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還得靠崽寵阿耶:大鵝被抓走燉了?
在皇帝的逼問下,房遺直和杜荷這兩小隻早就嚇傻了,大腦一片空白。
不過他們還記著嬴小政囑咐的話,因此等嬴小政說完之後,二人就立馬跟著結結巴巴、緊張地附和:
“是、是,我們三人和大鵝打了尹國丈。”
尹阿鼠一聽這三個孩子都承認了,心裡得意洋洋。
他還當這個嬴小政是甚麼心機深沉的狠角色呢,沒想到當堂對質,在皇帝面前立刻就原形畢露、不打自招了。
果然孩子就是孩子,一個六歲的孩童而已,再聰明也不過如此。
他頓時就鬆了口氣,說道:
“陛下,您都聽到了,確實是恆山郡王帶人毆打我啊!”
這話說完,太子和尹德妃的臉都黑了。
還不知道有“豬隊友”這麼個形容,太子李建成在心裡大罵尹阿鼠蠢笨如豬,只知道拖他後腿!
尹阿鼠甚麼身份?對方說他是國丈,他居然都不知道避嫌反駁的嗎?
還有,對面最大的不過是七歲幼童,他們三個小孩子帶著一隻鵝,打了你這個中氣十足、一身橫肉的尹阿鼠?
這說出去誰信啊!
別說是太子了,就連尹德妃都不相信,覺得父親這鍋扣得也太誇張了。於是她急忙眨著眼給父親使眼色,並且誘導說道:
“爹,您是不是說錯了?當時是恆山郡王帶去的秦王府侍衛打了你們吧?
畢竟秦王府的侍衛都訓練有素,怕是能以一敵十呢。”
然而尹阿鼠一個市井混混,哪有宮裡這種勾心鬥角的腦子?
再加上他這幾年因為女兒得寵,很是受人追捧吹噓,此時他根本沒看到女兒都要眨到抽筋的眼睛,反而想著一定要把鍋死死扣到恆山郡王身上,讓陛下知道這個六歲的恆山郡王有多兇狠惡毒。
因此他便立刻搖頭:
“不是啊!那幾個侍衛攔著我的家丁,就是恆山郡王帶著他們幾人和那隻大鵝,揍了我好久!
他把我打得滿臉是血,我求了他半天,他都不放過我,直到把我打暈了才罷休啊!”
李世民現在倒也不緊張了,以一副看熱鬧的神色旁觀,順便還在心裡美滋滋的。
以前總是讓尹德妃、張婕妤在後宮使軟刀子告自己黑狀,結果沒想到自家兒子今日還給自己這個阿耶出了口氣。
而尹阿鼠此時見嬴小政低著頭,一副闖禍後害怕至極的模樣,便繼續大聲說道:
“陛下,陛下,您一定要給我做主啊!”
“夠了!”
李淵此時早已臉色黑沉,他氣憤地一拍御案,指著尹阿鼠,吹鬍子瞪眼一頓怒罵:
“你甚麼身份?居然敢在朕的面前顛倒黑白,意圖給朕的皇孫身上扣罪名?
朕看你當真是目中無人,居然敢以國丈的身份自居?”
三個孩子帶著一隻大鵝,把尹阿鼠揍得幾天下不來床?聽聽,這是人話嗎?
為了給嬴小政身上扣罪名,尹阿鼠這謊話編得也太離譜了!
李淵瞧著三個小孩子一副害怕的樣子,明顯就是當日被尹阿鼠嚇到了,可此時,尹阿鼠在朝堂上居然還敢威脅他的皇孫?
李淵怒極,對著尹阿鼠一頓罵,而尹阿鼠則徹底懵了。
“不是,陛下,我沒說謊啊,真的是他們三個群毆我啊!他們明明都承認了!”
嬴小政也在一旁點點頭,怯怯地說道:
“對、對,是我們三個帶著一隻大鵝,把尹國丈打得下不了床的。”
“政兒,你別說話!今天有阿翁在,絕不會讓外人欺負了你!”
