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同年同月同日發財
在場的馬氏家族的人, 或多或少都知道,馬巖這個兒子來的不容易。
當時沐涵沁剛剛過門就有了身孕,可將老太爺和馬會高興壞了, 但十月懷胎, 沐涵沁卻生下來一個死胎。
沐涵沁被此事打擊得消沉了小半年,甚麼湯藥她都喝, 一年去寺廟裡不下數十次, 之後又懷上了兩次,沐涵沁還覺得是菩薩保佑, 但兩個都是一出生都夭折了。
沐涵沁瘋啊,鬧啊, 老太爺氣得說沐涵沁是母克女, 沒有那個福氣, 在馬巖平安降生之前, 沐涵沁一直都在懷疑自己。
她每日都擔心又會跟從前一樣,所以馬巖這個孩子, 沐涵沁養的格外精細, 她不準馬巖去任何危險的地方,湖邊踏青,馬場騎馬,通通都不行。
搞的馬巖雖然很孝順,但和沐涵沁的關係並不親近,他反而更喜歡父親多一些。
沐涵沁沒在意, 在她心裡,只要馬巖平安健康就好了,卻在剛剛得知了這樣的事情。
甚麼母克女,甚麼沒福分, 這一切不過是因為老太爺不喜歡女兒編出來的。
她生下的也並非是死胎,兩個女兒也沒有夭折,都被老太爺送走了。
童阿寧歎為觀止。
【居然有這樣t的老東西?】
【沐涵沁喝下去的那些看似補身的湯藥,都是這老東西特地找來的生男胎的藥……不是,你們馬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他自己做的孽,還要算到兒媳婦的頭上,要不是後來有了馬巖,恐怕沐涵沁早就被他逼死了吧。】
【乖乖,他做這些,就是想要逼死沐涵沁,好讓兒子另娶一個,結果沒想到沐涵沁再次有孕,這一次生下的是馬巖,他才打消了心裡的想法。】
這一次來的還有沐涵沁的孃家人。
沐涵沁的哥哥嫂嫂衝到沐涵沁身邊,哥哥指著老太爺的鼻子罵:“好惡毒!我們沐家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待我妹妹?你可不要忘記,二十年前你馬家不行了,如果不是我沐家看在姻親的份上,拉你們一把,焉知你們還有沒有今日。”
【搞半天,還是個吃軟飯的。】
馬會走到沐涵沁跟前,他苦口婆心道:“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阿沁,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嫂嫂:“去你的,誰要跟你好好過日子,阿沁,走,跟嫂嫂回家。”
【這個馬會怎麼當丈夫的,而且,被扔的也是他的女兒啊,他的態度……就很反常。】
對啊。
沐涵沁看向馬會,目光裡的寒意直逼馬會,他為甚麼這麼不痛不癢,難道……
沐涵沁手中的刀架到了馬會的脖子上,馬會驚慌失措,“阿沁你你你冷靜。”
沐涵沁逼問他:“你為甚麼不難過,你為甚麼不傷心,難不成你早就知道?”
馬會一陣心虛,“阿沁,我們都這麼多年夫妻了,難道在你眼中,我就是這樣的人嗎?”
沐涵沁冷冷一笑,“我從來都不瞭解你們馬家人,我嫁給你二十幾年,都不知道你爹如此陰毒。”
馬會辯解道:“阿沁,虎毒還不食子呢。”
【所以你就是畜生不如啊,眼睜睜看著父親處理掉自己的親生女兒。】
居然、居然是真的,沐涵沁痛的撕心裂肺,她咬牙切齒:“我要殺了你,馬會你才是最應該死的那個。”
沐涵沁揚起手,手裡的刀已經劃破馬會的脖頸,血珠冒了出來,童阿寧驚聲道:“別殺他。”
沐涵沁聽的出來,這道聲音,和告訴她所有真相的那道聲音是一樣的,她失落至極。
沐涵沁看著童阿寧痛苦道:“你也要和他站在一起嗎?”
童阿寧著急解釋:“不是,不是,我怎麼會和他站在一起,我的意思是,這種人可以交給京兆府,你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沐涵沁一怔。
童阿寧趁熱打鐵,“我說的是不是很有道理,你已經為了馬家賠進去二十幾年,難道還要賠進去一輩子嗎?”
沐涵沁淚流滿面,“我根本不在乎我的一輩子了。”
知道自己的女兒都被扔掉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是一具行屍走肉了。
沐涵沁突然想到甚麼,她手中的刀繼續逼近,她冷聲道:“老不死的,你告訴我,我的女兒都被你扔到哪兒了,你要是不說,我就殺了馬會。”
老太爺:“你敢殺人嗎?”
童阿寧:“你能不能別再刺激她了。”
馬巖:“娘!”
