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玄武門:論李淵是如何划船的
月朗星稀，玄武門前一片寂靜無聲。
此時守著玄武門的，除了邊門將軍常何之外，還有負責玄武門外圍防守的衛戍將軍敬君弘，以及他的副手呂世衡。
這三人都是李世民的人，見到李世民率領著近八十人悄悄到達玄武門時，自然也是秘密放人通行入內。
待玄武門城門關閉時，李世民和長孫是二人在門的一內一外，最後對視一眼，便朝著門內外兩個方向決絕離去。
今日一別，再見便是或生或死，或是要亡命天涯。
不論結果如何，他們今夜必要拼上全力，為自己、為對方，也為他們的孩子們，搏一個最好的結果！
此時，李世民帶著長孫無忌一眾人入內後，便分發了提前藏入這裡的武器。
一眾人分散開，埋伏在從玄武門到臨湖殿附近的位置，或躲在假山石後、樹木旁，或藏在丘陵之後，屏息凝神靜待太子和齊王入內。
與此同時，在兩儀殿中就寢的李淵這一晚也沒有睡好，提早起床了。
人年紀大了本就覺少，再加上昨日幾個兒子一個告對方謀反，一個告對方穢亂宮闈，他心裡本就很亂，此時早早就醒來了。
前幾日他還想著天氣好清晨去北海划船散步，可現在根本沒有心情。
思來想去，李淵乾脆叫裴寂、蕭瑀、陳叔達等幾位重臣來同他議事。
一這幾個臣子按規定在宮內大臣值守處休息，並未回府邸，因此，幾人很快就都來到了兩儀殿中。
李淵便想問問他們，今日該如何處理三個兒子之間的事。
裴寂想了想正要開口，然而就在此時，一個內侍官忽然神色慌張地來報，說是在北邊北海池附近發現有異常。
李淵見這內侍看著面生，便問他是甚麼異常。但那內侍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所以然，只說是一眾奴婢、奴才們都不敢私下處置。
李淵聽了很是生氣，乾脆一揮袖子，倒要去瞧瞧這北海處有甚麼異常。
既然李淵都動身了，裴寂、蕭瑀等人便跟著隨行，打算一道過去看看。
一眾隨從陪著李淵到了北海周圍，李淵下了輦，卻見這裡和平日裡一樣，除了一艘大船正停在湖邊上，並沒甚麼異常之處。
他正覺得十分奇怪，要開口詢問，然而忽然之間，周圍山石樹林旁忽然竄出幾十個禁軍好手！
因事發突然，身邊的禁軍和隨從都未防備，幾乎瞬間就被制服。
李淵頓時一驚，便見那來人披甲冑，正是他好兒子秦王的手下尉遲恭！
“尉遲恭！你、你、你好大的膽子！”
“尉遲恭，你這是要做甚麼？難道要造反不成？”
蕭瑀、裴寂等三人也是瞬間變了臉色，連聲喝問。然而尉遲恭面色不變，上前卻也不跪拜，只是恭敬地請陛下和三位宰相上船。
雖說尉遲恭口稱“請”，但旁邊禁軍脖頸上的鮮血還在從尉遲恭的戟上滴滴答答地向下落著。
若是請不成是甚麼後果，李淵等人根本不需去想。
見此情形，李淵驚怒交加，想喊人來，但卻發現周圍根本無人應和。
難道反賊已經在一夜之間控制了宮廷？
被對方拿刀劍相逼，那明晃晃的戟幾乎都要駕到脖子上了，李淵無奈，只得和陳叔達幾人一起狼狽上了船。
船上只有一個划船的侍衛，這自然也是李世民提前安排好的人手。
尉遲恭使勁推了一把大船，船便悠悠地向湖心飄去，離著岸邊越來越遠。
海池周圍的一眾禁軍侍衛都已被控制，宮女太監也或是早就被調走，或是提前控制起來了。
因此，此時哪怕李淵再喊再叫，也沒人能讓他下得了這湖心船。
待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黑夜灑在大地上，東宮太子府內，李建成也已和李元吉整裝待發。
就在此時，一個宮內的內侍官來說，他們去和李世民對峙的地點由太極宮改到了臨湖殿。
臨湖殿挨著北側的玄武門，因此二人便打算從玄武門入宮。
可就在臨出發的時候，李元吉忽然眼皮跳了跳，頓住了腳步。
李建成正要上馬，見到弟弟停頓下來，便問他怎麼了。李元吉說道：
“忽然就換了地方，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大哥，要不你今日就稱病別去了？”
李建成聽完，卻沒覺得有甚麼不妥，搖了搖頭否決了。
他昨日已經應下這事，若是現在忽然稱病不去，別人定會覺得有貓膩。
