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好阿寧，生辰快樂。”……
唐華還在滔滔不絕, 意識到於婉許久都沒有接話了，他才停下來，笑著看向於婉, 關切地問：“於小姐, 你怎麼了？”
他笑容溫潤，分明是位謙謙君子, 於婉心下疑惑, 卻也不願意就這樣認定唐華是個壞人，她擰著眉道：“你真的也做了一個跟我相同的夢？”
“是啊, 夢裡，”唐華手中的摺扇輕點手中右邊那支由他定製的金釵, “你就戴著這樣一支金釵。”
於婉低頭, 不同於她這支金釵的明珠, 唐華金釵上垂著的那顆明珠, 一看就價值不菲，是於婉向來鍾愛的東珠。
夢大體上相同, 這種小細節, 更像是某種巧思。
【這個唐華小聰明還挺多的，將金釵上的明珠換了想借機向於婉示好，當心等會兒聰明反被聰明誤。】
於婉道：“翠兒，將金釵收起來吧。”
翠兒上前，從唐華手中接過了金釵，放到了錦盒裡。
【西西, 唐華買通的是這個翠兒嗎？】
【不是，是於婉家裡的管家，唐華答應他，事成之後, 會迎他的女兒進府。】
【唐華倒是會想。】
不止惦記她，還惦記府裡的丫鬟？
他是想享成人之美嗎？
於婉咬著唇，攥緊了手中的手帕，她聲音有些發冷，“唐公子，我就先走了。”
說完，於婉從唐華的身邊走過，裙襬飄也似地出去了，沒給唐華留下任何開口的機會。
看著於婉的背影，唐華皺了皺眉，於婉的反應，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他都已經打聽清楚了，這位於家的小姐，喜歡話本，最愛的便是話本里那浪漫的愛情橋段。
按照唐華的設計，於婉一定會對他動心，屆時他們互換金釵，便能更進一步，可現在……
小廝小聲問：“公子，現在怎麼辦？”
唐華看他：“急甚麼？這個不成，還有下一個。”
小廝：“……公子，你明明說這個於婉最好。”
“放心吧，你家公子我也不是退而求其次的人。”
唐華整理整理袖口，卻發現店裡的人都有點奇怪地看著他。
他還不知道，方才他和小廝的對話，已經被西西一比一轉述給了童阿寧。
童豐燁抱著手道：“真不要臉。”
他聲音大，被唐華聽見了，唐華看向他：“這位公子，你說甚麼呢？”
童豐燁才不怕他：“我說你不要臉。”
“你……”
唐華朝小廝遞了個眼神，小廝立馬站出來道：“我告訴你，我們家公子好性子，我可不是。”
童豐燁不屑一顧：“你家公子還好性子？我以為他是山匪呢，一身的匪氣。”
【嘖，三哥這殺傷力太大了，唐華臉都氣歪了……他真是山匪啊？？？】
眾人往後退了退。
一位大娘輕聲道：“也是□□穿上金裝了。”
“可不是，方才那位於婉，可是當朝太傅的孫女，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唐華：“……你說誰是癩蛤蟆呢？”
“京兆府的人來了。”
童阿寧和童豐燁朝後看去，兩個人剛好看見走在前面的薛凜。
薛凜也看見了他們，他不便打招呼，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今日著玄袍，冷著臉，一身的肅殺之氣。
大家都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少尹，是永王府的世子，鐵面無私。
方才罵唐華癩蛤蟆的人幸災樂禍道：“你要完了。”
唐華衣襬底下的雙腿直髮顫，他勉強鎮定住：“我完甚麼完，就算是永王世子，他也不能隨便冤枉人啊。”
那人翻了個白眼，“那你別抖啊，死鴨子嘴硬。”
薛凜走到唐華面前，接過司晨遞過來的戶籍證明，他道：“程旺，你早與崔家小姐成親，崔家如今正在找你。”
【連名字居然都是假的？】
程旺的臉色變了變，“我不回去，我回去做甚麼，那崔家小姐都入土為安了。”
薛凜：“不是你說，同生共死，定不負卿嗎？”
程旺：“……”
【西西，這又是怎麼回事？】
【他當初為了得到崔家的財產，就去追求崔家小姐，他情真意切，引得崔家小姐動了芳心，只可惜崔家小姐自小體弱，拜過堂之後就去世了，他在崔家小姐面前哭天搶地，說恨不得跟崔家小姐一起去。】
【然後呢？】
【崔家人就當真了，想將他們兩個合葬。】
【……這算不算求仁得仁？】
童阿寧輕咳一聲，她火上澆油道：“說過的話，是要算數哈。”
誰啊，誰啊！
程旺朝著童阿寧看過去，這對活閻王。
“你們、你們要是再逼我的話，我就……”
這貨不會要暗殺世子吧？
司晨連忙擋在薛凜面前，他厲聲道：“你就怎麼樣？”
撲通一聲，程旺在薛凜面前跪了下來，他覥著臉道：“我這麼說話自在些。”
司晨：“？”
見過沒骨氣的，還沒見過這麼沒骨氣的！
薛凜招招手，“帶走。”
程旺被京兆府的人拖走。
薛凜回頭看向童阿寧，童阿寧對他笑了笑，薛凜點點頭，走了。
童阿寧推推童豐燁的手肘，“我怎麼覺得剛才世子想對我說點甚麼？”
