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童阿寧嘆氣,童阿寧微笑,……
“我問過那個戲班的班主, 翠兒就是在這片山林捉到的。”
童阿寧點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盎然綠色,她一開始覺得馮英給一隻猴子取名叫翠兒, 也太不講理了些, 但此時此刻,這個名字居然和這片風景相得益彰起來。
薛凜先下了馬車, 他還沒伸出手去接童阿寧, 童阿寧已經跳下來了。
薛凜負在身後的手指蜷縮,童阿寧四處張望著, 還幫著司晨抬籠子。
翠兒已經興奮起來了。
童阿寧道:“就在前面那個大石頭旁邊吧。”
司晨去看自家世子,薛凜快步走到童阿寧身側, “我來吧。”
“不用。”
童阿寧的手下一卻空, 司晨舉著籠子笑呵呵道:“童小姐, 我一人足矣。”
童阿寧:“……”
“不過童小姐的力氣倒是挺大的。”
“那當然了, ”童阿寧驕傲地揚起拳頭,“我孃親可是將門虎女, 我自然也學了一點皮毛。”
薛凜輕聲道:“童小姐很厲害。”
“世子也很厲害啊。”
童阿寧的眼睛忽閃忽閃, 碰巧有一隻蝴蝶從她的周身飛過,這話不像是在客套,反而帶了一種自然而然的真誠。
那邊,司晨已經將籠子放了下來。
童阿寧和薛凜一起去開籠子,翠兒大概知道他們是好人,並沒有伸爪子來撓他們, 而是乖乖等著籠子被開啟的那一刻到來。
童阿寧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下次不要被抓到了。”
籠子開了,翠兒一下子竄了出去,抓著藤蔓蕩遠了。
童阿寧道:“它還挺通人性的。”
“是, 班主說他們本打算培養它去偷東西的,誰知道怎麼教,都教不會。”
童阿寧咦了一聲,“他們不是唱戲的嗎?”
“他們是藉著唱戲的名義,到處流竄偷東西的竊賊。”
童阿寧點點頭。
薛凜繼續說:“前段日子,翠兒開始動手了,誰知道偷回來的,盡是些他們不想要的。”
童阿寧好奇了,“都有甚麼?”
“用過的手帕,要洗的髒衣服。”
童阿寧噗嗤一聲,她眉眼彎彎道:“這不是純噁心人嗎?”
“是。”
童阿寧和薛凜又回頭看了一眼翠兒離開的方向。
兩人回了城,馬車卻被人攔住了。
童阿寧掀開車簾,她意外道:“馮英,你怎麼在這裡?”
馮英紅著眼睛,朝馬車上張望,只可惜甚麼也沒看見,他道:“我的翠兒呢?”
童阿寧:“……你不是說它不是你的翠兒嗎?”
“是、是,”馮英突然扭捏起來,“怎麼著,也得讓我去送送它啊。”
童阿寧:“……”
“你不怕被你娘再收拾一遍?”
聽說楊容將馮英從京兆府接回去之後,第一次狠狠責打了這個不孝子。
說起這個馮英就來氣,他半邊屁股還疼著呢,他娘也不太給他面子了。
他梗著脖子道:“男子漢敢作敢當,我有甚麼好怕的?”
“好志氣。”
童阿寧朝馮英的身後努努下巴,“不過你馬上就要被打了。”
馮英一陣心慌,他回頭,正好對上楊容那張氣勢洶洶的臉,他抱頭鼠竄,“娘,娘我知道錯了,娘,你別打我了……”
“我打你都是輕的,”楊容揪住馮英的耳朵,“我這次不餓上你三天三夜,我就不是你娘!”
馮英委屈巴巴地開口;“娘……”
“閉嘴吧,我看見你就心煩。”
更讓楊容心煩的事情來了。
她看見了前兩日來侯府下聘,要迎娶馮靜若的人。
對方是位清貴公子,在楊容朝這邊看過來的時候,他拱了拱手,“侯夫人。”
楊容皮笑肉不笑,心裡更是在滴血。
她這是做的甚麼孽,看看人家的這一雙兒女。
兒子最近起早貪黑地讀書,女兒更是個有主見的,而她的兒子,居然看上了一隻猴子。
楊容手下用力,馮英慘叫了一聲。
馬車停在侯府前,懶洋洋靠在門口的童豐燁頓時迎了上去,他將自家妹妹接下來,挑眉道:“喲,去放猴子回來了?”
童阿寧拉過童豐燁的手,“三哥,我跟你說一件事……”
兄妹兩個頭挨著頭往裡走,童阿寧還抽空朝著薛凜揮了揮手。
司晨道:“他們兄妹關係真好。”
薛凜收回目光,“趕車。”
司晨:“……”
童阿寧和童豐燁已經走到院子裡,童豐燁突然驚叫一聲,“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我親眼看見的。”
“我說馮初用功讀書的事情。”
童阿寧不理解:“你就關心這個?”