“你看我敢不敢。”
馬會:“爹,救命啊,爹,你就告訴她吧,我不想死啊,爹。”
老太爺說了兩個地址。
沐家哥哥道:“阿沁你放心,哥哥記下來了。”
嫂嫂慢慢握住沐涵沁的胳膊,“對啊,一切有哥哥和嫂嫂在呢,那個小姑娘說的不錯,沒必要為了馬家將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你也不想三個女兒被找回來的時候,你在牢裡吧。”
沐涵沁鬆動了,她漸漸放下了手,刀噹啷一聲落地,她整個人依偎在嫂嫂懷裡,有氣無力道:“嫂嫂,我累了。”
嫂嫂聽見這句話,眼裡閃爍著淚光,她抱住沐涵沁道:“嫂嫂帶你回家。”
三人經過馬巖身邊的時候,馬巖欲言又止。
哥嫂也很是為難。
沐涵沁撐著起來,她道:“你自己選吧。”
“娘,我……”
“選不出來就不要在這裡礙我的眼了。”
一邊是他的父親,一邊是他的母親,馬巖只能看著沐涵沁走遠。
【他為甚麼不選他娘啊?】
【果然,兒子是無法共情母親的。】
這場拍賣會不歡而散,童阿寧並沒有回家,而是和童思煙說了一聲,去了京兆府。
薛凜不在,童阿寧遇見了岑餘。
“童小姐,你來的正好,我正要去給你送請柬呢。”
“請柬?”
岑餘將請柬雙手遞給童阿寧,童阿寧看了之後,驚喜道:“你要跟文小姐成親啦?恭喜恭喜。”
說完恭喜之後,童阿寧肅然道:“我有一件要緊的事情,要給你說。”
岑餘聽完在馬家發生的一切之後,他擰著眉道:“居然有這樣的事情?”
童阿寧點頭。
“我這就讓人去一趟,將那馬家父子帶回來。”
童阿寧重重嗯了一聲。
“遺棄嬰孩乃是大罪,他們竟然頂風作案,實在是可惡。”
岑餘勃然大怒,決定親自過去。
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童阿寧從西西那裡問到沐涵沁三個女兒的具體下落,寫成紙條,交給了一個小乞丐,讓他送到沐家去。
做完這一切之後,童阿寧終於鬆了一口氣。
*
快要到新年了,邊關戰事,卻有些吃緊。
孟將軍領了聖旨,不日就要帶兵去邊關。
童阿寧一面擔心三哥,一面又擔心阿竹。
她臉上滿是憂慮,認真地問:“阿竹,你真的不會捨不得嗎?”
阿竹柔聲安慰:“不會的。”
童阿寧託著腮,三人在包間裡吃著熱鍋子,熱氣騰騰,暈染開童阿寧的眉眼。
阿竹和樓瑩玉還沒有見過童阿寧愁成這樣的。
樓瑩玉寬慰她:“你放心好了。”
阿竹也道:“對啊,對啊,還有一件事……”
樓瑩玉和童阿寧同時看向阿竹,阿竹低著頭道:“我不是捨不得我爹,而是我已經決定,和爹一起去軍營了。”
“!甚麼?”樓瑩玉直接站了起來。
童阿寧瞪大了眼睛,“阿竹,你這……”
阿竹扯著樓瑩玉重新坐下來,她道:“小姐,阿寧,我本來就是武將的女兒啊,跟著去也無可厚非啊。”
“可是、可是……”童阿寧可是半天,憋出來一句:“你娘怎麼辦?”
阿竹笑了笑,“我們三人同去。”
童阿寧直撓頭,但好像又沒有阻止阿竹的理由,於是她道:“那我多做一點傷藥,給你們帶著。”
樓瑩玉:“……我多給你點銀子?”
阿竹道:“沒事的,阿寧,如今天冷了,你不要老是這麼辛苦,萬一長凍瘡了怎麼辦,還有小姐,我有銀子的。”
樓瑩玉哼哼:“你有,和我給的,能一樣嗎?”
童阿寧附和:“就是就是。”
【嗚嗚嗚好捨不得啊。】
樓瑩玉也捨不得,她突發奇想,“不如我們今日就在此義結金蘭吧。”
樓瑩玉敢想敢幹,她讓酒樓的掌櫃拿爐子和香進來。
掌櫃:“?”
雖然不懂,但照做。
三人一同在地毯上跪下。
樓瑩玉拱著手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樓瑩玉卡殼了,她若有所思,“死好像不太吉利。”
童阿寧:“要不但求同年同月同日發財?”
樓瑩玉:“……你真是掉錢眼裡了。”
童阿寧憨厚一笑,結拜完之後,三人繼續吃東西。
童阿寧剛夾了羊肉在碗裡,門就被拍的震天響。
童阿寧一抖,【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樓瑩玉已經氣壞了,對於她來說,今日是她和童阿寧、阿竹結拜的好日子,還是為阿竹踐行的重要時刻,她氣沖沖道:“誰敢在本小姐這裡搗亂。”
她上去將門開啟。
一個人順著開啟的門板砸了下來。
樓瑩玉:“……”
三顆腦袋,六隻眼睛,一起盯著這個人。
“馮英,怎麼是你……你在幹嘛,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