童豐燁沒注意，他問：“說甚麼？”
“就是沒說嘛，我不知道。”
“好了，你也別想了，世子又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人，興許下一次就告訴你了。”
童阿寧覺得有道理，“也是。”
“還買嗎？”
童阿寧震驚：“三哥，你到底有多少私房錢？”
童豐燁但笑不語。
童阿寧鬼鬼祟祟道：“三哥，你不會打算把你自己抵押給掌櫃吧？”
童豐燁：“……”
他氣笑了，“有點出息行不行？”
童阿寧撇撇嘴。
*
於府。
於婉問：“都查清楚了？”
翠兒將手裡的東西交給於婉，她道：“是，小姐，奴婢還找到一封管家與唐華的書信。”
於婉翻了翻，她撐著額頭憤怒道：“我身邊有這樣的人，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翠兒擔心於婉氣壞了身子，忙道：“小姐，咱們如今知道就好了，壞人就是壞人，你別往心裡去。”
於婉道：“去，將管家帶上來。”
那日和唐華遇見已經過去了兩日，但有這些證據，也不怕管家不認。
管家年過五十，精神矍鑠，看著十分乾練，他笑著站到於婉跟前，“不知小姐有甚麼事？”
於婉看向他，“周叔，這些年，我祖父對你不錯吧？”
“太傅等同於我的再造恩人，我這輩子就算是死，也沒辦法報答他的恩情。”
於婉這一刻真想讓他去死。
她將所有東西扔到周叔面前，“你好好看看吧。”
周叔不慌不忙將那些東西撿了起來，他一一看過之後，臉上全無緊張之色，反而恬不知恥道：“我這都是為了小姐好啊。”
於婉氣的眉心跳了跳，她問：“好在哪裡？”
“小姐，你父母早早亡故，你總不能在這裡住一輩子吧？姑娘家，還是為自己早做打算好，唐公子人品貴重，又一表人才，再沒有比他更好的郎君了。”
要不是她知道站在面前的是管家，她還以為是於家哪個長輩，在這裡大放厥詞呢。
於婉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
她的手都打紅了，卻還是難消她心頭的怒火。
“你是不是以為我就是個任你拿捏的軟柿子？我告訴你，本小姐最開始看的話本是女俠仗劍天涯，行俠仗義！”
於婉甩了甩手，“帶下去！”
周叔還沒來得及辯駁，就被人堵住嘴帶了下去。
還有太傅，太傅一定會為他做主的，周叔正想著，太傅從他身邊走過，看都沒看他。
於雋懷看著於婉，眼裡滿是欣慰：“我的婉兒長大了。”
於婉忐忑地問：“祖父覺得婉兒處理的如何？”
“好的不能再好了，膽敢騙我的婉兒，活該如此下場。”
“祖父……”
於婉抱了抱於雋懷，她看見祖父的白頭髮，比之前還要多了。
“好了，他有句話倒是沒說錯，婉兒應該多為自己打算，童侯的四女兒，後日舉行及笄禮，你挑些禮物送過去。”
“好。”
於婉也想好好謝謝童阿寧，當日要不是童阿寧在場，她可能就真的上了唐華的當了。
於雋懷摸摸孫女的頭髮，他意味深長道：“婉兒啊，童府以後，可不簡單啊。”
“我知道。”
童家父子如今炙手可熱。
於雋懷看著於婉，眯了眯眼睛，也許婉兒現在還不知道，但等到以後，她就清楚了，如今和童四小姐早早結交，不是甚麼壞事。
*
“咱們阿寧一晃就十六歲了。”
蘇舟月撐著童阿寧的肩膀，她原本笑著看著鏡子裡的童阿寧，忽然側過頭去，抹了抹眼睛。
“孃親。”
童阿寧站起來，拉住蘇舟月的手，“我會一直陪在孃親身邊的。”
“這可說定了，哪怕是以後成親了，也不能扔下孃親。”
“孃親！”童阿寧跺跺腳，“我是那種人嗎？”
童阿寧靠進蘇舟月懷裡，蹭了蹭她胸口，嘟囔道：“再說，成親還早著呢。”
“你幼時，剛會走路的時候，我也想早著呢，還不是歲月如梭，就到了你及笄的時候了。”
童阿寧含糊道：“那能一樣嗎？”
“孃親，”童思煙從外面進來，“都準備好了。”
蘇舟月先出去和童傲柏一起迎接賓客了，童思煙陪著童阿寧，兩人出了房間，站在屏風後。
童阿寧掃了一眼落座的賓客，她驚訝道：“來了這麼多人？”
“是啊，”童思煙看向童阿寧，“她們可都是為了阿寧來的。”
童阿寧有些不好意思，“萬一是看在爹爹和孃親的面子上呢？”
“有的人，不是面子就能請來的，要靠情意，”童思煙拍拍童阿寧的肩膀，“去吧，阿寧。”
“嗯。”
童阿寧走到正中間，朝著賓客們行禮，她看見，衛明凝、薛裳、明樂、樓瑩玉、阿竹都來了，還有隻有一面之緣的沈棠與於婉。
童阿寧很意外。
蘇舟月走到側邊，在銅盆裡淨過手，拿起梳子。
童阿寧能夠感受到孃親纖細的手指，從她的髮間穿過。
很溫暖很溫暖。
及笄是大場面，童阿寧卻在想，這真是一個溫馨的生辰。
自從她來到童家，歲歲年年都是如此。
往後也要這樣。
“禮成——”
蘇舟月抱住童阿寧，在她耳邊低聲道：“好阿寧，生辰快樂。”
作者有話說：私設16歲及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