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四十章 好好休息，好好吃飯
“蘇夫人, 童小姐，你們先在此處稍候，等到我們控制了局面, 我再讓司晨請你們進去。”
蘇舟月點點頭：“知道了, 世子放心，我從前在軍營裡就常幹撫慰人心的事情, 一定不會出錯的。”
薛凜看了一眼童阿寧, 童阿寧馬上道：“我也不會出錯的。”
薛凜臉上浮現淡淡笑意，“我相信二位。”
說完, 薛凜帶著人往裡走。
童阿寧目瞪口呆，她抓著蘇舟月的手臂道：“孃親, 我剛剛沒看錯吧, 世子竟然笑了？”
“是。”
就連蘇舟月也是第一次看見這位世子笑, 他笑起來, 才有了他這個年紀獨有的意氣風發。
童阿寧靠著蘇舟月的肩膀，她喃喃道：“那他為甚麼不經常笑啊, 看起來整個人都苦苦的。”
蘇舟月覺得好笑, 哪有形容人苦苦的，可轉念一想，女兒也說得沒錯，永王和永王妃雙雙離世，他們身死的真相，又一直沒有揭開, 薛凜活在沒有父母的世界裡，t可不就是苦苦的。
蘇舟月道：“以後就好了。”
“娘，四妹妹。”童豐燁眼巴巴地跑了過來，蘇舟月看向他, 他又裝作無意踢了踢路邊的一顆石子。
蘇舟月問：“怎麼了？”
童豐燁道：“你和妹妹都有事做，我做甚麼啊？”
蘇舟月瞥他，“我早說讓你不要跟來了。”
蘇舟月和童阿寧一早出門，到馬車上的時候，童豐燁已經在車上了。
童豐燁嘟囔道：“我這不是為了保護你和妹妹嗎？”
蘇舟月揚起手，童豐燁瞪大了眼睛，他往後竄，“這也要打我？”
蘇舟月沉聲道：“過來。”
童豐燁不情不願地走過來，蘇舟月摸摸他的腦袋，欣慰道：“咱們豐燁真是出息了，都知道保護孃親和妹妹了。”
童豐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這都是兒子應該做的。”
【三哥好像府門前的大黃啊。】
童豐燁：……
他嗷嗚一聲：“你說誰是狗呢，童阿寧！”
童阿寧無辜道：“三哥，我沒說話啊。”
“你……”
司晨出來了，他恭敬道：“蘇夫人，童小姐，童公子，世子請你們進去。”
蘇舟月道：“好。”
她邊走邊叮囑童豐燁：“那些夫人受了驚，可能不願意見到男子，你就遠遠地跟著我和妹妹。”
童豐燁認真地點了點頭，“孃親放心。”
蘇舟月她們到的時候，大夫剛從裡面出來，薛凜考慮事情面面俱到，請的居然也是一位女醫。
她知道蘇舟月和童阿寧是來幹甚麼的，搖了搖頭，“總覺得這樣太殘忍了。”
“不殘忍，一輩子被矇在鼓裡才殘忍呢，只有知道真相，這件事，才會翻篇。”
蘇舟月的聲音略顯英氣，女醫看過去，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這位夫人震懾到，她竟然不由自主地點了頭，覺得這位夫人說的沒錯。
【孃親說的對。】
【倘若之後有人拿這件事脅迫她們怎麼辦，倒不如現在就一併解決了。】
蘇舟月帶著童阿寧往裡走，童豐燁等在屋外。
在她們進去之前，薛凜道：“總共十一位夫人，全在屋內。”
“好，”蘇舟月道：“世子放心。”
她們進去之後，薛凜讓人將袁修押了上來，他抿著唇問：“你將你大哥埋在哪裡了？”
“世子這麼有本事，繼續猜啊。”
薛凜給了司晨一個眼神。
司晨上去揪住袁修的衣領，“不勞你費心，就算是今日將這靜心寺翻過來，我們都會找到你大哥的屍骨，讓他入土為安，至於你，活著的時候不安心，死了之後也別想好過。”
司晨鬆開之後，袁修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突然雙手掩面，嗚咽著哭了出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大哥，我對不起你啊。”