嬴小政多次主動承認,然而李淵卻更加不相信了。他最後判尹阿鼠杖責三十,隨後流放嶺南。
尹德妃一聽,瞬間花容失色,哭著跪在旁邊不停求情。
最終,憑藉著尹德妃哭得梨花帶雨,還一片孝心可憐的份上,李淵免了杖刑,但依舊將尹阿鼠流放嶺南。
嬴小政也是第一次見識后妃吹枕頭風是甚麼樣子的。
他不禁在底下撇撇嘴,覺得阿翁會被一個女人弄得暈頭轉向,這皇帝當得真是心志不堅。
一點都不如他阿耶。
當然,這要除了他阿孃。
他阿孃若是想要甚麼,估計阿耶就算是摘星星摘月亮都要給她弄來。好在他阿孃是個十分講道理的人,不然他阿耶絕對得是個昏君。
等尹德妃哭完的時候,嬴小政還在心裡默默吃了一口阿耶阿孃的狗糧。
隨後,等到尹阿鼠被髮落,這件事看似終於了結的時候,嬴小政忽然歪了歪頭,眨了眨眼睛,對著太子問道:
“好奇怪喲,政兒不懂了,為甚麼太子大伯也在這裡啊?”
今日在場的都是當日的當事人,還有這幾個孩子的父親,除了杜如晦因為傷勢重來不了。
太子和他們這群當事人非親非故,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還不等太子說話,嬴小政就飛快地說道:
“政兒知道了!太子大伯,您是不是也受尹國丈威脅了?
這個人好壞啊,兇得很,政兒好怕他,沒想到大伯你也怕他啊!”
童言無忌,可說完之後,李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中起了懷疑:
這件事太子在其中一直偏袒尹家,莫非是和尹德妃有所勾連?
尹德妃此時嚇壞了,哭著一句話都不敢說,生怕越抹越黑。
而太子也沒想到,冷不丁忽然就被一個六歲孩童紮了一下,此時他只能壓著胸中的鬱氣,勉強擺出一副笑臉說道:
“我身為太子,朝中出了這種事,理應居中調和,給雙方一個公道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大伯辛苦了。”
嬴小政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還好有阿翁和大伯在,不然政兒以後都不敢出門了。”
嬴小政衝著李建成笑了笑,然而李建成好氣,但又不能罵回去。
畢竟對方只是個六歲的小孩子,他堂堂太子,難道還能和一個六歲小孩計較嗎?
“政兒,你莫怕。阿翁說了要給你做主,那尹阿鼠算甚麼東西,也能讓我李家的子孫怕他?”
李淵此時臉色不太好,但對著嬴小政還是慈祥的。他很快就把嬴小政叫到跟前,詢問他當日的傷勢。
人到了年紀,兒子和他之間的關係也已不純粹,時常帶著疑心和防備,唯獨這些年紀還小的孫子,能讓李淵的心有所鬆動。
“阿翁放心,政兒的傷早就好了!阿翁最厲害了,能幫孫兒主持公道!”
嬴小政說了幾句好聽話,李淵就被哄得很是開心,祖孫兩個其樂融融地說了一會兒話,只把旁邊的李世民聽得牙酸。
這小崽子,這會兒就知道嘴甜了。怎麼平日就只會頂撞他,也不見在自己面前這麼會說話?
李世民心裡吃醋,還只能在一旁生悶氣。
嬴小政偷偷瞥了他一眼,只覺得這個阿耶真是幼稚。
唉,這種甚麼醋都要吃的樣子,怎麼跟他那個幼弟一樣幼稚啊!
祖孫二人說著話,正好有人來稟報,說是占城派使者送來的稻穀種子到了。
占城和大唐現在的關係本就不錯,又是大唐的藩屬國。之前的使者按照李淵的吩咐去要種子,他們很快就送了過來。
嬴小政聽到這裡,眼前一亮,立刻搖晃著李淵的袖擺:
“阿翁,這種子能分政兒一些嗎?政兒想看看這占城來的水稻,是不是真的幾個月就能成熟一次?
