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你好,這裡不讓殺豬
宮裡。
皇帝聽完王公公所言所語之後,皺了皺眉,他仔細端詳著王公公的這張臉,終於在王公公眼角底下找到了一絲皺紋,他道:“你也不年輕了,經不住這麼熬了,不如朕給你放幾天假?”
王公公詫異。
正說著侯府四姑娘的事情呢,怎麼突然就放假了。
皇帝挑眉問:“你不樂意?”
瞧著陛下說這話也是不情不願的,他要是再沒反應的話,這到手的假期可就被收回去了。
王公公連忙道:“謝陛下。”
皇帝滿意地輕哼一聲,王公公又問:“那這四姑娘……”
“朕聽聞侯府的二姑娘去年嫁了人,是……”
王公公接道:“崔恆,崔家的小公子。”
“想來他們夫妻和睦,對侯府也有所裨益。”
跟在皇帝身邊多年,這還是王公公第一次不知道皇帝到底在說甚麼。
王公公一頭霧水地出來,碰巧遇見自己的小徒弟往裡送百合銀耳湯。
王公公開啟食盒,見熱氣氤氳,道:“陛下喜歡入口溫潤,再放放吧。”
“是,師父。”
等到徒弟進去,看著皇帝用了百合銀耳湯,王公公才離開,臺階走到一半,王公公一拍腦門。
陛下這是根本就沒信啊!
……
一晃到了四月裡。
四月初,童阿寧幾個往往都很興奮,可以將桃花收起來釀酒了。
蘇舟月剛從外間回來,就看見童阿寧和童以安在桃樹上熱火朝天地指揮著底下的童豐燁。
“三哥,這邊這邊。”
“三哥,那邊,那邊也有。”
“這朵最漂亮了。”
也虧得童豐燁體力好,蹦躂過來蹦躂過去,只面上出了些薄汗,都不帶喘的。
腰間環上來一隻手,童傲柏問:“在看甚麼?”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蘇舟月朝前努努嘴,“諾,你瞧,都是你的文人風骨,將幾個孩子都帶壞了。”
用桃花釀酒,是童傲柏的主意,他哪裡知道,只是偶然一次,之後歲歲年年,都如往昔了呢。
童傲柏笑著道:“那去年埋在樹下的桃花酒,誰喝了?”
蘇舟月轉過目光,“不知道啊。”
“夫人……”
童傲柏話還沒說完,童豐燁就跑了過來,他高興道:“娘,今年的桃花好多,夠你喝個痛快了。”
蘇舟月正拿著手帕擦童豐燁臉上的汗呢,聞言帕子糊了童豐燁一臉,“別胡說八道。”
童豐燁撓撓頭,他說錯了嗎?
【原來那些酒,都被孃親偷喝了啊。】
蘇舟月更加臉熱,手伸到童傲柏的後背,用力擰了一下。
只摸到結實的肌肉,沒擰動,她手還酸了。
當真可惡。
“孃親你看……”
童以安和童阿寧圍著蘇舟月嘰嘰喳喳地說著話。
見蘇舟月這邊沒有他的位置了,童豐燁移到童傲柏跟前,他訝異道:“爹,你怎麼咬牙切齒的?”
蘇舟月轉過頭看了一眼,只看見端莊儒雅的丈夫,蘇舟月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哪能都拿來釀酒,這桃花這樣好,做桃花糕也不錯。”
“好。”
童阿寧和童以安都愛甜食,自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
晚上吃了飯。
蘇舟月故意在童以安和童阿寧的房間裡多留了一會兒。
她們姐妹兩個的房間離得近,童以安從小就黏童阿寧,這麼大了,有時候還會和童阿寧一起睡。
這會兒就是童以安撐在童阿寧的床上,眼巴巴等著童阿寧過來。
蘇舟月為童阿寧梳了頭髮,推了童阿寧的後背一把,“去吧。”
童阿寧走到床前,童以安抱住童阿寧,兩人鬧了一會兒,蘇舟月輕輕搖著手中的團扇,看著她們鬧,眉眼溫和。
童阿寧託著腮問:“孃親,國公府今日來做甚麼呀?”