會覺得是他畏首畏尾害怕了，甚至會以為他真的私通內宮，這才不敢去。
“四弟，你也不用多想，許是昨夜父皇在後宮哪個妃子處留宿喝醉了，今日才讓我們去臨湖殿的。”
李元吉覺得也有道理，於是臨走前吩咐薛萬徹，定要帶好手下守好東宮，必要時便聽太子大哥的指揮調動。
等安排妥當後，他才和大哥一起騎馬前去玄武門。
玄武門今日照例是常何值守，可到了門口的時候，李元吉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大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不過，常何畢竟是太子大哥這邊的人，李元吉見了常何，便問了下有無異動。
常何面不改色，說與平日一樣。於是，太子和齊王便放心入內了。
臨湖殿離著玄武門不遠，二人帶著近衛親隨總共十數人，很快就到了臨湖殿前面。
然而此時，李元吉見周圍沒幾個侍衛，平日裡灑掃的宮人也不見人影，頓覺異常，心中一跳。
畢竟是當過將領的人，李元吉直覺不對，立刻大喊一聲，隨後帶著李建成等一眾人往玄武門外狂奔。
然而就在這時，玄武門已經大門緊閉。
隨後，騎著馬的李世民身穿一身黑色甲冑，手中持著他最常用的弓箭，正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李建成、李元吉面色大變！
李世民他竟敢在這裡埋伏當朝太子？他穿成這樣是要幹甚麼？！
李建成頓時面色慘白，還未完全反應過來便下意識立去拿弓，可手卻有些顫一下沒拿住。
李元吉此時已經立刻拿起弓，然而由於慌張心急，弓箭沒有拉滿就射了出去。
李世民此時也正在拉弓，擒賊先擒王，他瞄準的正是太子。
他瞧見李元吉拉弓卻也不躲，只看了一下李元吉的弓弦，便發覺那箭射不到自己。
因此，李世民神色冷肅的將弓弦拉到最滿，隨後一箭射出，直接穿透了大哥李建成的心窩！
“大哥！”
見到李建成連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栽到馬下，眼見著就不行了，李元吉又驚又怒，奮力射出一箭，隨後讓眾人全都上前保護他。
李世民埋伏的人手也瞬間都衝出來，和李元吉等人廝殺起來。
李世民雖帶了八十人入玄武門，但他已兵分三路：
一路去了北海李淵處，一路在玄武門外隨時準備策應敬君弘。
因此此時和他一起廝殺、對抗太子與齊王的，也只有寥寥十數人。
李世民殺了幾個太子的隨行人員，然而他的馬匹卻被李元吉射中。馬兒受疼受驚，顧不得身上的人，頓時亂竄奔逃起來朝著遠處跑去。
玄武門到內宮這邊有湖有樹，地勢複雜，狂奔的馬匹被樹枝掛住，驟停之下，李世民直接摔落馬下。
李世民只聽得內裡咔嚓一聲肋骨像是斷了，疼得根本動不了身。
就在此時，李元吉從後面騎馬追上，見到這大好機會，立刻棄馬上前，二人滾在地上打了起來，雙方打的連手中的劍都被制住扔了，直接拳頭互搏。
最後李元吉壓在李世民身上，趁機拿過旁邊地上的弓箭，就將弓弦往李世民脖子上狠狠勒去！
幾乎是在李世民射殺李建成、玄武門內亂起的同一時間，在玄武門東北側的芳林門外，上百個囚犯正在此門外喊打喊殺、放火作亂。
原來，這正是李世民定下的計策。
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讓想要支援的人搞不清楚敵方究竟有多少人，也分不清哪處才是真正亂起的地方。
長孫氏的舅舅高士廉，此時擔任的職位正是雍州治中，恰好有權能管轄京兆這些囚犯。他給囚犯發放了武器，掐算著時辰，讓他們在同一時間鬧將起來。
一時間，聽到喊殺聲想要支援的禁軍，不知該往何處去，就被這些囚犯吸引，便乾脆各自捉拿這些賊人去了。
皇城雖然很大，但此時正是安靜的清晨，宮北處的喊殺聲、刀劍碰撞聲，也傳到了秦王府弘義宮中。
長孫氏早已讓自己的親信去安撫府內的一眾下人僕從，又將所有子女都召集到一起，帶到書房中和自己待在一起。
這樣既方便安撫，也方便萬一舉事不成，到時候能全家一起逃離。
秦王府的一眾兒女們尚且年幼，此時聽著外面的動靜，又感受到府內不太尋常的氣氛，皆是嚇得不行。
李泰此時也戰戰兢兢地抱著自己的妹妹，幾乎要哭了出來。
