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針下去，就可以得到……
與雨國的商談, 有了樓瑩玉，簡直是如有神助，一切都很順利。
屈不凡覺得自己太了不起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 還是寶刀未老，眼光毒辣。
屈不凡眯著眼睛問：“樓大人, 你知道我為甚麼選你嗎？”
樓瑩玉歪頭：“因為您看到了我的長處？”
屈不凡捋著鬍子笑了一聲, “也可以這麼說。”
樓瑩玉出生的時候，樓明就已經官至宰相, 樓明夫妻又只有這一個女兒，兩人自然寵溺樓瑩玉。
直到現在, 樓明還時常抱怨, 都怪自己驕縱了女兒, 才將樓瑩玉慣得無法無天。
可在屈不凡看來, 樓瑩玉之所以囂張，是因為她有囂張的底氣, 她像是未經雕琢, 卻得天獨秀的一塊玉。
這樣的玉，放到國子監那樣的地方，自然是跋扈。
但若是放到鴻臚寺，放到不可一世的雨國面前，那就是一把利器。
樓瑩玉呆滯，“我真這麼有用？”
屈不凡拍拍樓瑩玉的肩膀, 本想讓她不要妄自菲薄，可轉念一想，這四個字大概跟樓瑩玉沒甚麼關係。
於是，屈不凡道：“再接再厲。”
後來和阿竹、童阿寧見面的時候, 樓瑩玉感嘆，“我感覺我就是把天捅個窟窿，屈大人還是會說再接再厲。”
童阿寧和阿竹沉默了一瞬。
樓瑩玉不滿道：“喂，你們兩個甚麼意思？”
阿竹：“我是覺得屈大人的口才真是好。”
樓瑩玉幽幽看向童阿寧。
童阿寧笑吟吟道：“我覺得屈大人說的對。”
樓瑩玉這才滿意，她坐在兩人中間，到左邊蹭了蹭阿竹，又到右邊蹭了蹭童阿寧。
童阿寧哭笑不得，“你將我臉上的香膏都蹭走了。”
“哪有。”
樓瑩玉又貼著童阿寧蹭了蹭，她鼻子翕動，“茉莉味的。”
童阿寧將樓瑩玉推到她原來的位置上，“還說沒有。”
阿竹就看著她們兩個胡鬧，一邊看，一邊笑，也不知道在笑甚麼。
“小姐，到了。”
樓瑩玉挑開簾子，發現這裡是薛如雲的住處。
樓瑩玉疑惑道：“阿寧，你今日還沒學針法？”
“是還沒有，但今日來，是為了向師傅討一樣東西。”
樓瑩玉嘀咕：“神神秘秘的。”
童阿寧和阿竹先下去了，樓瑩玉再下去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兩隻伸到她眼底的手。
她眉開眼笑，搭了上去。
三人與一位披著斗篷的姑娘擦肩而過，三人都聞到了那位姑娘身上濃濃的藥味。
樓瑩玉道：“是來求醫的吧？”
阿竹：“阿寧，看樣子你師傅好像也沒辦法。”
這位姑娘看著還很年輕，真是可惜了。
童阿寧喃喃：“那該是甚麼疑難雜症啊。”
“你們三個，”薛如雲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在門口說甚麼呢，還不快進來。”
“來了來了。”
童阿寧提起裙襬跨過門檻，走在最前面。
薛如雲正在院子裡，翻看她的那些藥草。
原先院子裡只有一張躺椅，看見她們三個進來，薛如雲又讓人進去搬了三張躺椅出來。
童阿寧坐上去，聞著藥草味，悠哉遊哉晃盪。
薛如雲t坐到童阿寧身側，看了阿竹一眼之後對童阿寧說：“你研究的祛疤藥膏，我已經改良過了。”
童阿寧高興道：“謝謝師傅。”
聽見師徒兩個這麼說，阿竹大抵明白了。
阿竹在戰場上受過傷，九死一生，要不是有童阿寧給她準備的藥，她可能就回不來了。
但阿竹一聲不吭，寫信不說，就連回來了，也沒說。
直到她們三人一起睡的那天晚上，三人在床上胡鬧，樓瑩玉和童阿寧才看見阿竹身上的疤。
有箭傷，有刀傷，刀傷最為嚴重。
兩個人都心疼壞了，特別是童阿寧，看那些疤痕的時候，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
阿竹當時寬慰了她們兩個好久，她還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沒想到……阿竹鼻子有點發酸。
童阿寧取過薛如雲遞過來的藥膏，放到阿竹的掌心裡，“這裡面的藥材是瑩玉幫我一塊兒研磨的，好好收著。”
盒子是冰涼的，但阿竹看看童阿寧，再看看樓瑩玉，她的心很溫暖。
阿竹點點頭，握緊盒子，鄭重道：“我會的。”
拉過她的手，童阿寧呢喃道：“其實有疤也沒甚麼，戰場上的將軍，都是有疤的，這是勳章更是榮耀，但阿竹，你的勳章與榮耀我和瑩玉已經記住了，就讓它留在我們的心裡吧。”
