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嬴小政坑齊王:小郎君居然這麼心黑?
怎麼會忽然間著起這麼大的火?
時下里農舍幾乎都是木頭籬笆所建,因此是容易不慎失火,但是這樣快、這樣大的火勢,讓嬴小政覺得很不正常。
這火眼見就要燒到他的屋舍前,李世民焦急地跑進來,一把就抱起嬴小政,帶著大鵝往外跑。
李世民尋到上風處,將嬴小政和大鵝放下之後,便立刻命人組織滅火。
“將附近田舍的人全都叫起來!還有,若是發現可疑者,立馬捕了來稟報孤!”
雖然大家都在積極救火,但此時正是秋高氣爽的乾燥季節,夜風又颳得很大,火勢越燒越旺,很快就將半數稻田燒了過去。
嬴小政看著也心裡著急,立刻和阿耶一起挽起袖子加入滅火的隊伍中。
就連大鵝也是著急地嘎嘎叫個不停,扇著翅膀撲騰起來,幫著嬴小政提水桶澆水。
隨後,大鵝又在湖邊發現幾隻長著大嘴巴的鵜鶘,嬴小政也不知道大鵝是怎樣溝通的,貌似是打了一頓。
再然後,兩隻鵜鶘便也用大嘴巴夾起水桶,加入了運水的隊伍中。
大火燒了一個時辰後才被徹底撲滅。有幾家農舍房屋都被燒燬了,而損失最大的,就是此時還沒收割完畢的占城稻田,幾乎燒燬了六七成。
白日裡還金燦燦、壓彎了稭稈的稻穗,現在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灰燼的光禿。
這些從遙遠地方運來的占城稻,其中承載了多少人的辛苦心血和期盼,就這樣瞬間被燒燬了大半。
辛辛苦苦將這稻子種出來的農戶們,此時看著這燒成灰燼的糧食,跪在地上直抹眼淚。還有些人十分憤怒地四處質問:
“這火究竟是怎麼燒起來的?是哪個天殺的乾的啊?”
嬴小政也十分生氣,他握緊了小拳頭,覺得這事絕對不簡單。
李世民先是安撫了眾人,隨後又自掏府庫,貼補了那些家舍被燒燬、遭受損失的農人。同時,他的手下便有人找到幾支燒得烏黑的箭矢報了上來。
這些箭矢本身沒甚麼特殊之處,更沒有標記,難以尋到源頭,不過上面還沾著火油,一看就是從遠處點燃後亂箭射過來的。
由於不需要瞄得太準,因此射程很遠,再加上又是深夜天黑,李世民帶人在旁邊騎馬檢視了一圈,除了發現些許腳印外,再也追捕不到其他線索了。
但嬴小政心中明白,這一定是齊王李元吉做的事!
這個人心胸狹窄不說,而且以前就有縱馬射獵踩毀稻田的劣跡。
大鵝此時把兩隻想追隨它的鵜鶘全都趕走,隨後回來也張開翅膀,憤怒地嘎嘎叫:
【嘎嘎,這李元吉不做人!鵝遲早要弄死他!】
嬴小政也心疼這麼多的莊稼,但又有些奇怪:
李元吉做這些事,其實並沒甚麼意義啊?
大部分的占城稻種都送到南方一帶去種植了,他這裡只留了一少部分而已。因此,占城稻還是會被種出來,只不過可惜了他這裡上千斤的收成。
李世民見到自家大郎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疑惑,便嘆了口氣,摸摸他的頭說道:
“政兒,你還沒遇到過這種品性卑劣的人。有些人做事,他就是不跟你講道理,就是為了膈應你、噁心你。”
自家大郎前不久才在殿堂上大顯身手,因此齊王心懷怨恨,便做出這樣的事來。
這件事於李元吉自己反正沒甚麼損失,而且燒燬了嬴小政的占城稻,還能免得嬴小政拿著這稻子去向李淵邀功再出風頭,這就足夠了。
而沒過幾日,李淵就問起占城稻種得怎麼樣了。
李淵對這占城稻也頗懷希望,然而李世民苦笑著說,他種下去的其中大部分都被燒燬了,但這稻子的確是兩月多就能成熟,因此在北方完全可以一年兩熟。
這麼多稻子,本可以做成明年的良種,就這樣被燒燬了,李淵也甚是可惜。
還有臣子指責秦王辦事不力,批評道:
“如此重要的占城稻,分明是秦王管理不力,才讓莊子失火燒燬稻田!”
