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求我?拿甚麼求?
Limitless大廈,一樓大廳。
這裡是精英雲集的場所,來往的人都掛著工牌,行色匆匆,步履帶風。
溫寧站在前臺。
她那身精緻的駝色大衣和優雅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像是哪家來談合作的千金小姐。
“抱歉,溫小姐。”
前臺查了三次系統,語氣依然禮貌卻疏離。
“沒有預約,我是不能幫您通報的。江總的行程已經排到了下個月。”
“能不能……幫我打個電話?”
溫寧的手指緊緊抓著手包,指尖泛白。
“哪怕告訴他在樓下也行。我是……我是他的舊識。”
“抱歉,每天來找江總的‘舊識’都很多。”
前臺顯然把她當成了那些想攀高枝的女人。
“如果您不願意離開,可以在那邊的休息區等。但保安可能會在下班時間清場。”
溫寧咬了咬唇。
她沒有爭辯,轉身走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
沒有坐下。
她就那麼站著。
筆直地站著。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高跟鞋雖然不如以前那麼高,但站久了依然讓腳踝鑽心地疼。
周圍路過的員工指指點點。
直到下午五點。
大廳的專屬電梯門開了。
張安年走了出來。
他穿著深藍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跟在江辭身後唯唯諾諾的宅男,而是氣場沉穩的張副總。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太顯眼了。
哪怕只是靜靜地站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美感和破碎感,依然讓人無法忽視。
“嫂……”
張安年下意識地想喊那個稱呼,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神色複雜地走過去。
“溫小姐。”
他客氣地叫了一聲。
溫寧猛地抬頭。
看到熟人,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化為懇求。
“張安年……我想見他。”
張安年看著她。
嘆了口氣。
“跟我來吧。”
“辭哥……江總在頂層。”
……
電梯直達頂層。
數字跳動,溫寧的心臟也隨之緊縮。
“叮。”
門開了。
“我就送你到這兒。”
張安年站在電梯口,沒有出去。
“這一層沒有別人,只有他在。”
“溫小姐……保重。”
溫寧走出電梯。
腳下是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聲音。
走廊盡頭,是一扇沉重的雙開紅木門。
她深吸一口氣。
走過去。
敲門。
“進。”
裡面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隔著門板,聽起來有些失真,卻依然冷得讓人發顫。
溫寧推開門。
辦公室很大。
極其空曠的極簡風格,黑白灰的色調,冷硬得沒有任何溫度。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鋼鐵森林。
江辭坐在那張寬大的黑色辦公桌後。
背對著門口。
正看著窗外的夕陽。
他指間夾著一支鋼筆。
漫不經心地轉動著。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
只是那個背影,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溫寧關上門。
站在離辦公桌還有五米遠的地方。
不敢再靠近。
“江總。”
她開口。
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辭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
椅子轉動。
他慢慢地轉過身來。
那雙深邃狹長的眼睛,隔著五米的距離,冷冷地鎖定了她。
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視。
從她精緻的髮髻,到那件昂貴的大衣,再到她緊緊攥著手包的手。
“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他開口了。
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穿得這麼漂亮,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來參加晚宴的。”
“怎麼?周家破產了,還沒忘了給你置辦行頭?”
溫寧的臉瞬間白了。
這是她最後的體面。
但在他眼裡,卻成了虛榮的鐵證。
“江總……”
溫寧強忍著屈辱,低下了頭。
“我是來……求您的。”
“求我?”
江辭把玩著手裡的鋼筆。
那是一支萬寶龍的限量款,筆身漆黑,筆尖閃著寒光。
“求我甚麼?”
“求我高抬貴手,放過周家?”
“還是求我給你那個沒用的哥哥一條生路?”
“是。”
溫寧咬牙承認。
“只要您肯鬆口,讓銀行解凍資金……讓我做甚麼都可以。”
“做甚麼都可以?”
江辭重複了一遍這句話。
他突然笑了。
笑意未達眼底,只有一片森然的寒意。
他猛地站起身。
繞過辦公桌,一步步走向她。
那種強大的壓迫感隨著他的靠近,排山倒海般襲來。
溫寧下意識想後退,卻強迫自己釘在原地。
江辭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臨下。
他伸出手,用冰涼的鋼筆筆帽,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頭看著他。
“溫寧。”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現在全身上下,還有甚麼值錢的東西嗎?”
“當年的傲氣去哪了?”
“拋棄我的時候,你不是很高貴嗎?”
“怎麼現在為了錢,又能低聲下氣地來求我?”
他看著她眼底泛起的水光,心中沒有一絲快意,只有更加劇烈的暴躁。
“你還真是……”
他湊近她,眼神厭惡。
“一點沒變。”
“一樣的勢利,一樣的虛偽。”
溫寧的眼淚終於忍不住了。
順著臉頰滑落。
滴在他的鋼筆上。
“對不起……”
她只能說這三個字。
“夠了!”
江辭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手。
鋼筆被他重重地摔在旁邊的茶几上。
“啪”的一聲脆響。
墨水濺出來,染黑了白色的地毯。
“我不想聽對不起。”
他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冷硬如鐵。
“想讓我放過周家?”
“可以。”
他指了指腳下的地面。
語氣殘忍,帶著一種近乎變態的試探。
“跪下。”
“跪下求我。”
“或許……我會考慮一下。”
他其實並不想看她跪。
他只是想看看,為了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繼兄,為了那個所謂的家族。
她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她的底線到底在哪裡。
是不是隻要給錢,讓她做甚麼都行?哪怕是向他這個“前任”下跪?
溫寧愣住了。
她看著那個高傲的背影。
又看了看腳下冰冷的地毯。
跪下。
這是把尊嚴徹底踩碎。
但是。
如果不跪,周家就完了。
周敘會坐牢。
那個在她最絕望時拉了她一把的大哥,會萬劫不復。
溫寧閉上眼。
深吸一口氣。
“好。”
她輕聲說。
然後。
她的膝蓋彎曲。
身體慢慢下沉。
江辭背對著她。
但他聽到了布料摩擦的聲音。
聽到了那種即將下跪的動靜。
她真的跪?
為了周敘,她真的肯跪?
當年為了分手,她那麼決絕地踐踏他的尊嚴。
現在為了別的男人,她連膝蓋都不要了?
“砰——!”
一聲巨響。
就在溫寧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地毯的那一秒。
江辭猛地轉身。
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暴戾的怒吼聲在辦公室裡炸開:
“站直了!!”
“誰準你跪的?!”
他衝過去。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粗暴地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
那雙眼睛紅得嚇人,像是要吃人。
“溫寧,你真賤。”
他咬牙切齒,聲音都在發抖。
“為了錢,你真的甚麼都肯做是嗎?”
溫寧被他抓得骨頭生疼。
但她看著他失控的樣子,眼淚流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