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崽崽來反擊:日常三件事:吃飯,睡覺,打弟弟
今日輪到小雨傘三日一次的使用機會,李世民抱著老婆睡得正香,就被自家小崽子扒拉門弄醒了。
嬴小政拉著自己阿耶大半夜去找李淵告狀的時候,沒怎麼睡醒的李世民尚且還有些懵:
“不是,這個點鐘你阿翁肯定還睡著呢,不然明早起來再去?”
“不行,明早就晚了,就是要趁著阿翁現在沒睡醒的時候去。”
嬴小政認真嚴肅地說完,隨後還囑咐他阿耶:
“阿耶,待會兒你進去就看我眼色行事,然後記得學青雀,青雀的招數真的很好使。”
李世民:……
這小崽子哪裡來的這麼多心眼啊?
小不點真是鬼精鬼精的。
既然如此,李世民自然不反對,便跟在嬴小政身後入宮,讓人通報,說是有人要謀害他家政兒。
李淵現下已經睡著了,老年人覺本來就少,還不容易入眠,此時才睡了沒多久,就被外面的吵嚷弄醒。
本來他正憋著起床氣,可一聽說是謀害皇孫的大事,立刻又驚又怒,當即讓嬴小政和李世民進來。
嬴小政一進來,就眼圈紅紅地跑到李淵面前,吸吸鼻子說:
“阿翁,有人要害我,我差點就再也見不到阿翁了!”
李淵又是困又是吃驚,只能強忍著打哈欠的慾望,連忙問是怎麼回事。
嬴小政跑到李淵懷中,把今日住在尉遲恭府上、被刺客抓住機會差點殺死的事情說了一番,隨後又說那些刺客招供,背後之人是齊王。
“這怎麼可能啊?”
李淵聽完頓時一驚,卻立刻在心裡否認,覺得這一定是哪裡弄錯了,要麼就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他家四子。
兒子這麼給力,當阿耶的自然不能拖後腿,李世民也立刻上前哭訴道:
“父皇有所不知,先前政兒和四弟在宮門外有過沖突,我卻沒想到,四弟還要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定是政兒之前說四叔長得一般,惹他生氣了,才要對政兒下殺手。
政兒知道錯了,阿翁,您快叫四叔來,政兒要當面給他道歉好不好?”
父子二人都這樣說,李淵頓時也起了疑心,於是立馬讓人通傳齊王入宮。
齊王進宮時,根本沒想著事情有多嚴重,最不濟就是他刺殺朝廷大臣的事被撞破。
可尉遲恭不過是個外臣,算不了甚麼大事,頂多被父皇批評責難一番,罰點俸祿賠償罷了。
然而他沒想到,秦王在這裡也就罷了,嬴小政怎麼也在?
這時候,嬴小政立馬衝著李元吉誠懇道歉:
“四叔,是政兒不對。當初你險些撞到我阿耶時,我不應該說你長得一般。
但當時政兒才出門,也不知道你就是四叔啊!”
李元吉頓時懵了。
等得知秦王告他謀害皇孫、半夜派人刺殺皇孫時,他立刻矢口否認,大喊冤枉。
李淵這時便撚著鬍鬚問:
“刺客都被拿下了,還招認是你指使的。”
李元吉好似委屈不已:
“說不定是有些人故意陷害兒臣!就算他們招認了,明日也能反口說是太子大哥指使的。
誰知道是不是有些人自導自演,故意矇騙父皇啊!”
李淵點點頭,覺得這話也有道理。僅憑几個人的供詞,確實難說明誰才是主謀。
然而這時嬴小政就說,當時捉住的可不只是刺客:
“阿翁,好在尉遲叔叔當時機警,除了審問刺客,還讓人假扮這些刺客,去尋了那主使他們、承諾事成之後給他們金銀財寶的人。
那人也被我們捉住了,正好是齊王府的長史!”
這事是李世民和嬴小政讓人辦的。
就在齊王被宣召離開府後,尉遲恭便帶著秦王府的令牌闖入齊王府,拿下了這名長史。
很快,這名長史就被押到宮殿之上。
那長史一見皇帝親自審問,便知事情敗露,立馬連連磕頭認罪,說是聽從齊王的指揮,自己只是奉命行事。
“胡說!你究竟是受了甚麼人指使才這麼誣陷於我!
