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圖謀(修) 《開掛的年代人生》
“爸啊,你怎麼就那麼沒了,你孫子還沒來呢!”趙勝國一進門就開始哭喊。
周娟新做的頭髮,藥水味還沒散乾淨,也跟著趙勝國撲進來。
兩口子的行為和聲音吸引了不少鄰居。
“嘖嘖,大孝子又來了。”
“要不怎麼說趙勝國這個人精呢,看著老實,心眼子最多的就是他,老趙病了這麼長時間,都沒見著人,這人剛沒,就來搶東西了。”
旁觀者清,但是身處其中的人也未必看不清。
只不過嚴梅寒還對趙勝國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媽,現在我爸已經沒了,他的工作可以賣了吧,我們廠有個領導,他兒子正愁找不到工作呢。”
從趙年剛生病,趙勝國就想把趙年的工作要過去,倒不是給寶貝兒子趙紅軍,而是給毛巾廠的領導,只有急領導所急,才能升官發財。
趙勝國顯然很懂得這其中的道理,他早就謀劃好了,除了工作,還有房子。
“小霜眼看著就要去上學,就你自己住在這邊筒子樓,多讓人擔心啊,要不然我們把房子置換出去,換個更大的房子,你和我們一起住,我們還能照顧你。”
周娟也拉著嚴霜木的手,嚴霜木馬上掙開了,周娟的臉色有些不好,不過她想起來之前的那些謀劃,還是強忍著罵人的衝動。
現在再讓嚴霜木得意幾天,她們的計劃成功,就讓嚴霜木哭都哭不出來!
“你奶奶現在就是太難過了,等你去上大學,肯定也不放心你奶奶一個人在家吧。”
周娟做足了孝順兒媳的姿態,“不管怎麼樣,你奶奶都是你爸親媽,這親母子哪有隔夜仇。”
嚴梅寒不切實際的幻想到此結束,她看著趙勝國厲聲說道:“你爸沒了,我還活著呢,還沒到分東西的時候。”
趙勝國滿臉無所謂,甚至還有些惱羞成怒,父親去世了,父母就他一個孩子,他媽以後就得靠著他過活,他現在拿了這些東西怎麼了?
反正這些東西早晚都是他的,早拿早安心,也避免了嚴梅寒偷偷把東西都給嚴霜木這個死丫頭。
真不知道老頭老太太怎麼想的,正經的大孫子不喜歡,去哪兒都愛帶著嚴霜木這個女孩。
一個女孩子有甚麼稀罕的?
趙勝國和嚴梅寒僵持著,七月的天氣,站在客廳還能聽到外面知了在不停地叫,可是屋裡的四個人,卻是氣氛詭異,兩兩相對。
“你就說給不給吧,總歸是我的,早給晚給都一樣!你現在給我還能記你一份情。”
趙勝國覺得自己說的已經很清楚了,但是嚴梅寒還是一副不為所動的姿態。
周圍來幫忙的鄰居開口了。
“你們這樣實在不像話,老趙剛離開!”
“勝國、小娟,你們爸才走,你就逼著你媽把房子工作都給你,那她和小霜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
周娟也不和嚴霜木訴說根本不存在的母女情了。
她直接站過去,怒視說話的鄰居,“和你們有甚麼關係,我們又不是不管她們倆。”
“管的倒是寬,把我媽接到你們家照顧吧!”
周娟叉著腰還想再說點難聽話,趙勝國給周娟使了個眼色。
她開始指著在屋裡勸阻的鄰居,“這是我們自家事,和你們有甚麼關係?”
不等鄰居們說話,她又指著何大媽,“你是不是想佔我們家的便宜,要不然我女兒和婆婆住在哪裡,和你們有甚麼關係?”
“還鄰居呢,我看你們就是想靠著鄰居的名頭佔便宜吧。”
周娟越說越覺得屋裡這些人是這種想法,她冷笑一聲:“把我們趕走了,就剩她們祖孫倆,還不是任由你們搓圓捏扁!”
周娟認為她現在就是正義的使者。
而鄰居們則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尤其是何大媽,心裡想著:連你們兩口子這麼潑皮的人都不能佔到便宜,我們算甚麼啊。
不對,鄰居們突然反應過來,她們是來幫忙的,根本不是來佔便宜的!
反而圍觀了趙勝國和周娟那副醜陋的嘴臉。
沒等她們反駁,就都被周娟推出了門,“這是我們自家的事,和你們沒關係了,等明天你們再來幫忙就行了。”
隨著門被周娟關上,筒子樓的鄰居要被趙勝國的厚顏無恥噁心壞了。
“要不是看在老趙和老嚴的份上,我明天肯定不來!”