李世民只得認錯請罪,李淵也很是不滿地責備了他一番。
好在很快南方的占城稻大獲豐收,李淵這才將這事放過。
而嬴小政聽完之後就更氣了。回來上學的時候,三個小夥伴都聽說了這事,連聲安慰他: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我們現在抓不住對方的把柄和證據,但遲早有一天可以一起清算!”
然而嬴小政卻覺得十年太晚了,他可等不了。
旁邊的大鵝也是氣得嘎嘎直叫。
就因為那日的大火,它剛長出來的鵝絨都燒得灰撲撲的,整隻鵝現在放眼望去,一大坨粉色的肉外面長了像灰色蒲公英一樣的絨毛,簡直比全剃光了還要醜!
【十年黃花菜都涼了!嘎嘎!
鵝報仇一天都嫌晚,你快想個辦法替鵝收拾他!】
嬴小政點點頭,雖然他沒有證據,但不能就這樣放過齊王。
他和阿耶不喜歡用這種陰謀詭計,但總這樣被人針對、用各種手段陷害也不是辦法,必須得反擊。
很快,嬴小政就想到,太子一黨裡最重要的除了太子和齊王,就是那兩個在宮中吹枕頭風的妃子。
這美色的軟刀子,殺起人來也挺見血、挺要命的。
最好能拔掉這些棋子,比如讓阿翁對她們起疑。
正這樣想著,很快就有工匠來稟報,說嬴小政之前讓他們嘗試做的弩機弦和弓弦都做好了。
嬴小政聽完,立刻就想叫阿耶去試試好不好用,然而工匠這時卻說,他們沒敢做出弩箭來,因為私造武器是違反大唐律的。
尤其是秦王正是樹大招風的時候,要是被人發現秦王府的人私造武器,會被有心之人利用,最後弄成甚麼後果都不清楚。
這時,大鵝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嘎嘎叫了兩聲,很不滿意:
【嘎嘎!不造出來又要怎麼知道好不好用啊?
就造那麼幾個而已,一看就知道不是謀反啊!】
嬴小政聽完之後忽然有了想法,隨後就讓工匠照著他的意思,做出兩三臺用橡膠裝配的弩機。
“這件事情沒那麼嚴重,你就按圖紙去做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我和阿耶說。”
工匠領命而去,嬴小政又立刻去天策府找阿耶,去把這事告知他。
等嬴小政牽著大鵝進了天策府,正趕上李世民和尉遲敬德在書房商量事情。
嬴小政就在外面等了會兒,然而屋子裡沒關窗戶,因此他也聽了個分明。
原來這幾日齊王倒是很忙,除了放火燒燬占城稻,還私下裡去見尉遲敬德,試圖以重金賄賂拉攏他。
李世民聽完,還有點好奇地問道:“重金賄賂?他給你多少錢啊?有甚麼好寶貝沒?”
尉遲敬德卻說他根本沒看,隨後正色道:
“我追隨殿下這麼多年,同殿下在軍隊中浴血廝殺過多少回?我對殿下的情誼,又豈是旁人能用金銀賄賂的?”
尉遲敬德自然要表明自己的清白,然而李世民聽了,卻是哈哈大笑。
他根本不會懷疑尉遲敬德,還拍著他的肩膀說道:
“那就可惜了啊!既然是齊王給你的,你當然應該收下了。
你收下的話,吃虧的豈不成齊王了?”
尉遲敬德被李世民的話弄得又無語又好笑:
“殿下,那我尉遲敬德豈不成了貪財的小人?”
“這可不叫貪財,這明明叫收金不昧!”
此時,窗戶外的嬴小政探了個腦袋進來:
“要我說,尉遲叔叔你就應該佯裝答應他。
既能收一筆錢,日後還能去太子府做個細作,探聽他們的訊息,豈不一舉兩得!”
大鵝此時也飛到窗框上,嘎嘎點頭表示贊同,尉遲敬德趕緊搖頭說:
“小郎君你可饒了我吧,讓我上馬打仗可以,讓我當細作這種事我可做不來啊。
不過小郎君,你怎麼不養之前的大鵝,改養鳥了?
