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狗聽了都搖頭
蘇舟月拉住她。
熊水瑤:“妹妹你不要攔我……”
蘇舟月道:“我和你一起去, 趙伯,備車。”
趙伯應聲,朝外走去。
車上, 蘇舟月皺著的眉毛就一直沒鬆開過, 她早就知道大哥是個混蛋,沒想到混蛋到這個地步。
童阿寧和童豐燁坐在馬車裡大氣不敢出, 孃親平日裡雖然溫柔和善, 但他們也都知道,蘇舟月真的生氣了的時候, 最好不要去招惹。
到了鎮國將軍府,府裡的嬤嬤下來迎蘇舟月, 看見熊水瑤也跟著下來的時候, 嬤嬤還有些吃驚, 她道:“大夫人, 大老爺正要叫我們去接你呢。”
熊水瑤沒好氣道:“他接我幹甚麼?他不是忙著要將他的心肝兒接進府嗎?”
嬤嬤沒說話,大抵也是覺得大老爺這事做得不地道。
府門傳來喧鬧。
“滾, 都給我滾出去。”
蘇舟月的母親虞雅揮舞著手杖, 一杖落在蘇明興身上,一杖落在他身邊那個女子身上。
虞雅打女子的力道不及打蘇明興的十分之一,女子卻柔弱地往蘇明興身上倒去,蘇明興趕忙接住她,怒氣衝衝道:“娘,鳶娘要被你打死了。”
虞雅身邊的老二媳婦擰著眉道:“大哥, 你怎麼跟娘說話呢?”
手杖重重落在地上,嚇了蘇明興一跳,虞雅面無表情道:“死了最好,趕快抬走, 免得髒了我將軍府的地方,還有你,也給我滾。”
蘇明興急了,“娘,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親生兒子啊。”
虞雅冷哼一聲:“現在知道我是你娘你是我兒子了?可惜啊,晚了,我們家沒有你這種違背組訓的兒子。”
蘇明興更急了,“娘,我們家何曾有過不能納妾的組訓,再說了……”
蘇明興梗著脖子硬氣道:“這是將軍府,你說了不算。”
握著手杖的手發抖,虞雅真是快要被這個不孝子氣死了。
“誰說娘說了不算?”
蘇舟月走到虞雅身邊,她扶住虞雅,銳利的目光落到蘇明興身上,“咱們府裡,一直都是娘說了算。”
蘇明興有點怕他這個小妹。
要知道,小妹可是真的上過戰場殺過敵的,那一身的殺氣是他無法比擬。
童阿寧和童豐燁乖乖叫了一聲外祖母與二舅母。
柳真如點點頭,虞雅摸了摸童阿寧的小臉,臉上表情緩和了不少,她笑著道:“你們兩個一來,外祖母心裡就舒坦了。”
童阿寧親暱地蹭了蹭虞雅,幾人往府裡走,抱著女子的蘇明興卻被攔了下來。
他在原地跺腳:“娘!”
虞雅看都不看他,“你不是說這將軍府我做不了主嗎?你去求你爹啊。”
蘇明興咬咬牙,把心一橫,“娘,你不讓鳶娘進門,你還要讓蘇家的血脈流落在外嗎?”
熊水瑤不可置信地去看蘇明興,她心裡一陣絞痛,竟然是真的,阿寧說的竟然都是真的。
“大舅母。”
童阿寧連忙伸手扶住熊水瑤,柳真如見狀也跑了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扶著她,童阿寧突然覺得大舅母老了好多。
童阿寧貼著大舅母的耳朵道:“大舅母,是大舅舅對不起你,你犯不著跟自己過不去。”
說完,童阿寧還輕輕拍了拍熊水瑤的背。
熊水瑤對上童阿寧的眼睛,童阿寧的眼睛好似一汪清泉,涓涓細流匯入到她的心裡,柳真如也道:“阿寧說的是,你何苦折磨自己。”
她從前看不慣蘇舟月,也看不慣柳真如,處處擠兌柳真如,還將童阿寧說的一無是處。
卻沒想到……沒想到啊。
熊水瑤閉了閉眼,藉著她們兩個的力氣,穩住了自己,她道:“你們放心,我沒事。”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倒下,讓那對狗男女佔了便宜。
童阿寧看了一眼蘇明興和她懷裡的鳶娘。
【奇怪。】
【宿主,哪裡奇怪了?】
【鳶娘為甚麼看起來,有些心虛啊?】
上一個心虛的,還是梅香玉的父親呢。
【啊?真的假的,她的孩子不是大舅舅的?】
童阿寧再去看蘇明興,突然覺得她這位大舅舅頭上,綠得發光啊。
蘇明興還一無所知地和鳶娘卿卿我我呢。
居然不是蘇明興的?