“以前覺得老趙家的兒子還挺老實,原來都是裝的。”
“你現在才發現啊,之前老趙生病的時候,她們就沒來過。”
“真不要臉,老趙才去世……”
“這算甚麼,你看那邊,周娟還拉著小霜,不知道里面還有多少算計呢。”
“不會她們又想做那件事吧。”
大家議論紛紛,嚴梅寒心裡也有懷疑,現在屋裡就四個人,她看著趙勝國和周娟,“鬧也鬧夠了,甚麼事等你爸下葬了再說!”
趙年生病後,就把工作轉給了嚴梅寒,房子本身就在嚴梅寒名下,趙勝國和周娟都知道,周娟還想再鬧,卻被趙勝國制止住了。
眼睛轉了轉,周娟又拉過嚴霜木的手,說起了對她即將離開去上大學的不捨。
“霜木,你馬上就要去京市上大學了,媽是真捨不得你。”周娟的語氣真切得彷彿嚴霜木不是去上大學,而是要去赴死,馬上就要和趙年團圓了一樣。
她之前看著趙年的遺體都沒露出這種語氣。
嚴霜木覺得這種語氣莫名熟悉,周娟上次這樣和她說捨不得她,結果就是給她訂了一門親,讓她不要上學了,在家安心備嫁。
嚴霜木不同意,她還把那家人帶到學校,最後是被趙年找到趙勝國和周娟工作的毛巾廠,趙勝國和周娟害怕領導的批評,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後來嚴霜木給她們套麻袋一頓好打,她從小跟著爺爺學廚,最後不僅廚藝練出來了,一身原本就大的力氣也跟著鍛鍊起來了。
從趙勝國和周娟開始,趙紅軍也別想被落下,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的捱打,雖然趙紅軍聲稱不知道這事,但是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更要多挨兩拳。
至於男方那邊,嚴霜木瞭解情況之後就沒有報復,他們也是被趙勝國和周娟騙了,還以為她們是供不起嚴霜木這個高中生了,才想著給她找個婆家。
嚴霜木套麻袋的時候很注意,三個人捱打的時間隔了很久,畢竟少女報仇,三個月綽綽有餘!
當然啦,最後還是被趙年發現了,趙勝國藉機回家要東西的時候,趙年就認出了他臉上身上的痕跡是嚴霜木的手筆,畢竟嚴霜木的手上功夫都是跟著他學的。
但趙年甚麼也沒有說,不僅給嚴霜木好好的收了尾,還把要怎麼才能收好尾的技巧和方法教給了嚴霜木。
再往前一次,是想讓她把上高中的資格讓給趙紅軍,最後被爺爺奶奶打出家門。
再之前,還有過幾次這種事情,但趙勝國和周娟都沒得到甚麼好處。
想起這些往事,嚴霜木的眼淚又忍不住想要掉下來。
在眼淚即將掉落的時候,嚴霜木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的錄取通知書今天上午才拿到手,也沒有在外面聲張,周娟是怎麼知道錄取通知書已經到了?
她很不對勁,嚴霜木覺得奶奶的話是對的,早早讓她把錄取通知書放好,防的不是別人,主要是這兩人!
如果不是周娟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錄取通知書的事情,嚴霜木真不一定會往這方面想。
畢竟親弟弟雖然也上高中了,但是從高考恢復到現在,抓到不少冒名頂替入學的,現在對這種頂替入學的事情抓的很嚴。
要是趙紅軍是個女孩,或者她是個男孩,可能還好頂替一些,但是性別不一樣,操作的難度就高了很多。
嚴霜木一時之間恍然大悟,她竟然才反應過來,趙勝國和周娟不只打工作、房子的主意,或許還要加上她的錄取通知書。
嘆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嚴霜木真希望那兩個人不是她父母,爺爺奶奶沒有一點對不起她們!
就嚴霜木知道的,她們的工作都是爺爺奶奶花錢買的,包括那兩人現在住的房子,也是靠著爺爺奶奶分到的。
她真的不理解,為甚麼她們總是這麼不滿足,永遠想要更多。
嚴霜木可以接受父母對自己視而不見,每次她們見面,周娟的眼神都讓她覺得很不舒服,那雙眼睛裡藏了太多情緒。
要不是顧及所謂的孝道,嚴霜木早就和她們老死不相往來了。
不過今天過來的只有趙勝國和周娟,趙紅軍沒有來。
但無所謂,嚴霜木巴不得她們都不來!
