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直通大牢
昨日夜裡。
童豐燁一直沒睡著, 他翻了個身,腦袋面向窗戶,忽然看見窗戶上有一道影子, 悄悄朝他豎起兩根手指。
童豐燁:“……”
他起身走過去, 將窗子開啟,果不其然看見了在窗外鬼祟的馮初。
“你鬼鬼祟祟地在這裡做甚麼呢?”
“誰鬼鬼祟祟了, 我光明正大好不好?”
童豐燁:“你怎麼進來的?”
馮初:“……翻窗。”
童豐燁環著手, 靠著窗好整以暇地問:“做甚麼?”
馮初看了他這氣定神閒的樣子,不知道為甚麼, 手掌心有點癢,兩人隔著窗子過了幾招, 最後以童豐燁一掌打到馮初手中的酒罈子作罷。
兩人上了屋頂, 馮初給童豐燁倒酒。
童豐燁皺了皺眉:“阿寧說了, 越早喝酒, 會變得越傻。”
馮初輕嗤一聲,將兩個杯子倒滿, 直接將杯子塞到了童豐燁的嘴裡。
童豐燁砸吧兩下, “水?”
馮初點頭。
“你有病啊。”
馮初嘿嘿笑了兩聲:“我姐也不讓我喝酒。”
童豐燁:“……”
他嫌棄道:“這酒罈子不會是你撿的吧,你洗乾淨了嗎?”
“沒洗。”
童豐燁:“……”
怎麼辦,好想打他。
童豐燁忍了忍,他問:“你打算以後怎麼辦,真不回侯府了?”
馮初支著腿,靠向瓦片, 他望著天上的月亮,“不回了。”
“那你就跟你姐住?”童豐燁一頓,小聲說:“你來我們府裡住也成。”
馮初看向童豐燁,童豐燁道:“我可不是想要接濟你, 你得給我端茶倒水。”
“想得美,我哪裡也不去,我要去參軍。”
童豐燁腳下蹬空,三兩片瓦滾落,驚起一聲貓叫,童豐燁穩住身形問:“你剛剛說甚麼?”
“我不願意依靠我姐,我要自己去闖出一番名堂,我要讓馮博最在乎的面子變得粉碎,我要讓他知道,他錯了,而且輸了。”
童豐燁看著馮初的臉,突然覺得這樣下定決心的馮初有些陌生,就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
“你是不是早就這麼打算了?”
“沒有,被馮博氣的,我居然還對他心存幻想,這個老匹夫。”
馮初咬牙切齒地罵,似乎要將這許多年受到的忽視與不公平都罵出來。
童豐燁猶豫道:“可是……”
“豐燁,我知道,這是我深思熟慮之後的結果,我在為自己考慮。”
童豐燁沒了聲音。
他想起下午大哥跟他說的話。
大哥問他,知不知道父親進宮所為何事。
他本想插科打諢,糊弄過去,但大哥神色嚴肅,連帶著他也緊張起來。
他連說了兩個答案,都沒猜中。
大哥告訴他,陛下有意讓阿寧入朝。
是啊,阿寧那麼厲害,光在侯府怎麼能夠。
童豐燁下意識地不服氣,那是她的妹妹,不是陛下穩固江山的工具。
可是……
就連大哥和父親都沒辦法,他又能怎麼辦呢。
他們家的籌碼還不夠。
父親與大哥在朝堂中斡旋,母親在後宅,二姐在商鋪,小小的以安,如今已學會了打算盤。
他呢?
所有人都在為了護住阿寧、護住侯府努力,只有他,好像一直在無所事事。
童豐燁心情沉鬱地到了永寧侯府,被馮博一攪合,他原本忘了那種感覺。
而現在,那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又開始侵擾他的心。
但他好像突然之間看見了方向。
他成績不好,武功卻是母親與外祖父親自教的,也許……
童豐燁的眼睛亮了亮,“馮初。”
“你不用再勸我……”
童豐燁握住他的手,“我要跟你一起去。”
馮初:“啊?”
*
等到童傲柏下朝回來,他將童豐燁和馮初叫進了書房。
書房裡,蘇舟月正端坐在桌前,她面前放著一封剛剛寫就的信,墨跡尚未乾透。
童豐燁哪裡見過這個架勢,他試探地問:“你們兩個不會是要一起打我吧?”
蘇舟月罵他:“沒出息。”
童豐燁:“……”
童傲柏則問:“要是我們真的打你,你會放棄這個念頭嗎?”