熊水瑤握緊手,突然覺得一陣快意,活該,蘇明興就是活該!
這樣想著,熊水瑤大度道:“母親,既然是夫君的血脈,也是咱們將軍府的人,總不好流落在外,不如接回府裡,滴血認親吧。”
這個熊水瑤還算識時務,蘇明興道:“你放心,以後鳶娘母子入了府,也不會影響你們母子的地位。”
熊水瑤敷衍地笑了笑,騙鬼去吧,蘇明興現在有多疼愛鳶娘,等會兒就有多後悔!
虞雅道:“那就帶來,滴血認親吧。”
不行!
不能滴血認親。
鳶娘哭著跪倒在地上,“老爺,老爺,我不進將軍府了,老夫人不喜歡我,將軍料想也是,你就讓鳶娘漂泊在外吧。”
蘇明興扶住她,他咬著牙去看虞雅:“娘,你是想將鳶娘逼死嗎?”
虞雅:“?我不是說了滴血認親嗎?她自己要哭天搶地,關我甚麼事。”
【外祖母威武!】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虞雅還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嬤嬤,“豐嬤嬤,你帶兩個家丁,去將那個孩子接來將軍府。”
“是,老夫人。”
“老爺,老爺,別讓她去,咱們樂兒會被嚇壞的。”
蘇明興拍拍她的手背,“你放心。”
鳶娘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這個蠢貨!
【我放心?我馬上就要死了,我還放心。】
蘇舟月幾人想笑,硬生生忍了下來。
虞雅看著童阿寧,誇道:“阿寧跟你從前一樣伶俐。”
蘇舟月道:“那還不是孃親教的好。”
蘇明興見縫插針:“娘,我和鳶孃的樂兒也乖著呢。”
虞雅冷了臉,“有你甚麼事,還有你不是說鳶娘是獵戶的女兒救了你嗎?孩子哪裡來的?”
蘇明興囁喏道;“我、我十幾年前就和鳶娘在一起了……”
“你這個混賬!”
虞雅又給了蘇明興一杖。
“娘,還不都是因為你,因為你讓我娶熊水瑤,我才委屈鳶娘成了外室。”
好好好,還怪到她頭上來了。
“去熊府提親之前,我問你,可有喜歡的姑娘,是不是你自己說的沒有?”
蘇明興小聲道:“你是我娘,你定下的親事,我敢反駁嗎?”
“你自己沒出息,就不要怪到你娘頭上。”
“爹,二弟,你們怎麼回來了?”
蘇華翰和蘇明燁從蘇明興身邊走過,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蘇華翰在虞雅旁邊坐下,他冷聲道:“我要是再不回來,這將軍府,怕是要變天了。”
蘇明興訕笑道:“爹,我怎麼敢。”
蘇華翰不理他,虞雅道:“我已經讓豐嬤嬤去將人帶回來,滴血認親了。”
蘇華翰點頭,他去看蘇舟月和她的一雙兒女,目光柔和了些,“阿月今日就和阿寧、豐燁留在府中用飯吧。”
蘇舟月點頭:“都聽爹的。”
半柱香的功夫,豐嬤嬤帶著人回來了。
虞雅讓人盛了一碗清水上來。
鳶娘見不能阻擋,心急如焚,要是讓蘇明興知道樂兒不是他的孩子,蘇明興會不會殺了她?