父皇,兒臣冤枉啊!”
齊王此時仍在百般抵賴,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絲毫沒有平日在宮外橫行霸道、殺害百姓時的惡毒面孔。
不過是裝綠茶罷了,難道他和阿耶還能輸?
嬴小政立刻撇了撇嘴,給自己阿耶使眼色,讓他也學著青雀綠茶一番。
李世民:……
這幾年,李世民和李淵的關係一直處於冰點,他也不想跟父皇服軟,可事到如今,也只好硬著頭皮在父皇面前綠茶道:
“父皇,若是有人衝兒臣來,兒臣甚麼事情都自己咬牙扛下便是。可政兒是孩兒的長子,今年才六歲啊!
今日若是政兒出了甚麼事,您讓我和觀音婢可怎麼活?!
四弟,若是我家孩兒以前言出無狀得罪了你,那我明日定然帶他去你府上道歉,還請你不要和一個孩子計較。”
被這父子二人逼到牆角,齊王心中已經暴怒。他猛地瞪了嬴小政一眼,說:
“你們兩個真是欺人太甚!說我謀害皇孫,真是無稽之談!
我怎麼會派刺客到尉遲恭府上刺殺皇孫?明明是那些刺客不長眼,想要刺殺尉遲恭不成,才誤傷到了嬴小政面前!”
這話相當於不打自招,李淵瞬間明白,齊王原本想刺殺的是尉遲恭。
無故刺殺朝廷大臣,李淵也很是不滿,正要斥責齊王,嬴小政卻接著吸吸鼻子說:
“阿翁,之前我和阿耶的占城稻田被人燒燬,那放火之人射了幾十支箭矢,若不是我發現得早,險些就要被燒死在農舍裡了。
前後才沒過幾天,我就又碰到刺客,阿翁,我好怕啊!”
“你在說甚麼胡話?放火一事又和我有甚麼關係?怎麼也成了我刺殺你?你這分明是誣告謀害我!”齊王急聲道。
“夠了!政兒甚麼時候說過是你做的了?”
若是別人點名指認,李淵或許還會多疑,可一個六歲稚童的無辜哭訴,他怎會不信?
小孩子說的話,多疑的人自會想多。
李淵頓時拿起硯臺砸到李元吉身邊,怒聲呵斥,連李元吉以前踩踏莊稼被御史彈劾的事也翻了出來,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雖然李元吉此時面色慘白如喪考妣,李淵這一嘴罵得讓人聽著痛快,可嬴小政知道,阿翁向來是雷聲大雨點小。
他想了想,就縮在李淵懷裡說:
“阿翁,之後尉遲叔叔不會有事吧?我怕連累到他,萬一有人會參奏他、說他壞話呢。”
李元吉聽完,猛地抬頭怒瞪嬴小政一眼。
他正打算讓自己人狠狠參尉遲恭一本,誣陷對方把人流放出京去,結果被嬴小政一句話堵死了。
這小崽子,簡直就是他的天生剋星!
李世民此時則是在心裡呱呱給兒子叫好,也連忙接著道:
“是啊,父皇。今日連累尉遲敬德也受了驚嚇。
若是沒有個交代,我這個做秦王的,日後還有甚麼臉面見臣子們啊!”
李淵聽到這裡,便嘆了口氣,安撫了李世民和嬴小政一番,隨後讓人把裴寂等人叫了過來。
裴寂等臣子們大半夜被拎起來又懵又困,被喊來後就開始起草詔令。
原來是李淵要封李世民做中書令。
唐朝初年沿襲隋朝的三省六部制,中書省負責起草詔令,中書令則是三位核心宰相之一。
與此同時,李淵又嘆了口氣,說:
“元吉啊,朕本來已經決定封你做中書侍郎,可你今日之事實在太過膽大妄為!
這中書侍郎的人選,就再定吧。”
這職位本是李淵早就打算好給李元吉的,可如今不僅撤了他的中書侍郎之職,還將他身上的其他官職一併免去,罰俸一年。
最後命他在府中閉門思過,一個月內不得外出。
於是,就在裴寂等人還懵著、太子的人還沒來得及反應時,這事就全辦完了。
雖然沒能把李元吉外放出京,但現下能將他禁足,讓他沒法隨意搞事,嬴小政心中還算滿意。
這次能讓太子一黨吃個悶虧,順便膈應氣死齊王李元吉,已經不錯了。
就是可惜那些被燒燬的糧食回不來了。
這事傳到駱賓王耳中,他實在痛心:
“那可是占城稻啊!在江南一年三熟的占城稻!”