童豐燁搖頭:“不會。”
他已經下定決心。
童傲柏和蘇舟月對視一眼,蘇舟月道:“你們兩個上前來。”
童豐燁和馮初依言走上前。
蘇舟月指著那封通道:“軍中多是我與豐燁外祖父的舊部,這封信會言明你們兩個的身份,有這封信在,你們在軍中無憂,但……”
蘇舟月掃了童豐燁和馮初一眼,“這封信,你們決定甚麼時候拿出來,全在你們。”
蘇舟月將信封好,她寫了兩份,一份給了童豐燁,一份給了馮初。
馮初和童豐燁握緊信。
“還有,馮初,你不能就這麼一走了之,你要麼想辦法,和你姐姐一起轉移你母親的嫁妝,要麼就安排人守著。”
等到馮初功成名就回來,他母親的嫁妝只怕是甚麼也不剩下了。
這封信原本可以不用給他的。
可蘇舟月還是費心為他安排了。
馮初感激在心,他點頭道:“是。”
*
“我收到訊息的時候,還以為你會很難過,現下看來……”
童阿寧搖了搖頭,“我不難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去的地方。”
樓瑩玉低聲道:“可那是上戰場,很有可能死掉的。”
童阿寧瞳孔一縮,她拉住樓瑩玉和阿竹的手道:“下學之後,你們兩個陪我去寺裡求平安符吧。”
阿竹道:“小姐,你別嚇她了。”
樓瑩玉撇撇嘴,“我說的也是實話啊。”
參軍實在是危險,尤其是現在,馮初和童豐燁膽子可真夠大的。
院子裡圍了不少人。
樓瑩玉不明所以,阿竹道:“今日,是不是要宣佈可以直接入朝的名單來著?”
阿竹這樣說,卻看見樓瑩玉和童阿寧站在原地不動,絲毫沒有要往前去看看的意思。
樓瑩玉:“……”
“我們三個當中,就沒有一個第一名嗎?”
童阿寧:“太難了,裡面還有民族的題,我不會呀。”
樓瑩玉看向阿竹。
“我倒是背過,但最後一題,我答不出來,而且我覺得……”
“你覺得甚麼?”
阿竹壓低了聲音,她道:“我覺得,只有外族才能答上來。”
樓瑩玉和童阿寧雙雙瞪大了眼睛,四隻手著急忙慌地捂住阿竹的唇,差點捂得阿竹背過了氣,“這話怎麼可以亂說!”
“放心吧,”阿竹笑得憨厚,“這件事,我只給你們兩個說。”
樓瑩玉:“你還挺信得過我們的。”
“我當然相信小姐和阿寧了。”
“來了,來了,王公公來了。”
眾人頓時讓開一條道,好讓王公公能夠長驅直入。
“王公公,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陛下不會反悔吧?”
“陛下一言九鼎,怎會反悔。”
王公公輕咳一聲,大家安靜下來,王公公道:“結果已出,就在我手中的聖旨上。”
眾人看向那道聖旨,神情虔誠,彷彿聖旨閃耀著金光。
王公公將聖旨開啟,男學與女學這邊,各有一名。
“兩位,”王公公笑得意味深長,“跟我走吧。”
那兩人迎著眾人豔羨的目光,跟著王公公往外走。
“奇怪,這兩人平時不聲不響的,這一次怎麼一鳴驚人了?”
“說明厚積薄發。”
“喲,你們三個不是一向是好學生嗎?”
樓瑩玉看過去,喲,這不是她爹政敵的好兒子嗎?
樓瑩玉道:“你不也好學生嗎?為甚麼不去,是不喜歡嗎?”
“樓瑩玉你……”
“惱羞成怒啦?”
“你怎麼變得如此伶牙俐齒?”
要知道樓瑩玉之間都是囂張跋扈,直接打人的,鄧清霽都做好了被她打的準備了。
“鄧清霽,我好歹在國子監待了幾個月了,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這是受到了國子監的薰陶,不像你。”
她總不能說是天天跟著童阿寧和它的系統吃瓜,將她們那些話都撿了來吧。
謝知臨剛剛過來就聽見了如此動聽的聲音,抬眼一看,更是見了鬼了,這話居然是樓瑩玉說的。
看來,認真教書是有用的。
謝知臨朗聲道:“王公公都已經走了,還不快各自散了。”
鄧清霽卻不依不撓,“樓瑩玉你要是真的被薰陶了,怎麼還沒成第一名?”
第一名是甚麼香餑餑嗎?樓瑩玉沒好氣道:“你當上了,你這麼拽?”
眼看著要打起來了,謝知臨呵斥一聲,她沉著臉問:“你們兩個怎麼回事?”
“我知道了,”樓瑩玉恍然大悟:“肯定是你爹被我爹罵的狗血淋頭,你懷恨在心。”
“樓瑩玉,分明是你爹被我爹排擠了。”
“是是是,你爹孤立全世界。”
“誰不知道樓相如今被針對。”
“我爹被誰針對了,你們家都門可羅雀了吧,哎呀前兩天又有兩個來找我爹,有人去找你爹嗎?”
鄧清霽:“……”
喲,樓瑩玉挑眉,這是說不過她了?
樓瑩玉正想高歌猛進,卻被童阿寧拉了拉手,“別跟他吵了。”
【第一名都被銬上,關進大理寺獄了。】
樓瑩玉和鄧清霽同時啞火,銬上?
不是扶搖直上嗎?誰家扶搖直上是直接進大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