這樣想著,鳶娘猛地衝上前,被熊水瑤攔住,熊水瑤笑著道:“妹妹,你急甚麼?”
鳶娘結巴道:“我也是、也是關心則亂。”
蘇明興道:“是啊,熊水瑤你跟鳶娘計較這個做甚麼?”
熊水瑤冷哼一聲,她扭過頭,她現在看見他就生厭。
豐嬤嬤高聲道:“血並沒有相融。”
“怎麼可能,”蘇明興撲到那碗水前,他面色慘白,“樂兒竟然不是我的孩子。”
熊水瑤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蘇明興,你視若珍寶的鳶娘,給你戴了綠帽子哈哈哈哈哈蘇明興這就是報應。”
她笑得眼角沁出淚水。
“娘。”
熊水瑤的兒子跑了過來,熊水瑤慌忙低下頭,擦去眼淚,她問:“你怎麼過來了,這都是大人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蘇浩思道:“阿寧妹妹和豐燁哥哥不是也在這裡嗎?我和娘在一起。”
看著乖巧的兒子,熊水瑤總算是欣慰了一些。
“你這個賤人!”
蘇明興給了鳶娘一巴掌。
樂兒一掌將蘇明興推開,將鳶娘扶了起來,“你打我娘幹甚麼?”
蘇明興氣到聲音都在抖,“你這個野種!”
鳶娘護住樂兒,她尖酸刻薄道:“不許說我的樂兒是野種,你自己沒用,你怪樂兒幹甚麼!”
蘇明興不可置信,他踉蹌著走到熊水瑤的面前,拽住她的衣角:“水瑤都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熊水瑤甩了蘇明興一巴掌。
蘇明興怒道:“你竟然敢打我?”
【打得好啊,大舅舅和大舅母成親的那個晚上,他與大舅母洞房之後,又跑去找鳶娘,與她行了周公之禮,說大舅母有的,鳶娘也要有。】
【真是……狗聽了都搖頭。】
熊水瑤的手還在發紅,她真覺得自己這一巴掌扇少了。
虞雅和蘇華翰已經忍無可忍,蘇華翰道:“明燁,你去請各位族老過來,我要開祠堂,將這個不孝子除名。”
蘇明興慌了,“爹、爹,我可是你的親生血脈啊,你不能不要我。”
“你是我和雅兒的第一個孩子,我和你娘一直都對你寄予厚望,可你呢,你說你體弱,不能上戰場打仗,要知道你二弟和你妹妹可是義無反顧跟著我和你娘從軍,你沒吃過甚麼苦,在武學上也沒甚麼造詣,這也就罷了,我和你娘想著,你入朝當個文官也不錯,可是你居然……”
虞雅道:“居然幹出這樣的事情,你對得起水瑤嗎?你如此行徑,更是讓我們將軍府蒙羞。”
虞雅雖然心痛,但還是咬著牙道:“今日這祠堂,必須要開!”
將蘇明興和鳶娘還有那個孩子趕出府後,虞雅拉著熊水瑤的手道:“都是為孃的不是,讓你受苦了。”
虞雅是個明事理的婆婆,熊水瑤進府之後,從沒吃過婆婆的苦頭。
她鼻子發酸:“娘,跟你沒關係。”
蘇華翰攬住夫人的肩膀,他道:“水瑤,你如果還願意留在府裡,我們就當你是自家人,要是不願意……”
熊水瑤連忙道:“我願意的,我和浩思,都願意。”
蘇華翰和虞雅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好。”
*
用過晚飯之後,蘇舟月帶著童阿寧和童豐燁回府。
童阿寧撩開車簾看著入夜之後的京城,她突然奇怪道:“孃親,外面有幾個和尚。”
蘇舟月跟著看了一眼,見他們去的是定遠將軍府的方向,她道:“聽聞定遠將軍的大兒媳得了失心瘋,也許是請去招魂的吧。”
蘇舟月嘆息了一聲,那也是個可憐人。
【可這些都是淫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