難道大鵝被你們家吃掉了?也是,那隻大鵝看著就肥肥胖胖,很是美味,烤起來肯定油滋滋的,特別好吃。”
李世民、嬴小政:……
大鵝本來還在看熱鬧,聽完後頓時就怒了。
但它也知道尉遲敬德武藝高強,又慫兮兮地不敢上去揍人,只得繼續嘎嘎亂叫問候人祖宗,一看就罵得很難聽。
嬴小政不停安撫自家大鵝,而李世民則對尉遲敬德解釋了一番後,忍不住笑了好半天,隨後才說道:
“以齊王這人的性子,賄賂不成必定惱羞成怒,說不定還有後招,敬德你要小心些。”
尉遲敬德也是這般想的。他回府後思來想去,覺得最有可能的,除了誣陷他,就是派刺客來解決他。
因此這日回府後,他就命令全府戒嚴,將大門緊閉,自己則身穿甲冑、手持佩劍,嚴陣以待。
然而就在他在庭院前跪坐警戒時,卻看見一隻熟悉的、醜到不行的大鵝,大搖大擺地從他身邊嘎嘎叫著走過。
尉遲敬德:???
這東西從哪兒冒出來的?
由於這隻大鵝醜得太離譜,絕對不可能有第二隻,尉遲敬德就立刻將鵝捉住,打算讓人送回秦王府。
而就在這時,他卻在自己府裡見到了嬴小政。
嬴小政是跟著尉遲敬德後面來的,但他進府找的人並不是尉遲敬德,而是尉遲敬德家與他年紀相仿的幼子,尉遲寶琪。
作為武將之子,尉遲寶琪小小年紀就跟著阿耶學武術基礎,功夫很是紮實。而嬴小政平日裡在府中習武,那些師傅們總是會讓著他,害怕他受傷,因此比鬥時並不痛快。
還不如找同齡人互相交流切磋,才能更好地鍛鍊武藝。
此時,見到嬴小政和自家兒子打成一團,旁邊大鵝還扇著翅膀嘎嘎鼓勁,尉遲敬德都無語了。
他嘴角抽了抽,把壓住秦王家小郎君打的自家兒子提溜起來,然後趕緊請嬴小郎君回秦王府去。
然而嬴小政卻露出兩個酒窩,抓緊機會賣了個萌,仰頭說道:
“天色晚了啊,尉遲叔叔不留我吃飯嗎?我和大鵝都餓了。”
尉遲寶琪也在旁邊點頭:“就是就是,咱們吃完飯再打個來回,不著急走。”
尉遲敬德瞪了自家不爭氣的傻兒子一眼,隨後跟嬴小政解釋:
“我是害怕晚上有刺客,萬一傷到小郎君,我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這不是正好嗎?”
嬴小政此時還挺高興,摸著大鵝,悠哉悠哉地說道:
“上次沒能抓住那些縱火的人,實在是被動了些。這次齊王府放刺客進來,我們又提前有所準備,這不正好當場給他甕中捉鼈?
如果不拿下這些爪牙,怎麼審出幕後主使?"
而且,如果這些人刺殺的不是尉遲敬德,而是陛下的皇孫、秦王的長子,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尉遲敬德一聽,頓時和尉遲寶琪一樣瞪大了眼睛,十分驚悚地看向嬴小政。
這小郎君真的只有六歲嗎?這麼心黑的玩法,虧他想得出來!
雖說是心黑了點,但這計劃看起來倒是不錯。
於是尉遲恭就根據嬴小政的吩咐,撤掉府中戒嚴的人手,府裡眾人該幹甚麼幹甚麼,一切如常。
這也好讓那些刺客放鬆警惕,自己鑽入陷阱。
嬴小政今日晚上出來,專門帶了好幾個秦王府的好手。那些刺客不疑有他,很快就落入陷阱被五花大綁起來。
而一聽他們誤打誤撞刺殺的是皇孫,這可是重罪,再加上連番拷問壓力之下,這些人終於招出了幕後主使。
嬴小政當然不會多等,立刻就叫起和阿孃又睡到一個屋裡的阿耶來,然後帶著阿耶去李淵面前抹淚,狀告齊王要害死他們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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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
齊王賄賂尉遲恭不成派刺客的事情也是歷史記載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