【不要留在阿竹的身上。】
阿竹眼眶溼潤，“好。”
眼看著氣氛越來越凝重，樓瑩玉出來打圓場，她搓搓手，期待地看向童阿寧：“我呢，今天我是主角吧？”
童阿寧眨眨眼：“也有。”
“真有啊，”樓瑩玉唇角止不住地上揚，她道：“是甚麼？”
“我特地向師傅學了新的針法。”
樓瑩玉有了不好的預感，她警惕地問：“不會要拿我扎針吧？”
童阿寧捏著三根銀針，銀針在日光底下發出耀眼的光芒，她道：“一針下去，提神醒腦，連扎三針，腦子就跟新的一樣了。”
說完，她看著樓瑩玉，躍躍欲試。
樓瑩玉：“……”
“我看你比我更需要一個新腦子。”
童阿寧：“……”
兩人在院子裡你追我趕，打鬧了一陣之後，氣喘吁吁回到位置上坐下。
薛如雲：“一個丞相千金，一個侯府小姐，像甚麼樣子，還好沒把我的藥草給弄壞。”
童阿寧給自己和樓瑩玉倒了一杯茶，她這才有空問：“師傅，剛才那位姑娘，是來做甚麼的啊？”
童阿寧敏銳地發現，薛如雲的臉色變了，連周遭的氣溫都開始下降了！
童阿寧從來沒有見過薛如雲這個樣子，薛如雲時常跟她生氣，但多數是帶著寵溺的。
不像現在，實打實地生氣。
童阿寧小聲找補道：“我隨便問的，不說也沒事。”
薛如雲瞥她：“這有甚麼不能說的，她是來拜師的。”
“拜師？”童阿寧有幾分訝異。
看著三顆齊刷刷看向她的腦袋，薛如雲道：“她每年都來，前幾年，你都沒遇上。”
童阿寧哦了一聲，“師傅，你為甚麼不收她為徒啊，她天賦不好嗎？”
“恰恰相反，她的天賦，不知道比你好了多少倍，是天生學醫的好料子。”
說到這裡，薛如雲還有幾分惋惜。
童阿寧：“……”
【怎麼還拉踩呢。】
樓瑩玉問：“那您為甚麼不收下她呢？”
薛如雲坦然道：“我不喜歡她的眼神。”
從薛如雲見到凌雪兒的第一面起，她就不喜歡凌雪兒的眼神。
她的眼神既不熱情，也不冷淡，而是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一股子無情，好像天地萬物，在她眼中都是一樣的。
這樣的人，學不了醫。
任何不知道生命可貴的人，都學不了醫。
童阿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過了幾日，童阿寧又遇到了這個凌雪兒。
這一次，並非是擦肩而過，而是凌雪兒主動來找童阿寧的。
彼時童阿寧剛剛收到童豐燁的信，信裡寫，他和馮初就快要從邊關回來了。
童阿寧很高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這樣的她，對上了一雙天地無情的眼眸。
童阿寧一頓，凌雪兒走到她面前，“冒昧打擾，還請童小姐見諒。”
凌雪兒的聲音也沒甚麼感情。
童阿寧當下就想，凌雪兒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啊，她好像對所有事情，都不抱有希望。
童阿寧回過神，她笑著看向凌雪兒，“哪裡的話。”
【她來找我，不會和師傅有關係吧？】
凌雪兒開門見山，“我是為薛如雲薛大夫而來的。”
【果然！】
童阿寧道：“淩小姐，師傅她明確拒絕了你，我也沒辦法。”
童阿寧一直都不擅長拐彎抹角，她只會實話實說，倘若凌雪兒是想從她這邊突破，她說清楚了，也好讓凌雪兒不要再做無用功。
“我知道，我來是想請童小姐代為轉告，”凌雪兒直勾勾盯著童阿寧，她的眼神讓人頭皮發麻，凌雪兒輕聲道：“很快，我就不需要她做我的師傅了。”
童阿寧的表情有點費解。
但凌雪兒已經轉身離開了。
【西西，你說她是甚麼意思？】
【因為她的醫書，馬上就要完成了。】
【她還在寫醫書嗎？】
【她的醫書是在實踐中進行總結的。】
童阿寧瞪大了眼睛，【那她豈不是在用人做實驗？】
【最開始是她的父母，然後是她府上的奴僕，就差最後一個了。】
童阿寧毛骨悚然，突然理解了薛如雲的話。
人在凌雪兒的眼中根本不是人，而是行走的醫書啊。
從西西那裡得知了凌雪兒次日會跟最後一個倒黴蛋見面，第二日童阿寧下了朝，就帶著阿書朝凌雪兒與人見面的地方趕。
她貓在草叢裡，表情有點奇怪，“怎麼是他？”
阿書小聲問：“小姐你認識？”
能不認識嗎？
當時趙淺容在大街上拍賣她這位夫君，起碼有一半的人都認識他！
【這是當時的拍賣砸了，魏峰發現這樣來錢快，想將自己賣給凌雪兒？】
【賣吧賣吧，噩夢在前面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