼,覺得十分難以對付。
在來硬的之前,先從商業入手,讓他們把錢吐到自己手中,那就最好不過了。
畢竟大唐現在再怎麼缺錢,也不能連給阿孃修個避暑宮的錢都沒有,那也太寒酸了。
裴明禮聽出了嬴小政話裡話外的意思,立刻表示自己明白,定然把事情辦妥。
嬴小政聽了,這才滿意點頭離去,帶著大鵝騎馬回宮。
沒想到自己這一番出宮,還真就撿漏了兩個人才,收穫不少。
之後幾日,嬴小政心情顯然很好,還問駱賓王科舉一事準備得怎麼樣了?有沒有把握?
駱賓王這一年來,跟著名師請教學問,肚子裡的墨水運用得十分靈活,只覺得自己文思泉湧、下筆如有神助,便拍著胸脯保證,定然能取得個不錯的名次。
當日他詠鵝一首,確實是靈機一動。
但這一年穩紮穩打、刻苦用功,再加上本就頗有天賦,當然實力不凡,
嬴小政也能從平日裡的交流中發現,駱賓王在寫文章上實在不錯,十分有文采。
因此嬴小政也覺得,就他所見的這些學子裡面,也就上官儀和駱賓王二人能爭一爭這頭名。
然而過了一個月後,等到科舉考試結束、批卷也結束,考生的名次遞到李世民手裡時,嬴小政跟著一看,頓時十分不滿。
上官儀位列頭名,倒是才學非虛,可這化名參考的駱賓王,怎麼居然排在最後末等?
如果就照這個排名,他阿耶根本不會注意到這最末等的人選,更不會發現駱賓王這樣的人才!
嬴小政立刻就把這事跟李世民說了,李世民聽了也是驟然一驚,隨後頓時大怒,立刻叫人將這屆的主考官封德彜叫來。
————————!!————————
封德彜這個綠茶牆頭草,是真的太會茶了。從隋朝開始做官就綠茶,連二鳳這麼會用人的都被矇在鼓裡,這小人茶言茶語到死後十幾年才被發現也是絕了。
房玄齡應該是體會過了這個綠茶但也不好意思告小狀,但蕭瑀和陳書達就是被他告了小黑狀,然後又當庭吵架被二鳳給一起罷官了。[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