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5章 我的月亮
次日清晨。
陽光刺破雲層，照亮了那間沉寂已久的公寓。
洗手間的鏡子裡。
映出一張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臉。
江辭站在鏡前。
他手裡拿著剃鬚刀，仔細地颳去了下巴上那層頹廢的胡茬。
泡沫被水沖走，露出了光潔、鋒利的下頜線。
他又洗了個頭。
吹乾。
原本因為焦慮而總是凌亂的短髮，此刻被打理得一絲不茍，露出了飽滿的額頭。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底的紅血絲雖然還在，那層淡淡的烏青也沒完全消退。
但是。
那雙眼睛裡的神采，變了。
不再是那種想要毀滅一切的陰鷙。
也不是那種患得患失的瘋魔。
而是一種久違的、銳利的、像是鷹隼鎖定了獵物般的——
野心。
“意氣風發……”
江辭對著鏡子，低聲重複著溫寧昨天說過的那個詞。
他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
“好。”
“你要看，我就做給你看。”
……
上午九點。
Limitless總部大樓。
整個頂層辦公區依舊籠罩在一片小心翼翼的低氣壓中。
員工們走路都踮著腳，生怕弄出一點動靜，驚動了裡面那位喜怒無常的“暴君”。
畢竟這一個月來，江總的狀態大家有目共睹——
要麼不來公司，一來就是散發著想要同歸於盡的寒氣。
“叮——”
專屬電梯門開啟。
前臺小妹下意識地繃緊了皮，準備迎接今天的低氣壓。
然而。
當她抬起頭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走出來的男人。
穿著一套剪裁完美的深藍色條紋西裝。
那是他最顯氣質的一套“戰袍”。
白襯衫領口挺括，領帶打得端正漂亮，袖釦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他邁著長腿，步履生風。
那種撲面而來的精英氣場，強人到讓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想要臣服。
“江……江總早！”
前臺結結巴巴地打招呼。
江辭腳步微頓。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那個平時被他嚇得不敢抬頭的小姑娘。
微微頷首。
“早。”
甚至。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
前臺小妹：“！！！”
天吶！
江總回應我了？
而且那個眼神……好殺！好帥！
……
推開總裁辦公室的大門。
張安年和賈鵬修正愁眉苦臉地對著一堆報表發呆。
聽到開門聲，兩人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準備捱罵。
“辭哥……”
張安年剛想彙報昨天那個棘手的bug。
“啪。”
一份文件被扔在了桌子上。
江辭走到辦公桌後坐下。
他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陰沉著臉發火。
而是開啟電腦，手指飛快地敲擊了幾下，調出了公司的核心資料盤。
“通知各部門總監。”
他抬起頭，眼神明亮而犀利。
“半小時後，開全員大會。”
“啊？”
賈鵬修愣了一下，“開……開甚麼會？又要裁員嗎？”
“不裁員。”
江辭靠在椅背上。
他轉動手裡的鋼筆，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我們要擴張。”
他指了指那份文件。
“這是最新的IPO（上市）衝刺計劃。”
“把之前的節奏全部推翻。”
“我們要提速。”
“所有的核心業務線，全部重新梳理。”
“那個一直談不下來的海外併購案，今晚重啟談判。”
“還有……”
他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兩人。
“告訴所有人。”
“以前是我私人情緒影響了工作，我很抱歉。”
“但從今天起。”
“Limitless要玩真的了。”
張安年和賈鵬修對視一眼。
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還有久違的狂喜。
回來了。
那個在大學宿舍裡帶著他們熬夜寫程式碼、揚言要改變世界的江辭。
那個在路演臺上侃侃而談、自信到發光的江辭。
那個無堅不摧的隊長。
終於……回來了！
“是！”
兩人齊聲大喊，激動得差點敬禮。
“我們這就去安排！”
……
一整天。
Limitless大廈像是一臺重新加滿油的精密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會議室裡。
江辭站在白板前，揮斥方遒。
他不再是為了發洩而工作，而是為了目標而戰鬥。
他的思路清晰，決策果斷，每一個指令都直切要害。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魅力。
讓在場的所有高管都看呆了。
這才是真正的商業帝王。
這才是值得他們追隨的領袖。
而在江辭的心裡。
支撐他這一切改變的動力，只有一個。
——“我不喜歡現在的你。”
——“我喜歡那個意氣風發的江辭。”
好。
既然你喜歡。
那我就站到最高處去。
我要讓你無論走到哪裡，無論開啟哪個新聞，都能看到那個閃閃發光的我。
我要讓你再次……
為我心動。
……
傍晚。
夕陽西下。
江辭結束了一天的高強度工作。
他有些疲憊，但精神卻很亢奮。
回到辦公室。
他並沒有立刻休息。
而是走向了辦公室一角，那個專門用來陳列獎盃和榮譽證書的展示櫃。
那裡放著Limitless獲得的各種大獎，還有他和各國政要的合影。
都是無價的榮耀。
江辭開啟櫃門。
把最中間、最顯眼位置的一個水晶獎盃拿了出來，隨手放在一邊。
然後。
他小心翼翼地。
把一把黑色的、普普通通的長柄傘。
放了進去。
那是昨晚，溫寧給他的傘。
傘面上還帶著一點點乾涸的水漬。
傘柄上彷彿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淡淡的茉莉花香。
江辭調整了一下傘的角度。
讓它立在最中央。
像是在供奉一件稀世珍寶。
“江總？”
特助進來送文件，看到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把一把傘放在幾百萬的展示櫃裡？
這是甚麼新型的風水陣嗎？
江辭關上櫃門。
隔著玻璃，看著那把傘。
眼神溫柔得不像話。
“看甚麼？”
他回頭，淡淡地掃了特助一眼。
語氣裡帶著一絲隱秘的炫耀。
"看不懂？"
他忽然輕笑，指節蹭過玻璃倒影裡傘的輪廓。
"這是我的月亮。"
特助：“……？”
江辭沒解釋。
他拿起外套，轉身往外走。
腳步輕快。
“下班。”
“我要去……偶遇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