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哪裡來的變態
那些錦衣華服的人似乎沒想到會有人策馬向著他們衝過來, 都有些驚慌失措。
“快快快,射箭。”
“不許射!”
一個看似領頭的人按下身邊小廝抬起的弓箭,被這樣一打岔, 童阿寧已經衝到了最近的那個人面前。
那人以為他們這邊已經收手了, 童阿寧就不會再做甚麼了,童阿寧卻眯了眯眼睛, 勒緊了手中的韁繩, 整個人往後仰,“明珠, 踢他!”
那人瞪大了眼睛,胸口被重重一踹, 再回過神的時候, 他已經跌落在地, 嘔出一口血。
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蘇舟月這邊也嚇得不輕,蘇舟月沉著臉道:“童阿寧!”
童阿寧這才反應過來, 她衝動之下都做了些甚麼, 但她並不後悔,只是對上蘇舟月的視線難免有些心虛,她吐了吐舌頭。
蘇舟月策馬到她身前,見她毫髮無損,只是頭髮有些凌亂,才放下心來, “童阿寧,你要嚇死我是不是?”
“孃親,這也不能怪我,是他們太氣人了。”
蘇舟月也不好苛責童阿寧, 畢竟連她也氣得不輕,只是……蘇舟月深深看了童阿寧一眼,“太危險了。”
說到這裡,童阿寧居然有些興奮,“孃親,大哥,薛世子,你們有沒有覺得我和明珠的配合越來越好了,我的馬術又精進了。”
蘇舟月的臉色還難看著呢,童弈彬哪裡敢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至於薛凜,像是一顆心都系在了童阿寧身上,這個時候才漸漸回籠,整個人又冷又呆滯,彷彿一捧無知無覺的雪。
童阿寧眨了眨眼睛,她下了馬,走到那位姑娘面前,向她伸出手。
陸許抬頭,看著這個如同神女一般,降臨在她面前的人。
她是如此美麗又和善,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即便還沒開口,就已經安撫了她那顆惶恐不安的心。
陸許怔愣著,童阿寧以為她還在害怕,她柔聲安慰道:“別害怕,沒有人可以再傷害你了,我會保護你的。”
陸許怯怯地搭上她的手,她的手指白皙,整個人卻很有力量,用力一拽,便將陸許拽了起來。
陸許被她攬在懷裡,感受著她身上的溫暖。
那幾位富家公子也都在此時下了馬。
有人混不吝地開口:“我勸你將她鬆開。”
“想救人啊,你們有這個實力嗎?”
他們開口說話的時候,童阿寧能夠感受到懷中人的顫抖,應該是因為她長年累月被這些人折辱,以至於一聽見他們的聲音就出現了應激反應。
童阿寧將人抱得更緊。
【實在可惡。】
依偎在童阿寧懷裡的陸許悄悄抬頭,沒看見童阿寧開口,可她確確實實聽見了童阿寧的聲音,她果然是神女。
神女啊,請帶她逃離這樣的生活吧。
陸許閉上眼睛,暗自誠心祈禱,兩道眼淚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被童阿寧輕輕擦去。
司晨道:“天子腳下,你們竟然以活人為獵物,如此狂妄。”
“嘖,你算哪根蔥啊,你主子都沒開口說話……”
“都給我閉嘴。”
那個領頭的人還是挺有號召力的,他這樣一說,那些人就都沒了聲音,他走到童阿寧等人的面前拱手道:“時無雙見過薛世子、蘇夫人、兩位童大人。”
蘇舟月語氣冷淡道:“我知道你,時家的嫡長子,你爹知道你在外面幹這些嗎?”
時無雙依舊沉穩:“我們只是鬧著玩而已。”
“鬧著玩?”童阿寧炸毛了,“誰家好人用射箭的方式跟人鬧著玩啊,除非是畜生。”
時無雙沒想到這些人中,童阿寧年紀最輕,卻是說話最犀利的人。
“童大人……”
童阿寧打量著時無雙,“你居然還是個官?”
除非與童阿寧同朝為官,否則不會稱呼童阿寧為童大人的。
童弈彬道:“此人任國子司業。”
【居然還管教育,他配嗎?】
蘇舟月等人:“……”
顯然是不配的。
【這個管教育,其他的不會都擔任要職吧?要真的是這樣,那這朝堂都快被這群蛀蟲蛀成篩子了!】
想到這裡,童阿寧問:“大哥,剩下的人……”
童亦彬怎麼可能不知道童阿寧在想甚麼,他道:“只有這一個。”
這些人除了時無雙之外,多是世家裡的酒囊飯袋,一個個仗著家裡的地位就在外面橫行霸道,連個具體的官職都沒有。
童阿寧稍稍放心,“難怪都是一些生面孔。”
酒囊飯袋們:“……?”
她是不是諷刺他們呢?