要是真能這樣,到時候阿翁就不用為了國事這麼操勞了,政兒也想給阿翁分憂。”
這種事自然沒甚麼問題,李淵又被哄得很開心,於是大手一揮,就分給嬴小政一小半的稻種:
“好好好!那政兒你可要好好讓人照料著,朕也想知道這稻子是否真的能一年三熟。”
嬴小政很快領命,隨後便跟著阿耶一起離開了。
李世民牽著嬴小政回府時,先是問了他一番稻種的事情。
占城稻能一年三熟,其實也要依賴南方豐沛的雨水和高溫。
大鵝跟他講過,占城稻在江南一帶能三熟,但在長安只能兩熟,第二次種植的時間要搶在八月,最好在八月上旬種植,十月下旬或者十一月上旬收割。
李世民聽完後,決定讓人將大部分種子帶到南方偏南一帶的地區播種,剩下的種子則立刻命人拿去莊子裡種下。
“好在今年氣溫偏高,現在趕在八月末之前種下,十一月上旬應該也能搶收。”
兩個多月就能收割一次的水稻,李世民心裡還是挺期待的。
嬴小政也點了點頭,打算過一陣就去莊子裡瞧瞧,正好上次改良過的鹽堿地,他還沒見過最後的成效。
父子二人說完這事,李世民就捏了一把嬴小政的臉,問道:
“話說,你剛才在父皇面前說話的方式,究竟是跟誰學的?”
那語氣聽起來總有些耳熟,直到後來李世民又聽到尹德妃開口求情,才忽然覺得還真有點相似。
李世民性子傲,不喜歡有人這麼跟他說話,他自己也不會這樣在父皇面前服軟爭寵。
他就是擔心自家大郎,怕他跟著後院裡哪個妾室學歪了。
嬴小政躲開自家阿耶的“魔爪”,隨後說道:
“當然是跟弟弟學的呀!咱們家除了弟弟,誰會這樣跟阿耶說話啊。”
弟弟?哪個弟弟?
李世民愣了一下,很快想到李格等其他孩子,但這幾個孩子見他的時候都老老實實的,甚至還有點膽怯。
總不能是青雀吧?
看著阿耶還一臉茫然,嬴小政就撇撇嘴,隨後學著李泰平時的語氣,瞪大一雙圓溜溜烏黑的眼睛說道:
“阿耶,嗚嗚嗚……阿耶最厲害,阿耶給青雀出氣呀,阿耶給青雀做主嘛!
阿耶,青雀可想你了,青雀一天都不能離開阿耶……”
這個幼弟現在都要五歲了,還一副三歲半的樣子,茶言茶語的,就像他剛剛在阿翁面前那樣。
嬴小政一學完,李世民就覺得這語氣簡直和青雀在場一模一樣。隨後又見到嬴小政很不屑地撇了撇嘴:
“阿耶,你不覺得這個語氣很熟悉嗎?
大鵝跟我說過,這個叫做‘小綠茶’。現在青雀都多大了,你也該好好管管他,總不能以後長大了還事事都要哭著找爹做主,像甚麼樣子嘛。”
李世民:……
要是旁的女人這麼跟他說話,他自然是不喜歡的,但換成自家的親兒子,李世民就覺得沒甚麼。
青雀愛他,這是父子情深嘛。
於是李世民把嬴小政抱起來,十分好笑的使勁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頂:
“甚麼綠茶紅茶的,那是因為青雀還小,離不開我這個阿耶。不過你現在這個語氣,是不是吃醋了?”
嬴小政:……?