現在天氣太熱,趙年明天就要下葬,也是現在放開了一點,放在三年前,人去世還是直接埋上,甚麼也不能辦。
想著往事,晚上嚴霜木給趙年守靈的時候,不知不覺就在客廳睡著了。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她彷彿看到一本書,身為好學生,但各種閒書沒少看的嚴霜木很快認出來這不是最近流行的小說。
但是封面卻很花哨,書名就叫做《開掛的年代人生》。
嚴霜木不懂甚麼是開掛,也不知道甚麼是年代,但是她本能的開啟這本書,卻在裡面看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名字。
主角名字竟然是趙紅軍,和她便宜弟弟的名字一樣。
嚴霜木看完,發現裡面主要講述了趙紅軍在八十年代是怎麼收小弟開後宮的,裡面很多不可描述的畫面。
但是趙紅軍最開始的財富積累,卻讓嚴霜木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
“砰——!”
嚴霜木的頭撞到了趙年的棺材上,頭上迅速鼓起一個大包,疼痛也讓她迅速從夢裡醒來。
剛想回憶夢裡的內容,就聽到了趙勝國和周娟的竊竊私語。
客廳裡還點著白蠟燭,微弱的燭光只能讓人在黑暗中勉強辨認方向,卻不能照亮隱藏在黑暗中的那些惡意。
嚴霜木本來不想聽趙勝國夫妻倆的私房話,可是她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明顯。
她看著緊閉的房門,想站起身去聽一聽她們在說甚麼。
嚴霜木還沒來的及站起身,周娟就開啟了房門,探頭出來檢視剛才的聲音有沒有把嚴霜木吵醒。
看到嚴霜木還靠在棺材上,眼睛緊閉,她才關上房門。
“真嚇人,非讓我出去看,你爹的屍體就在外面,那死丫頭靠在棺材上,睡的倒是香。”周娟很生氣,趙勝國自己害怕親爹,現在他爹都變成了死人,他還是害怕,不知道在怕甚麼!
趙勝國看著周娟強裝鎮定,但透過照進屋裡的月光就可以看到她的手都在發抖,心裡嗤笑,但嘴上還是哄著周娟,“我是真害怕,哪像娟子你,比一般的女人膽子都大,我爹看在你是兒媳婦的份上也不會計較甚麼。”
“那是,我從小膽子就大。”周娟被趙勝國哄了兩句,馬上不計較剛才的事情了。
趙勝國看著周娟神采飛揚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看這事真能行嗎?”
客廳裡的白蠟燭已經全部燃完,嚴霜木沒有馬上續上,她站在門邊,周娟進屋的時候,因為害怕著急上床,沒有把門關好,還留了一絲縫隙。
“你說那丫頭真這麼值錢?”趙勝國的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她們兩個得知訊息沒有及時過來,就是和人談了一筆生意,燙頭只是障眼法,實際上燙頭的錢都是對方出的。
對此周娟很得意,這事要是成了,她們就發了。
“你看看你這個膽小的樣,嚴霜木那丫頭可是考上了大學,準大學生怎麼不值錢,再說了她長得又好看。”說到最後這句話,周娟彷彿不是在說自己的女兒,滿是嫉妒。
可是她很快就把這個嫉妒隱藏起來。
“我們也不是做壞事,她一個女孩子,就算讀了大學又怎麼樣,之後不還是要嫁人,孫家條件不錯,我們是讓她嫁過去,是做好事讓她享福!”
嚴霜木很是恍惚,現在還在夢裡嗎?
趙勝國的領導就姓孫,可是他家只有一個兒子,是個傻子!
七月的天,嚴霜木後背發涼。
她忍住踹門的衝動,繼續聽著屋內的密謀。
“也是,女人讀甚麼書,就該老老實實結婚生孩子,這次要是成了,紅軍也找到出路了,孫主任可說了,嚴霜木的通知書,紅軍雖然不能直接用,可是他可以幫忙置換一份男孩子的。”
“是啊,只要上了大學,我們紅軍就有出息了,我看以後誰還敢說我兒子是個小混混,不如嚴霜木那個女孩。”
同為女人,周娟對嚴霜木的惡意,彷彿比趙勝國還大,嚴霜木不理解。
裡面的謀算還在繼續。
“等把那死丫頭嫁出去,我們還能收一大筆彩禮,兒子在大學裡的日子也能過得寬裕些,對了,你和孫主任說,我們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拿著錢和紅軍的錄取通知書來,我們才能把嚴霜木、還有嚴霜木的錄取通知書給他。”
“說了說了,早就說了,你交待的事情我肯定辦好,你就放心吧,等我讓我媽把房子賣了,到時候她們倆都和我們住在一起,甚麼事情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你那個媽啊,我都不想說,她可真礙事,怎麼不跟著老頭子一起走了呢。”
“真是,要是一起走了我們也不要這麼麻煩了,直接綁了人,再喂點藥,到時候還不都是我們說了算。”
聽到這裡,嚴霜木忍不住了,她們算計她還不夠,還要算計嚴梅寒!
親生的兒子竟然巴不得母親早點死,嚴霜木抬起腳。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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