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6章 醉酒後的“寶寶”
深夜,十一點。
黑色的邁巴赫行駛在回公寓的路上。
這是一場極為冗長的商務晚宴。
為了那個海外併購案,江辭今晚喝了不少。
紅的,白的,混著來。
雖然他的酒量在商場上練出來了,但這種喝法,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後座的擋板升起。
車廂裡昏暗,安靜,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氣。
溫寧坐在角落裡。
她看著身邊的男人。
江辭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領帶已經被他扯下來扔在一邊,襯衫領口敞開,露出一大片泛紅的面板和滾動的喉結。
他的眉頭緊鎖,呼吸沉重而灼熱。
一隻手按著胃部,顯然並不好受。
“江總……”
溫寧小聲開口,遞過去一瓶水。
“喝點水吧。”
江辭沒有接。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迷離的水霧。
焦距有些渙散。
看起來……竟然有一絲少見的、毫無防備的脆弱。
他轉過頭。
盯著溫寧看了一會兒。
像是沒認出來,又像是在確認甚麼。
突然。
他動了。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猛地傾斜過來。
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大山,重重地壓在了溫寧身上。
“唔!”
溫寧被壓得陷進真皮座椅裡。
江辭的頭,埋進了她的頸窩。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面板上。
帶著酒氣的熱浪,瞬間將她包裹。
“江辭?你……”
溫寧想推開他。
但他抱得很緊。
雙手環過她的腰,死死地扣在身後。
不僅沒有鬆開,反而變本加厲地蹭了蹭。
像是一隻黏人的、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大狗,終於找到了主人的懷抱。
“別動。”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緊接著。
一聲極輕、極軟、卻足以讓溫寧心臟驟停的稱呼,從他嘴裡溢了出來。
“寶寶……”
溫寧渾身僵硬。
大腦一片空白。
寶寶。
這是三年前,他在熱戀期時,只有在最私密、最動情的時候才會喊的稱呼。
這三年,他喊過她“溫小姐”,喊過她“溫寧”,甚至喊過她“那個女人”。
唯獨這個稱呼。
被封印在了時光裡。
可是現在。
在這個醉酒的深夜。
這個平日裡恨不得掐死她的男人,抱著她,喊她寶寶。
“寶寶……頭疼……”
江辭在她頸窩裡蹭來蹭去,聲音委屈極了。
“難受……”
“還有……”
他的手臂收緊,勒得溫寧有些喘不過氣。
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和恐慌。
“別走……”
“求你了……別扔下我……”
“我不兇你了……我也乖乖聽話……”
“別不要我……”
溫寧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流了下來。
原來。
這就是他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即使變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江總,即使擁有了千億身家。
在他的潛意識裡。
他依然是那個被遺棄在雨夜裡、害怕被丟下的少年。
“我不走。”
溫寧顫抖著手,回抱住他。
手指穿過他汗溼的短髮,輕輕安撫。
“阿辭,我不走。”
“我就在這兒。”
“哪也不去。”
江辭似乎聽到了承諾。
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但他依然不肯撒手,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身上,直到車子停在地下車庫。
……
回到公寓。
這一路簡直是艱難跋涉。
江辭醉得厲害,幾乎把全身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好不容易把他弄到床上。
溫寧累得氣喘吁吁,正準備去擰熱毛巾。
手腕一緊。
又被拽了回去。
江辭躺在床上,眼睛半睜半閉。
手卻死死抓著她的衣角。
“去哪?”
他警惕地問。
“我去給你擦臉……”
“不許去。”
他用力一拉。
溫寧失去平衡,倒在床上。
順勢被他捲進懷裡,用被子裹住。
“睡覺。”
他把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手腳並用,把她鎖在懷裡。
那是一種絕對佔有的姿勢。
“再跑……打斷腿。”
他在睡夢中還不忘惡狠狠地威脅了一句。
但下一秒,他又親了親她的頭髮。
“晚安……寶寶。”
溫寧縮在他懷裡。
聽著他逐漸平穩的呼吸聲。
這個傻子。
……
次日清晨。
宿醉的頭痛喚醒了江辭。
他皺著眉,緩緩睜開眼。
入眼是熟悉的臥室天花板。
懷裡……好像有甚麼東西?
軟軟的,熱熱的。
他低頭一看。
溫寧正縮在他懷裡,睡得正香。
她的手還搭在他的腰上,臉貼著他的胸口。
兩人的姿勢親密無間,就像是一對恩愛多年的夫妻。
江辭的大腦宕機了兩秒。
昨晚的記憶斷片了。
他只記得喝了很多酒,然後……
然後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他會抱著她睡?
為甚麼心裡那種空蕩蕩的感覺被填滿了?
一種莫名的恐慌和自我厭惡湧上心頭。
他怎麼能……
怎麼能對這個背叛過他的女人,露出這種毫無防備的姿態?
“唰——!”
江辭猛地掀開被子。
像是觸電一樣,把懷裡的人推開。
溫寧被驚醒。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怎麼了……阿辭?”
她還沉浸在昨晚的溫情裡,下意識地叫出了那個稱呼。
江辭正在下床的動作猛地一頓。
背影僵硬。
“閉嘴。”
他回過頭。
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漠,甚至比平時更冷。
眼底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寒意。
“誰準你上我的床的?”
他冷冷地質問。
完全不記得昨晚是他死活不撒手。
“我……”
溫寧愣住了。
看著他冰冷的眼神,昨晚那個喊著“寶寶別走”的男人彷彿是個幻覺。
“下去。”
江辭指著門口。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進主臥。”
“還有……”
他整理了一下睡衣,眼神厭惡地掃過床單。
“把床單換了。”
“全是你的味道。”
“難聞。”
說完。
他轉身大步走進浴室。
“砰”的一聲甩上門。
水聲響起。
他在用冷水沖刷著身體。
試圖洗掉昨晚的失態,洗掉那種讓他貪戀的溫暖。
也洗掉……
那個還在愛著她的自己。
溫寧坐在凌亂的大床上。
看著緊閉的浴室門。
苦澀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