他雖出身官宦之家,卻從小喜歡在鄉野間捉雞摸狗,對農桑也頗為了解。
可如今陛下對齊王的處置如此輕飄飄,實在讓他覺得不公,心中義憤卻難說甚麼。
而杜荷沒那麼多想法,他撓了撓頭,覺得這事也算是他們這邊大獲全勝,便高興地提議道:
“小郎君此番智鬥齊王贏得漂亮,今日實在是個高興日子,不如我們集體跟先生告假,出去逛街賭錢,慶賀一番!”
這話說完,嬴小政、駱賓王和房遺直三人頓時都轉過頭看向他,表情十分一言難盡。
“怎、怎麼啦?難道你們不喜歡賭錢?
那不然我們去鬥蛐蛐?蛐蛐真的可好玩了我跟你們講!”
嬴小政很是不贊同,搖搖頭說:
“怎麼能玩物喪志、荒廢學業?大好時光都浪費在這些無聊之事上,太不值了。”
房遺直也附和,說不能做翹課這種事。
駱賓王小時候其實喜歡玩蛐蛐鬥公雞,可這時也立刻站在多數派這邊,一臉正氣地譴責杜荷的行徑很不好。
杜荷:……
“不是啊,你們有毒吧?
小郎君,你每天除了上課就是讀書,人生還有甚麼樂趣嗎?
簡直一點意義都沒有啊!”
杜荷簡直要給這三個同齡人跪了,可嬴小政卻說:
“讀書學習本來就是人生的意義,更何況我每日也有娛樂活動。”
杜荷等人立馬很感興趣,都問他私下裡玩甚麼,嬴小政就說:
“也沒甚麼啊,我除了讀書吃飯,就在訓弟弟。
主要是青雀現在實在太不自覺,必須得我這個當哥哥的日常監督。”
杜荷聽完,只覺得秦王府的四郎君實在太慘了!
有這麼一個內卷又有毒的哥哥,這弟弟的前途簡直暗無天日,想想都要哭天喊地啊!
對比之下,杜荷覺得自己的日子還算開心幸福,可李泰這些日子就慘了:
除了每天會被大鵝“泰山壓頂”,從溫暖的床褥裡薅起來晨跑,還會時不時因為跑得慢,被大鵝在背後使勁啄他。
單單這樣也就罷了,運動得多就容易餓,李泰又喜歡吃甜食和肉食。他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去廚房偷糕點和糖果時,總會被嬴小政和大鵝逮個正著。
這大鵝還當著他的面,美滋滋炫完了所有糕點!
更過分的是,大哥還會把他藏的所有糖果都翻找出來,然後分給旁邊的下人們吃掉。
李泰簡直要被大哥氣死了,撲上前就想跟嬴小政幹架。
可嬴小政現在已有實戰經驗,再加上個子猛竄了一截,很輕易就將四弟撂倒壓著打:
“四弟,你都多大了還這麼不懂事?長兄如父,我這都是為你好。”
“嗚嗚嗚,我不要長兄!我要阿耶!
阿耶救我!救我呀!嗚嗚嗚……”
李世民剛回府,就聽到自家幼子悲慘的哭喊,立馬就趕到事發地。
可嬴小政卻很嚴肅地說:
“你阿耶也救不了你,君子一言九鼎,阿耶現在受我監督,不能帶你去吃肉。”
大鵝也跟著“嘎嘎”兩聲,張開翅膀警惕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只能無奈嘆氣,摸摸鼻子,在李泰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點點頭,沉痛地說:
“是這樣的青雀,你最近要聽你哥哥的話啊。”
李泰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完了完了,他們秦王府現在被惡毒的大哥和邪惡的大鵝掌管了?
五歲半的小胖子頓時驚恐不已,爬起來就哭著跑去找阿孃。
切,阿孃才不會像阿耶一樣無腦偏寵孩子呢,她只會覺得自己做得好!
很快,李世民就忍不住勸道:
“大郎啊,你就不能放過青雀嗎?