“送帖子,國公夫人要舉辦百花宴。”
“哦……”
【宿主,有的熱鬧可看了。】
【甚麼熱鬧?】
【就是……】
豎著耳朵聽的蘇舟月有些著急,這怎麼沒聲音了啊,到底是甚麼熱鬧啊。
她去看童阿寧,啞然失笑。
原來不是沒有聲音了,是童阿寧睡著了,她邊上靠著童以安。
兩人都託著腮,睡顏乖巧。
蘇舟月替她們兩個蓋好被子,又吹滅了離床前稍近的兩盞蠟燭,輕手輕腳地回了房間。
剛進去,就被童傲柏抱住了,童傲柏道:“我還以為夫人今日不回來了呢。”
“你自個霸佔一張大床?想得美。”
童傲柏一頓,扭過蘇舟月的腦袋,目光灼灼,看得蘇舟月的臉一陣滾燙。
蘇舟月不由得心虛了幾分,她小聲t道:“這像甚麼話。”
卻還是半推半就,依了童傲柏。
……
到了國公府宴會那日,正巧國子監放旬假,蘇舟月將童阿寧帶上了。
蘇舟月想知道國公府到底怎麼了。
但童阿寧不是吃,就是打盹,儼然一隻懶豬。
這會兒坐在海棠花下,童阿寧又開始昏昏欲睡,忽然一朵海棠砸到了她的臉上,將她砸醒了,睡眼朦朧的童阿寧捧著那朵海棠不知所措。
蘇舟月笑了一聲,童阿寧鼓著腮幫子看向蘇舟月,蘇舟月故作訝異地問:“今日不是賴床了嗎?還沒睡醒啊。”
童阿寧:“……”
【我還年輕,我還在長身體,睡會兒懶覺是應該的。】
蘇舟月笑得更歡了。
【孃親居然還在笑話我!】
童阿寧氣呼呼,蘇舟月馬上收斂了笑容,她看向遠處,輕聲道:“阿寧,國公夫人過來了。”
童阿寧跟著蘇舟月一起站起來。
國公夫人已經年近四十,卻還是風姿綽約,美得不可方物,歲月幾乎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痕跡。
童阿寧在心裡感嘆:【國公夫人這樣美,國公爺為甚麼還要在外面養外室呢。】
衛明凝:“!”
院子裡的夫人小姐:“!”
國公爺養外室?
這是甚麼鬼熱鬧。
要知道這位國公爺,可是全賴國公夫人才有了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是怎麼敢的啊。
走遠了,衛明凝才攥緊身邊嬤嬤的手,她低聲問:“你聽見了嗎?”
嬤嬤也正奇怪呢,她琢磨道:“這聲音,有點像方才那位侯府四姑娘的。”
衛明凝記得那丫頭。
眼睛清澈乾淨,笑起來明媚動人,才十五歲,就已經亭亭玉立,活脫脫的美人胚子。
衛明凝回過頭,童阿寧正拿著扇子輕輕扇著,見衛明凝看過來,她還朝著衛明凝笑了笑。
【真的好可惜啊。】
衛明凝和嬤嬤不動聲色地往前走,衛明凝問:“看清楚了?”
嬤嬤道:“四姑娘沒張口。”
那她聽見的是甚麼?
童阿寧的心裡話?
若換了旁人,僅憑心裡話就開始疑神疑鬼,那真是瘋了。
可衛明凝是何許人也,她是將門虎女,眼裡從來容不得沙子,顧振業要是沒背叛她也就算了。
倘若他真的敢背叛她,她一定會讓他死得很難看。
衛明凝沉聲道:“去將國公爺尋來,就說是宴會快要開始了。”
“是。”
嬤嬤轉身告退,這國公府的天怕是要變了。
蘇舟月也驚訝極了。
國公爺可是出了名地疼惜國公夫人的,居然在外面養外室。
蘇舟月急得抓心撓肝的,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可她也不能直接問童阿寧啊。
蘇舟月喝了一口茶,可惜思煙沒跟著她一塊兒來,不然她現在還能有個一起說話的人。
宴會開始之後,顧振業才急匆匆地趕來。
衛明凝面色微沉,她漫不經心地問:“何以來得這樣晚?”
顧振業擦了擦臉上的汗,“有事情耽擱了。”
衛明凝笑著,眼神卻很冷,“甚麼事情,竟然比我的宴會還重要?”
衛明凝的目光銳利,壓得顧振業抬不起頭來,他好恨啊,明明他已經是尊貴的國公爺了,卻還是要看衛明凝的臉色行事。
顧振業忙道:“一點小事,夫人不必在意。”
【原來將外室的孩子接到府裡來,也是小事啊。】
衛明凝牙都快咬碎了,竟然還有孩子!
【宿主,不止哦,國公爺是打算將外室的孩子記到國公夫人的名下。】
【還讓國公夫人給他養孩子?多大的臉啊。】
童阿寧憤憤不平,【國公爺今天敢帶著外室的孩子登堂入室,明天就敢給國公夫人下毒!】
衛明凝死死地捏著杯子,她不相信枕邊人會如此喪心病狂。
國公爺沒動,衛明凝按下心頭的火氣問:“還不入席,是有甚麼事情嗎?”
國公爺為難道:“夫人,我知道,這麼多年我們都沒有孩子,一直是你的心頭病,我近日看中一個孩子,乖巧伶俐,冰雪聰明,不如我們收養他?”
【這操作也是沒誰了。】
夫人們也是歎為觀止,這不是把國公夫人當傻子騙嗎?
衛明凝眯了眯眼睛,她問:“你說甚麼?”
“夫人,這就是那個孩子,他……”
看著被下人領上來的孩子,這下由不得衛明凝不信了。
好啊。
顧振業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衛明凝一腳踹到了地上,顧振業四腳朝天,狼狽至極。
【他好像一隻大烏龜啊。】
衛明凝聽著這話,心情好了不少,她看著一時爬不起來的顧振業,抬腳重重碾過顧振業的小腿骨,挑了挑眉問:“你說甚麼?”
顧振業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你好,這裡不讓殺豬。】
衛明凝朗聲笑起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