青雀想像平時一樣哭著去找娘撒嬌，然而此時嬴小政卻帶著大鵝，不緊不慢地走到他身邊，斜睨了他一眼，似乎很是不屑地說道：
“你們這些傢伙還能算是男兒郎嗎？
男子漢大丈夫，一個個聽到些風吹草動就掉豆子哭鼻子，羞不羞啊？”
見到秦王府的大郎君十分鎮定，李恪等其他孩子們都不再出聲了。而青雀聽到這話，更是氣鼓鼓地握緊拳頭。
雖然他心裡還是膽戰心驚，但也絕不表現出來，覺不打算讓這個可惡的大哥看自己的笑話。
“青雀、麗質，你們別擔心，這裡有娘在，會沒事的。”
長孫氏的聲音溫柔，卻十分堅定，立刻讓所有孩子和下人們都安定了下來。
此時，嬴小政走到阿孃身邊，緊緊拉著阿孃的手，抬頭看向她。
阿孃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到了這個時候，依然能讓秦王府井井有條，但嬴小政能感覺到，自己阿孃的手指尖也有些顫抖。
阿孃心裡其實也在害怕阿耶出事吧？
於是，嬴小政握緊了阿孃的手，隨後看向阿孃的眼睛，說道：
“政兒和阿孃在一起，我們一家子都在一起，就不必擔心甚麼。”
長孫氏心中一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長子，對上他此刻平靜又堅毅的眼神。
這一刻，她彷彿見到自家二郎在戰場上以少勝多、臨陣殺敵的樣子，也是那樣不慌不忙、鎮靜自若。
他們這麼多年風風雨雨都過來了，最難的時候也已經過去，還有甚麼事能嚇倒他們呢？
長孫氏立刻回握住自家大郎的手，摸了摸他的頭，柔柔地笑了笑，對嬴小政說道：
“政兒小小年紀就已經這麼厲害了，看來我家的大郎真是長大了啊！”
才七歲的年紀，不僅能猜到父母背後的事情、察覺她的情緒，更難得的是這份臨危不亂、鎮定自若的心境。
無論是她的夫君，還是她家大郎，才該是這大唐未來的主人，再也沒有人能比得上他們了！
若是真有天意，便該逢凶化吉，天命所歸！
……
而在玄武門、芳林門亂起的這一瞬間，聲音也傳到了太子府當中。
率領著太子府和齊王府共計兩千衛隊的薛萬徹，聽到聲音後思索片刻，便毫不猶豫地率領這兩千人手，立刻衝向玄武門。
雖說東北側芳林門的聲音也干擾了他片刻，但他很快撥出上百人護住東北側的側翼，以防有人從後偷襲，之後便立馬率領大部隊朝著玄武門攻去。
玄武門外側的敬君弘和呂世衡立馬率領幾百人的部隊上前迎戰。
玄武門前的守衛本就不多，再加上秦王府的衛隊本也比不上東宮的數量，雙方人手實在懸殊，很快就陷入一場苦戰。
但沒料到薛萬徹竟是百裡挑一的將才好手，敬君弘和呂世衡二人雖盡力力戰，卻難敵薛萬徹，當場便被殺死。
主將雖死，但好在跟著秦王血戰沙場的秦瓊很快指揮眾人繼續迎戰。
只可惜雙方人數差距實在太過懸殊，眼見著玄武城門就要被敵方攻破。
秦瓊身中數箭，身上全是血，卻根本顧不得其他，他撕下條布緊緊纏住手上的長劍，大聲喝著讓將士們上前殺敵。
他的身後便是最後一道防線，若今日玄武門被破，秦王府的所有人，包括他們的家人兒女，就全都再無活路！
此時必是背水一戰，再無退路！
玄武門的城門已被敵軍撞出幾聲巨響。遠處的李世民雖聽到了這一切，卻已是無暇分心。
他雙手死死扒著李元吉手上的弓弦，想要掙脫，然而此時摔落馬下受了傷的他，已是處於下風，被勒得幾乎喘不上氣，臉色都已經發白了。
這一瞬間，李世民想到的只有觀音婢，還有政兒、青雀和麗質。
他絕對不能死在這裡！絕不能以逆賊的身份死去！
大唐的江山，絕不能讓李元吉去坐！
那一瞬間，李世民拼出全力，雙手都被弓弦勒得鮮血淋漓，終於為自己掙扎出一絲喘息的餘地。
而就在此時，二人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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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啥時候讓我下來啊！你們欺負老人！[狗頭]
寫不完了，今天看醫生，之前的皮炎沒好，還過敏+細菌結膜炎了，眼睛紅的和兔子一樣。還來例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