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打獵崽最顯眼:“父慈子孝”好時光
但嬴小政卻堅持要去。
要是說不能去有草木茂盛之處，那此時即將開春，除了春獵的禁苑，皇宮之中不也到處都是草木嗎？
包括弘義宮裡也一樣。
“再說了阿耶，李淳風不還說你不能去有金土的地方嗎？
那照這樣說，咱們家連皇宮都不能住了，乾脆搬去找個世外桃源建個小土屋算了。”
嬴小政並不過多畏懼所謂的劫數。
要真是註定有劫數，那他就迎上去，且看看是甚麼樣的困難能困得住他？
崽子倔得很，簡直和他一模一樣啊！
李世民又愁又喜，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而此時大鵝便用嘴叼住嬴小政的衣角，然後嘎嘎勸道：
【嘎嘎！崽你不用去春獵，讓鵝替你去就好了！
抓獵物我鵝替你抓，到時候獵物分你一半！】
聽完這話，別說是嬴小政了，李世民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你知道禁苑裡都有甚麼獵物就敢大放厥詞，不是，大放鵝詞。
那裡面可是有豺狼虎豹的，你一隻鵝打得過嗎你？”
這麼肥的鵝去了獵場，怕不是真要成燉鵝肉了……
然而大鵝可不怕，畢竟鵝眼的視覺十分特殊，因為在大鵝眼裡，哪怕是大象來了，在它面前都是比鵝小的存在。
大鵝便挺起胸脯，張開翅膀：
【嘎嘎！甚麼小虎小狼，鵝才不怕呢！放手讓他們來跟鵝打，只要不偷襲拔毛，我鵝就是天下第一！】
現在莫說是嬴小政一定要去春獵了，大鵝也非要嘎嘎地跟著去獵場。
李世民無奈，於是便帶回一隻他養的鷂鷹送給嬴小政。
“打獵時讓這鷂子跟著你，這鳥是我親自訓的，通人性得很，若是遇到危險，就讓它來找我。”
李世民平日打獵就喜歡臂鷹逐兔，指的就是會在手臂上放獵鷹幫著打獵。而鷂鷹便是其中體型小巧、善於馴養，且長得十分眉清目秀的一類。
嬴小政見這隻鷂鷹十分乖巧，主動落到他的肩上毛茸茸的，眼睛滴溜溜地左右來回看，很是可愛，頓時就對這小傢伙愛不釋手。
剛剛炫完一盆飯的大鵝走進來見到這一幕天都塌了，頓時就不幹了，憤怒地嘎嘎亂叫。
不用翻譯，李世民也知道這大鵝罵的肯定很難聽，他眉頭一挑笑道：
“你要是能打得過這鷂鷹，我們就帶你去禁苑打獵。”
這麼一說，大鵝便立刻對這鷂鷹發起猛攻。
這大鵝不是一般的鵝，但鷂鷹本就是專門捕食鳥類的，尤其擅長從空中飛落偷襲。
在地上，大鵝還勉強有些優勢；但一旦到了視覺死角，就被這鷂鷹飛下來偷襲按住，沒幾下就只剩下漫天鵝毛飛舞，大鵝慌慌張張地嘎嘎讓人救鵝命。
很快，大鵝就老實且還自閉了。凡是有鷂鷹在的時候，這大鵝就都面對著牆面低垂腦袋，如同面壁思過。
而等到鷂鷹不在，比如嬴小政上學的時候，大鵝就又開始欺軟怕硬，對著杜荷等同班同學一頓欺負，以此耀武揚威。
三小隻現在也是怕了，每天都要給鵝上供，避免被校霸霸凌。
駱賓王甚至還心有餘悸地看著這隻毛都沒長齊的鵝，搖搖頭說道：
“我也就是第一次見到這大白鵝的時候，不知其惡霸秉性。
要是我當時知道了，怎會做出《詠鵝》一詩？”
初見這鵝時，只覺得它高潔，正如讀書人一貫對鵝的喜愛，而現在？
一切都已經幻滅了……
這話說完，果然不出所料，駱賓王就被大鵝踩在背上揍了一頓，直到駱賓王再次背誦《詠鵝》，大鵝才放過他。看得嬴小政十分無語。
秦王府中沒有甚麼外人敢仗著秦王的威勢作威作福，但是大鵝除外……
等到了春獵清晨，李世民和嬴小政都起了個大早。
李世民還專門去檢查了嬴小政的馬匹、馬鞍還有弓箭一類，確定沒甚麼問題，才微微放下些心來。
臨出門的時候，長孫氏就帶著青雀和麗質來送，李世民便騎上馬，對著觀音婢笑道：
“觀音婢，等我打獵回來，定給你做一身新的白狐皮襖！”
嬴小政也是點點頭：
“要是能獵到一隻虎就好了，我聽說虎皮最保暖，到時候給啊娘和妹妹做虎皮襖子。”
說到這裡，李世民就又帶著些興奮地說道：
“照這麼說的話，要是能順便再抓到幾隻小老虎帶回家養就好了！
我聽人說，老虎從小養起就和貓一樣，毛茸茸的，特別有意思！”
長孫氏：……