你看他跑起來喘氣喘吁吁的,多累啊,讓他多歇歇吧。”
嬴小政立馬嫌棄地看了阿耶一眼,然後雙手比了比李泰的腰圍,說:
“阿耶,難道你看不到青雀現在已經這麼這麼胖了嗎?
現在你抱起青雀來還是個胖糰子,再過幾年,阿耶你抱起的就是一塊沉重鐵餅啦!”
李世民:……
對此,李世民也無可奈何,只能在心裡默默支援一下青雀。
隨後他蹲下來,使勁捏了捏嬴小政的小臉蛋,說:
“政兒啊,你覺得洛陽怎麼樣?
要是有朝一日,阿耶帶著你娘和你們幾個,搬到洛陽去生活呢?”
嬴小政聽了大吃一驚,就連大鵝都轉過頭來看著李世民。
“阿耶何出此言?我們在長安都生活這麼多年了啊。”
嬴小政覺得這事很不尋常,李世民便嘆了口氣,摸著他毛茸茸的頭頂,勉強笑笑,說:
“阿耶就是隨便想想,或許沒有這一天。
只是萬一...的時候,能用上呢。”
樹大招風,如今他又被封了中書令,太子府一黨更看不慣他,卯著勁要找他的錯處。
而阿耶也越發忌憚他,卻又因為防備突厥而不得不用他。
如今父子二人終究不再像過去那般溫情,二人對彼此的猜忌與防備日盛,裂痕再難修復。
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敗了,父親和兄長要他死,他絕不能保護不了自己的妻兒!
洛陽是他最熟悉的戰場,真到了那一天,他便帶著親信和家人殺回洛陽,在那裡,沒人能傷得了他們。
若是青雀等人在此,定然不明李世民白這些話背後的深意和難以言說的痛苦,可六歲的嬴小政卻清楚地懂了李世民的未盡之意。
他也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摸摸阿耶的頭:
“阿耶,你別難過。
昔日秦始皇一出生就在趙國做質子,戰戰兢兢生活了那麼多年,如今你經歷的,不過是些許挫折而已,比他好多了!”
李世民:……
李世民拿開兒子摸自己頭的小手,怎麼都覺得彆扭,哭笑不得地說:
“你怎麼能拿阿耶和秦始皇比?”
“當然要和秦始皇比呀!每一個有志向的男兒,都應該和秦始皇比,不然就是胸無大志!”
李世民:……
李世民嘴角一抽,正要開口反駁,就有下人來報,說之前研究的武器做好了。
於是李世民抱起小崽子,帶著大鵝去工匠鋪子裡瞧瞧。
照理說,他們不該私造武器,可只是研究幾件新樣式,算不上甚麼大事。
此時,他掂量了下手中的弩機,覺得用橡膠做的確實更輕巧些。
橡膠做成弦,彈性更好,蓄力拉得更滿,因此這弩機和弓箭的射程會更廣,而回彈更快,發射間隔也會縮短,連發射速更快。
“若是能在弩機上改良,那一定也能改造攻城弩、投石機,還有大型弓弩和床弩。”
這樣一來,他們大唐的遠端攻擊力,定要勝過突厥許多了!
李世民此時心下十分激動,用新做的弓連射了十幾次,直誇這弓極好,命工匠立刻再多做幾把,拿去送給父皇。
當然,他也得立馬上書,把這事告訴朝廷和父皇,免得有人懷疑他私造武器,又要小題大做一番。
然而這次,李世民雖是提前想到了,卻不料自己如此烏鴉嘴。
後宮的張婕妤已然得到訊息,正在李淵耳邊吹風告狀,說秦王父子私造兵器,說不定是意圖不軌。
好在秦王府在宮中也有眼線,當晚透過密報得知此事後,李世民頓時面色凝重起來。
這是他秦王府裡又出了細作啊!
府裡的人,究竟還有哪些可以信得過?
而此時,嬴小政帶著大鵝噠噠地跑過來,十分高興地拽著李世民的衣角說:
“阿耶,這次終於到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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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小政日常:吃飯睡覺訓弟弟。[狗頭]
這件事情的處置結果其實是符合李淵心裡的。之後二鳳喝了毒酒吐血,李淵的處理都是說那你以後別喝酒了。。。
這時候誰也料不到會發生玄武門,李世民在武德最後那幾年在撒錢到洛陽去交朋友做退路
還有幾個小情節就要到玄武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