但如果真的是諷刺,他們也沒辦法,時無雙已經將這些人的身份戳破,不是他們可以惹得起的人。
要是童阿寧知道他們心裡所想,可能會更加生氣,一群欺軟怕硬的人。
薛凜:“你們都需要跟本世子去一趟京兆府。”
“憑什……”
這人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蘇舟月一鞭子抽在了臉上。
“憑甚麼,你們一個兩個不幹人事,還敢問憑甚麼……還瞪我,不要說你們,就是你們的父母來了,我也能抽!”
另一人拉了拉他,這可是蘇舟月,少時在軍營的時候,連陛下都敢打。
時無雙道:“我並沒有參與,可以走了嗎?”
【最壞的就是你,你是沒有參與,但你是透過這樣的方式,來滿足自己的慾望,這不就是變態嗎?假以時日,比這些人還要壞。】
薛凜果斷拒絕了:“不行。”
時無雙一頓,“薛世子……”
童阿寧不理解:“你喊他幹嘛,他堂堂永王t世子,京兆府少尹,難道會為了你一個變態徇私?”
薛凜:“……”
原來他在童阿寧眼裡是這樣的形象嗎?
薛凜順著童阿寧的話說:“我從不徇私,你們每一個人都要去京兆府。”
薛凜目光冷冽,擺明了不容反駁,這位世子也不是好惹的,時無雙沉默不語。
【看似是沒招了,實則是心裡在動壞心思呢。】
還敢動壞心思,不會是要針對他們世子吧?司晨做了個請的姿勢,“走吧。”
他得趕緊將這些人帶走。
“等等。”
童阿寧走到一小廝面前,搶過他手裡的箭筒,她抽出一支箭,眉眼彎彎:“你們不是說只是在鬧著玩嗎?我們也,玩一玩?”
眾人齊刷刷看向薛凜,這這這,合理嗎?
薛凜輕咳一聲,權當沒看見。
眾人:“……?”
司晨興高采烈地去給童阿寧打下手。
但凡那些人想逃,他的箭就射了過去。
還有人不信司晨真的敢射他,一個勁兒地往前跑,被司晨射中了小腿,老實了。
童阿寧先上馬,她朝陸許伸出手,“我拉你上馬。”
陸許握住童阿寧的手,童阿寧將陸許帶上了馬,在她耳邊道:“我教你怎麼射箭。”
童阿寧自己也帶了箭,但她卻要用對方的箭射他們,讓他們知道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陸許有些忐忑,童阿寧輕聲道:“你要是害怕的話……”
“不,我不害怕。”
這一箭,必須她自己來射。
童阿寧教陸許拉弓搭箭,手扶住她的手,陸許瞄準那個折磨她最久的人,箭向著那人射了過去。
聽著那人哀嚎的聲音,陸許心中的不滿、憤慨以及陰影,都煙消雲散了。
陸許轉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童阿寧。
童阿寧誇道:“做得好。”
陸許的眼睛更亮了。
司晨見了這一幕,在薛凜身邊感嘆:“世子,很難有人不喜歡童小姐啊。”
薛凜瞥他一眼,司晨閉嘴。
薛凜卻仍舊看著馬上的童阿寧。
像她這樣燦爛明媚,善良正義的人,值得所有人的喜歡。
*
陸許那件案子結果出來了。
這些人,閒著沒事,就去找牙人買奴隸,買回來之後,不是放猛獸追逐,就是像陸許那次一樣,進行圍獵。
除了陸許,其餘的奴隸都已經死了。
而這一切的主謀,就是時無雙,這兩個主意都是他想出來的。
【這人果然最壞。】
今日早朝,時家被皇帝問責,時無雙的父親在朝堂上老淚縱橫,說都是他管教無方,恨不得一頭撞死。
他身邊的人連忙攔住他。
【這是苦肉計嗎?】
【那些因為時無雙死掉的奴隸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她們用苦肉計有用嗎?】
皇帝一下子冷了臉色,在他面前還敢玩這樣的手段。
最後,整個時家,都被逐出了京城,其他有參與的世家,也被他們的子孫牽連,地位一落千丈。
童阿寧陪著陸許找到一部分奴隸的屍骨,讓她們入土為安。
陸許向她的神女告別。
她是去鎮上趕集,被人騙了,才淪為奴隸的,現在,她要回家了。
童阿寧祝她一路順風。
*
時值初夏,太子結束了三個月的禁足,被放了出來。
太子看著站在朝臣中的童阿寧,一愣。
童阿寧沒有注意到太子的目光,她跟尋常一樣,摸著魚,等待著下朝。
大臣們都鬆了一口氣,太難得了,今日的早朝,居然沒有一個人被點名。
皇帝有些得意,就是說嘛,他的朝堂上,清理了那些蛀蟲之後,剩下的都是肱股之臣了。
皇帝越看童阿甯越順眼,暗戳戳地賜了童阿寧好多東西。
童阿寧高興壞了。
【陛下可真是個好人啊,不過……】
童阿寧只用兩個字就拿捏住了皇帝和朝臣——
不過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