童豐燁一溜煙跑進了自己的房間,“我再不努力,就要被馮初比下去了。”
童阿寧:“……”
【我真不知道三哥他們到底在比甚麼。】
門又開啟了,童豐燁挺直身板道:“反正我不可能輸給馮初。”
“是是是。”童阿寧敷衍道。
【你們連尿床都要爭個高低。】
童豐燁:“!!!”
他上前捂住童阿寧的嘴,“上次一品閣的點心吃完了嗎,你就在這裡光張著嘴,甚麼也不幹。”
童阿寧:“嗚嗚嗚。”
“知道了,三哥去給你拿。”
童阿寧:“……?”
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三哥了,但有個人替她跑腿,還挺好的。
童阿寧拍拍裙襬往廊上走。
童豐燁拿著糕點,經過了書房門口,聽見童傲柏正在和童弈彬說話。
“爹,明宣伯的次子就在戶部,也想往上升,您沒答應。”
童傲柏冷哼一聲,“他那個次子就是個草包,只是個郎中就貪得無厭,要讓他做戶部尚書,怕是整個國庫也給他貪了。”
童弈彬笑了笑,他道:“那爹,有沒有想過,馬御史是為甚麼?”
御史獨立在外,向來和他們這些朝臣沒甚麼牽扯。
童傲柏坐直了身子,眯了眯眼睛,“你的意思是,還有人盯著我們?”
童弈彬不置可否道:“樹大招風,這是自然的事情。”
“聽到這裡了,還不快進來。”
門開了,露出童豐燁尷尬的面容,“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童傲柏看他,“你覺得呢?”
童豐燁老實地往書房裡走,他抱著一品閣的糕點,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
童傲柏問他:“你覺得馬御史為甚麼針對我們家?”
童豐燁:“他有病唄,還能是因為甚麼。”
童豐燁哼了聲,“還敢拉四妹下水,真想揍他。”
童傲柏和童弈彬對視一眼。
童弈彬拍拍童豐燁的肩膀,“你說得對,四妹如今有這樣大的本事,我們更要好好保護她。”
“大哥你放心,我會寸步不離保護她的。”童豐燁眼神堅定。
童傲柏也走了過來,“可光是寸步不離,也許並不夠,老三你有沒有想過?”
童豐燁怔怔看著他爹跟他哥。
*
“給。”
“三哥,你怎麼這麼慢。”
童阿寧開啟盒子,拿了一塊糕點,遞到童豐燁的面前,“三哥先吃。”
看著童阿寧這樣,童豐燁心裡更不好受了,他咬著糕點,嗯了一聲。
童豐燁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
童阿寧問:“三哥,你怎麼了?”
“沒事。”
童阿寧歪頭看著童豐燁,感嘆道:【唉,少年心事,少年心事。】
童豐燁瞪大了眼睛,甚麼少年心事!
他道:“好好吃你的糕點。”
童阿寧:“哦。”
櫻桃快步走了進來,她福了福身,道:“三少爺,四小姐,夫人請你們去前院。”
童阿寧拍拍手,她問:“有客人?”
櫻桃點點頭,“是大舅夫人過來了。”
童阿寧撤回一個步子,她面露苦色,“我不想去了。”
童豐燁:“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兄妹兩個湊到一起。
櫻桃哭笑不得,將兩個人往外推,“夫人說了,不去不行。”
童阿寧和童豐燁都不喜歡這個大舅母。
沒別的,大舅母嘴碎,又愛炫耀,彷彿只有她的孩子才光彩照人,而童阿寧等人,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可惡啊。】
童阿寧嘆氣,童阿寧微笑,童阿寧乖巧。
“大舅母。”
“誒誒誒,阿寧和豐燁來了。”
大舅母熊水瑤應了兩聲,接著就扭過頭去,繼續和蘇舟月說話。
童豐燁和童阿寧都覺得奇怪,大舅母今日是怎麼了,而且好像愁眉不展的樣子。
熊水瑤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底下,“妹妹,我這也是沒辦法,父親母親都不理我,我只好來找你了,你哥哥一向最聽你的話,你勸勸他,好不好。”
蘇舟月冷著臉,礙於孩子們在場,不好說的太過,她道:“大嫂,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幫了你這一次,之後你怎麼辦?”
熊水瑤愣住了,她面色蒼白道:“你的意思是,不會只有這一次?”
蘇舟月點點頭,她拉住熊水瑤的手,“大嫂,男人有一就有二,你想要杜絕這件事,就要在他試探你的時候,一口回絕。”
“可是,我擔心你大哥會厭惡我。”
蘇舟月扶額,都火燒眉毛了,還管他厭不厭惡。
【大舅舅外出打獵受了傷,幸得一獵戶的女兒出手相救,兩人有了感情,於是他傷好回府,就要迎娶獵戶的女兒做側夫人……虧得大舅舅想得出來這麼老掉牙的橋段。】
這是、這是阿寧的聲音啊!
熊水瑤想朝童阿寧的方向看去,被蘇舟月按住。
蘇舟月讓她繼續聽下去。
【大舅母真是全程被矇在鼓裡啊,實際上,兩人十幾年前就在一起了,還生了一個兒子!】
甚麼!
熊水瑤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