長孫氏這時就露出一個和平時不大一樣的微笑，然後意味深長的說道：
“不，二郎，你不想的。”
李世民：……
嬴小政一路上還在心裡嘲笑阿耶，但又不敢說出來。
否則他阿耶那暴脾氣定然惱羞成怒。但阿耶又不會對阿孃發火，肯定只會欺負他這種小孩子了。
此時，秦王和嬴小政身後，跟著幾百騎兵與府兵，招展著秦王府的旗幟，策馬從宮內奔入禁苑之中，一路上不知多招搖耀眼。
等到了禁苑之內，嬴小政才發覺這地方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禁苑便是皇室的獵場，這可不是一小片地方，而是有山林、湖泊、草木、森林等等，一眼遙遙望不到頭。
要是讓大鵝說，這就是一個野生動物放養區了。
而為了保證虎狼等猛獸不驚擾到貴人，大型猛獸都會有專人放到專門的一片地區飼養，直到捕獵時才會被趕出來，因此也是可控的。
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唐朝的皇家春獵場面規模十分宏大，人數眾多。幾府帶來的騎兵加上宮廷禁軍護衛，至少有上萬人。
等到皇帝祭祀禮儀完畢後，秦王和太子便讓騎兵入林，將動物趕出來，然後騎兵對獵物合圍，形成包圍圈。
一時間，虎、鹿、狐貍等動物受驚，在包圍圈中四處逃竄。然而馬蹄陣陣，弓弦聲響，包圍圈逐漸縮小，竟使得猛獸與無害的鹿群縮在一起，也甚是新奇。
這時，李淵作為天子，會朝著這獵物群中射出一箭，稱之為禮箭。
李淵一箭射出，正中一匹公鹿。隨後眾人發出歡呼，他便拋下弓箭說道：
“爾等不用拘泥，且讓朕看看今日誰收穫的獵物最多？
世民啊，你弓馬最是厲害，可得讓著些這些孫兒輩的，也讓朕瞧瞧朕的皇孫之中有幾個射箭好手？”
李世民答應下來，一眾人捧場跟著李淵大笑。
很快，年輕的貴族、宗室、大臣等人便騎馬上前，朝著獵物圈中受驚奔跑的獵物射箭。
唐朝尚武，太子、秦王和齊王一貫秉承李家精湛的騎射之術，三人很快都射中了獵物，惹得大家喝彩。
而其中每每能夠一箭貫穿動物咽喉、箭無虛發者，唯有秦王。
大家的箭羽顏色都不同，因此能判斷是誰的弓箭。只見李世民搭弓射箭，每每精準射中獵物，在一眾人風采奪目，在這獵場之上格外顯眼。
“好！射得好！不愧是天策上將！”
“秦王果然勇猛非常啊！”
眾人都是喝彩誇耀，而齊王聽到這裡，眼睛一紅，搭弓想去搶李世民盯上的一頭白狐。
卻沒想到此時一支紅羽箭搶先於他射中了這隻狐貍，拿下了獵物。
之後，每每齊王活著太子想要射的獵物，都會被這紅色羽毛的箭搶走。
齊王不滿地抬頭去看，才發現這用紅羽弓箭之人正是嬴小政。
很快，在遠處觀望瞧熱鬧的李淵也看到了這一場面，便將目光都聚集在嬴小政身上。
只見他騎著一匹紅色小馬，騎著馬站起拉弓，將弓弦拉滿後射箭，每一箭都能拿下一隻獵物。
李淵十分滿意，點頭稱讚嬴小政這騎射之術甚是不錯。
尤其今日有番邦使臣在，這些人見到大唐六歲的幼童箭術便已如此精湛，不知心中又會是何種想法，定會心生畏懼與臣服。
“這可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朕還記得當初世民六歲時才剛能射中靶子，沒想到政兒六歲就已經能射中這些跑動的獵物了！”
一眾人聽此，也紛紛朝嬴小政看去，隨後便是潮水般的誇讚。
幾月前嬴小政在朝堂之上表現出眾，今日在獵場又是一眾孫輩中最顯眼的，可真是文武雙全。
許多臣子本就因秦王的風采而折服，此時見到六歲的嬴小政比十幾歲的李承道等都更加出眾顯眼，只感嘆這真是天降英才。
或許，他們也該順應天意才對啊。
見此情景，李世民自然是朗聲大笑，因自家幼子而倍感驕傲。
而李元吉此時則深深吸了口氣，驅馬到太子李建成邊上，陰惻惻地低聲說道：
“大哥，現在這衡山郡王已是如此顯眼，你難道還不能下定決心嗎？
再拖下去，他遲早會成為我們未來的大患！”
李建成射箭的手頓時一鬆，箭便射偏了。他終是放下弓弦，低低嘆了口氣，掩住眼中那絲嫉妒與嫉恨的神色：
“四弟，或許你的主意才是對的。”
他就不該心軟，也不能心軟！