司晨呸了一聲，“現在才對不起，早幹甚麼去了。”
薛凜冷眼看著，他道：“領著他去指認，定遠將軍府還等著我們將屍骨帶回去。”
“是，世子。”
屋內。
女醫走之前點上了安神香，因此這些夫人看起來，還算是平靜。
聽見聲響，她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來人，發現是蘇舟月和童阿寧，蜷縮起來的身子略微放鬆。
夫人們以為她們也是受害者，有一位鬢髮散亂的夫人忍不住淚流滿面：“天哪，天哪，他們竟然連未出閣的姑娘，都不放過。”
童阿寧抬手，輕柔地擦去那位夫人的眼淚，她柔聲安慰道：“別哭。”
她的手軟軟的，聲音也甜甜的，夫人更想哭了，她想起家中的女兒，咬著牙道：“要不是他們非要兒子，我何必遭此橫禍！”
蘇舟月道：“正是。”
她這一聲鏗鏘有力，夫人們紛紛看向她。
蘇舟月神色堅韌道：“犯錯的都是他們，跟我們有甚麼干係，我們操持府中大小事務，就算是出去，也能闖出一番天地，我們這麼卓越，又何必困在這裡。”
聽了這話，大家都面面相覷，她們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有這麼好。
【孃親說的對啊，我剛剛安慰那位夫人，半年前夫君曾被冤枉下獄，是她獨自一人去敲登聞鼓，在殿外跪了半個時辰，才換來他夫君的案子重審。】
【還有這位夫人，路遇山匪，是她拿著劍，一寸都不肯讓，才保住跟了她好多年的老僕。】
【更別提還有總是施粥，念及下人們都不容易，在新年多為他們發些銀錢……】
童阿寧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這些人都是大善人，那佛祖卻不保佑她們！
大家聽著童阿寧的心聲，逐漸站了起來。
蘇舟月朗聲道：“大家不用懼怕，那些人已經被京兆府抓起來了，永王世子親自督查，他們再也掀不起風浪。”
“是，是，正是如此。”有人喃喃。
蘇舟月繼續說：“大家現在就近能拿甚麼，就拿甚麼。”
趁著她們找的功夫，童阿寧問：“孃親，你要做甚麼？”
蘇舟月目光發冷，“報仇。”
她摸了摸自家女兒的小臉，柔聲細語道：“他們如此行事，我們打他們一頓，又算得了甚麼。”
更重要的是，她心裡清楚，她曾在軍中摸爬滾打，當時外敵虎視眈眈，每佔一城，就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而他們每奪回一城，就要安撫那些百姓。
蘇舟月深知，不讓她們將心中的怨氣發洩出來，這陰影將會伴隨她們一生。
等到午夜夢迴，發現自己有曾經拿起棍棒的自己相助，是不是心裡也沒那麼害怕了？
蘇舟月領著人出去。
她雖著釵裙，但卻英氣勃發，有如戰場上領頭的將軍，蘇舟月道：“打。”
那些夫人們都衝了過去，將那些和尚一陣亂打。
“你們這些老禿驢，怎麼不還手了？”
夫人們心中快意，天幕邊，新的太陽正在緩緩升起，日光灑在她們的臉上。
薛凜讓人送她們回去，並許諾，絕不會說靜心寺發生了甚麼事情。
大家看了一眼蘇舟月。
蘇舟月溫柔地點點頭，“都先回去，沐浴之後，好好休息，好好吃飯。”
夫人們被送走了。
薛凜道：“有勞蘇夫人。”
蘇舟月笑了笑，“我自己愛做這些事。”
童豐燁衝過來，“娘，你剛剛簡直是在發光。”
“那當然了。”
蘇舟月叉著腰，與童阿寧童豐燁說著話，她從前在戰場上，眼力很好，就連夜間也能視物，也足夠敏銳，常出去摸清楚方向。
當時無論是他們這邊，還是敵軍，都說蘇舟月是引導方向的北極星。