切,他又不是三歲半,才不屑和那個傻小子青雀吃醋呢。
嬴小政態度很是漠然,但李世民卻認定自家大郎是吃醋了,高興地在嬴小政臉頰上留下了響亮的口水印。
嬴小政嫌棄地擦著口水,直懷疑自家阿耶這是甚麼慈父腦子。
明明阿耶也是個挺理智的人,怎麼一碰到自家事就變得好傻?
此時,大鵝也跟著走了過來,扇著翅膀,贊同的嘎嘎說道:
【嘎嘎!你阿耶他就是這樣的,手裡明明拿著理智清醒睿智善戰大男主的劇本,可一碰到你阿孃生的孩子們,人就要犯傻。
比如後來你弟弟李泰吃成了個超級大胖子,走路都氣喘吁吁的走不了幾步,你阿耶心疼他,就讓他坐轎子進宮。還讓他多坐著歇一歇,免得累著了。】
嬴小政:???
這對嗎?
但想想是自己阿耶,彷彿又有點合理?
唉,算了,畢竟是自己阿耶,不懂事就不懂事吧,有他這個長子替他管家,他會寵著他阿耶就行了。
六歲的嬴小政心累地嘆口氣,隨後又跟大鵝說起今天的事,最後冷冷哼了一聲,捏起小拳頭道:
“尹阿鼠被流放是他罪有應得,但我們秦王府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阿耶沒辦法像尹阿鼠一樣做個無賴,可我不會就這麼放過太子他們。”
嬴小政想來想去,決定以牙還牙。
太子他們針對阿耶的重要下屬,那他也要去坑一把太子的人。
很快,嬴小政就從天策府的叔叔們那裡得知,有個太子的核心幕僚叫魏徵,目前擔任太子洗馬。
這是個甚麼職位?聽起來怎麼怪怪的?
【太子洗馬呀,其實是“太子先馬”的意思,有“先導”的含義在裡面。
做的事情就相當於是秘書,而且還負責整理東宮的藏書,以及對太子進行教導,這樣也算是半個太傅。】
這麼看來,這個魏徵倒還挺受太子大伯重視。
於是嬴小政就打算從他入手,最好能將這人拉到他阿耶這邊,如果不能,那也得狠狠坑他們一把。
於是這幾日,嬴小政就找人去跟蹤魏徵,先弄清楚這人平日裡的行程。
與此同時,莊子裡的稻種也已經種下去了,嬴小政便帶著大鵝一起去城外看看。
這處能種植水稻的莊子挨著河流,離水很近。現在正是成熟期,河裡還有不少水草魚兒,長得很豐茂。
大鵝一見就很喜歡,嘎嘎叫著跑去湖裡游水、捉魚抓蝦了。
還別說,這大鵝在水面上優勢更加明顯,最起碼別的鴨子水鳥一類都被它欺負得四處亂逃,簡直就是水上一霸。
大鵝欺負其他鴨子玩得上了癮,便跟嬴小政說晚上自己會找回去,讓嬴小政別等它。
嬴小政也沒耐心一直待在這裡,很快就帶著人去另一處鹽堿地裡檢視。
這鹽堿地經過改良灌洗之後,之前那些硬邦邦、結成塊的土壤,都變得潮溼鬆軟。想必等到來年開春,定能有一番好收成。
可就在嬴小政和農人打聽耕種常識時,忽然聽得大鵝嘎嘎大叫:
【嘎嘎嘎嘎!你要幹甚麼?放開本鵝!你不許拔鵝的毛了!】
【嘎嘎嘎嘎!救命啊!鵝要被人燉了!你怎麼還不來救鵝?鵝要被下鍋了啊!嘎嘎啊!】
嬴小政一驚,立刻帶著人跑回剛才的地方,卻眼前河面上空空蕩蕩的,只飄著幾根白色的鵝毛,哪裡還有大鵝的影子?
完了,這大鵝該不會真的被人抓走一鍋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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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鵝危[狗頭]
明晚的更新在晚上11點之後,之後一般都是晚上9點啦
以及,可以翻翻作者專欄,說不定有喜歡的崽崽呢~
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