天家哪有甚麼兄弟之情，更何況這還只是一個侄子罷了。一旦威脅到他的儲君之位，就應該斬盡殺絕，毫不留情！
二人的低聲謀劃掩蓋在熱鬧的獵場中，無人知曉。
而此時，圍著的獵物也都被眾人解決了，李淵便將眾人重新召來，嘉獎了一番收穫獵物多的兒孫和臣子們。
嬴小政將自己獵到最好的一隻公鹿獻給自己的阿翁。李淵心情頗好，還問他那些紅狐、白狐的皮子怎麼不給他。
嬴小政一臉糾結地說道：
“非是孫兒想要私藏，只是出門前已經答應了要給阿孃獵白狐皮做裳，給妹妹獵紅狐皮做帽子，還有給弟弟留鳥毛。”
李世民聽到這話，頓時覺得後牙一酸，酸溜溜地問道：
“那我呢？你阿翁、阿孃和妹妹都有了，我呢？你甚麼都不送我嗎？”
嬴小政斜了自己阿耶一眼：
“阿耶，你自己能獵到多少獵物，還要跟六歲的兒子搶嗎？”
這話落下，李淵頓時哈哈大笑，很是打趣了李世民一番。
此時的皇帝李淵，有一眾孝子賢孫爭相獻上獵物，又有臣子們奉承，只覺得人生得意莫過於此。
然而他卻料不到，所有人也都料不到，這已然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這些親子賢孫們齊聚眼前了。
晌午過去，眾人分吃了用獵物做的鮮美烤肉，休息了一陣。下午便可以進入禁苑深處自行捕獵。
李淵吩咐眾人春獵不要傷及幼獸和懷孕的母獸，隨後便讓他們自行去打獵。
李世民由於擔心之前李淳風說的劫數，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嬴小政身後，還讓自己的親隨都跟著嬴小政。
見到阿耶愁眉緊鎖，連打獵這種好不容易放鬆的時刻都如此，嬴小政便勸他不要那麼緊張。
反正到目前也沒見有甚麼不妥的事情發生，與其一直讓阿耶緊繃著擔憂，不如享受現在打獵的快樂。
因此嬴小政就帶著鷂鷹和衛隊，追著一隻兔子離李世民遠了些。而這隻鷂鷹也非常聰明且迅猛，總能聽懂他的指令。
原來除了有趣的大鵝，養只鷂鷹好像也不錯？
怪不得阿耶這麼喜歡呢。
不過回去後要怎樣說服大鵝接受這隻鷂鷹，倒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嬴小政想到這裡，還摸了摸肩上的鷂鷹，心裡覺得好笑。
然而忽然間，便聽得不遠處一聲巨響，還沒等他去查問發生了何事，他身下的馬兒卻忽然受驚，隨後狂躁地飛奔起來。
嬴小政心裡一驚，立刻去勒韁繩想將馬勒停。
然而，這平時性情溫順的小馬，現在卻異常暴躁，只是不停地朝前狂奔。
這馬兒發起狂來，根本不顧身上的人。若是撞到樹木的尖銳樹枝，或是猛然被石頭絆倒，那上面的人非死即殘。
嬴小政立馬便想下馬，然而此時他才忽然發覺，自己在騎馬行進間腳已經被卡死在馬鐙裡面，現在根本拔不出來。
有人對他的馬鐙做了手腳？
嬴小政猝然一驚，意識到事情不對，於是立馬放飛了鷂鷹，隨後便試圖控制這匹馬的方向，免得馬兒撞上樹木和大石。
同時，身後的一眾衛隊也立馬跟上，想要將這馬拖住，然而狂奔起來的馬速度飛快，幾匹大馬都追趕不上。
嬴小政覺得，這事情定然不止如此簡單。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見到前面竟是一處懸崖，而這馬兒根本不停，只一味地朝著前面奔去！
也不能朝著這馬射箭，否則馬兒一驚之下，還不知會如何。
此時若想脫馬，必須斬斷馬鐙，但這馬鐙死死卡著腿腳，除非連腳一起砍去。
而就在這時，忽然又聽得幾聲箭雨破空之聲，幾支白色的箭連發數箭，都朝著嬴小政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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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鵝是這樣的，它們看到的所有生物都比它們小[狗頭]
中秋節記得吃月餅啊[比心]
注：詩句來自王維的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