【嗚嗚嗚嗚，孃親好棒。】
蘇舟月更驕傲了。
等她們這邊說的差不多了，蘇舟月問：“世子，定遠將軍府大兒子的屍骨，可找到了？”
薛凜點頭，“就在後面院子裡。”
“袁修呢？”
司晨道：“他瘋了，一看見他大哥的屍骨，他就瘋了，真是活該。”
蘇舟月一陣唏噓：“希望大公子回府之後，雅詩的病會好吧。”
薛凜還要留在此處善後，蘇舟月就先帶著童阿寧和童豐燁回去了。
馬車上。
童豐燁坐不安分，蘇舟月罵他：“童豐燁，你屁股底下是有釘子嗎？”
童豐燁：“……”
“娘，我就是覺得好神奇。”
“甚麼好神奇？”
童阿寧託著腮道：“袁修逼瘋了大嫂，而現在他自己瘋了，好像、好像……”
童豐燁接上她的話：“好像冥冥之中自有天註定。”
蘇舟月笑了一聲，她拉住她們兩個的手，“所以啊，還是要多做好事。”
童阿寧和童豐燁深以為然。
*
六月初三，寧遠侯府嫁女。
馮靜若握著童阿寧的手，她高興道：“我就等著你來呢。”
童阿寧看她，馮靜若原本就有一副好相貌，如今上了妝，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被這樣美的馮靜若注視著，童阿寧都覺得自己不能呼吸了。
馮靜若奇怪道：“童小姐，你怎麼了？”
童阿寧：“你太美了。”
馮靜若一頓，她和丫鬟對視一眼，丫鬟捂嘴輕笑，她也跟著笑了起來。
童阿寧突然想起，既然馮靜若出嫁，那她得說一點吉祥話啊。
她眉眼彎彎道：“你一定會幸福的，白頭到老的那種。”
馮靜若直笑，頭上珠釵搖晃，她眨了眨眼睛，“借你吉言。”
童阿寧點點頭。
“小姐，該蓋蓋頭了。”
喜婆拿來紅蓋頭，為馮靜若蓋上，童阿寧跟在馮靜若的後面往外走，寧遠侯府處處都喜氣洋洋的，就連楊容今日，也像個慈母。
她拉著馮靜若的手囑咐道：“到了那邊，要與夫君和睦，要孝順公婆……”
想了想，楊容又小聲道：“別動不動就下毒。”
馮靜若想笑，看來那次的下毒，真將她這位繼母嚇壞了。
馮靜若柔聲道：“女兒知道了。”
馮靜若都走遠了，楊容還看著，馮英不明所以：“娘，你有那麼捨不得大姐嗎？”t
楊容問：“你覺得我在看甚麼？”
“還能看甚麼？”馮英道：“看我大姐唄。”
楊容皮笑肉不笑地揪住他的耳朵，“我看的是馮初和馮靜若的光輝未來，以及你這個扶不上牆的爛泥，以後被他們兩個踩在腳下的事實。”
馮英：“……”
娘確定沒有借題發揮嗎？
“姐，我來揹你。”
馮靜若被馮初穩穩地揹著。
馮靜若叮囑道：“如今我出嫁，不能時時照拂你，你自己要多加小心，馮英是個蠢的，他娘卻是聰明的，孃親的嫁妝我會想辦法，你只管顧好你自己。”
馮初默不作聲，馮靜若伸手，捏了捏馮初的耳朵，“聽明白了嗎？”
馮初有些想哭，從前孃親還在時，他時常與馮靜若一起玩鬧，他不聽話，馮靜若便像這樣捏他的耳朵。
而現在，孃親不在了，姐姐也要出嫁了。
馮初道：“我聽明白了，你就好好和姐夫過吧。”
馮靜若樂了，“我跟你姐夫說，把你一起帶過去？”
馮初：“……”
上了花轎，馮初站在原地，一臉的悵然若失。
童豐燁拍拍他的肩膀，“喲，哭了？”
馮初抬起袖子擦擦臉，“我才沒有。”
“哭就哭唄，我又不會笑你。”
儘管童豐燁在安慰他，但他看見童豐燁這樣就不爽。
他反擊道：“等以後你妹妹出嫁了，有你哭的。”
童豐燁急了，“放屁，阿寧是要在府裡待一輩子的。”
“難不成要招贅？”
“招贅就招贅，我不止要招四妹夫，我還要招二姐夫，等到以後安安長大了，我也招……”
“世子，”童阿寧走到了薛凜的面前，她笑著問：“世子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