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大比前夕
鹿行雁找到一間空置的樹屋給姜貍歇息。
“沒想到掌門這麼容易就答應你。”鹿行雁抱來被褥,“她還怪好的咧。”
這種住宿條件實在高難度,上上下下極耗力氣不說,姜貍有幾回不留意,一出門就踩空,硬是靠著求生本能才沒有殞命。
如此試過幾回,竟然提升不少實力。
姜貍突然明白鹿行雁為何喜歡睡樹枝,她根本就是在卷。
“不努力不行,她要是贏不下武林大比,會被掌門扔出無蹤門。”官且歌一邊撥絃一邊回答。
官且舞一掌拍走親姐鼓搗破箏的手,怒斥:“難聽死了。”
“該你上了。”官且歌淡淡道。
官且舞瞪她一眼,飛身挺入霞光霓虹,好似金烏本從林中起。
巨樹林中,無蹤門強者聚集,全力特訓鹿行雁。
不同於武林其它門派,一門心思專注於刀或劍一種武器,無蹤門內每個人的本命武器都不相同。
官且歌的暗器箏,官且舞的藏刃帛,以及輪番上陣的輕弩、詭鏢、飛刀……姜貍簡直大開眼界。
因為都修習同一門無蹤功法,故而都以長距離攻擊配合變化多端的身法輕功。
姜貍全神貫注地偷師。
原來輕功不僅僅可以用來趕路或帶人,還可以與狙擊完美結合,在移動中也能精準命中百里之外。
姜貍看得很爽,鹿行雁應對得艱難。
鹿行雁腹背受敵,使盡渾身解數撕開長綢的絞殺,剎那間身後路徑扎入一排小刀。
其她人身法無蹤,下手狠辣,絲毫沒有給掌門之女留情面。
不像切磋,更像你死我活的戰爭。
姜貍只見過軍營裡的比試,武林的內部訓練都這麼兇殘的嗎?
延伸的樹枝上,姜貍坐得穩當,小腿一晃一晃,問:“這樣打,不怕她非死即傷嗎?”
官且舞收起招式,肩膀纏繞一圈綵綢:“無蹤門裡,除了樹,最多的就是跌打藥。”
“此時留情,到時死的就是她。”長老官且歌神色懨懨,命令眾人加大力度。
巨樹林是絕佳的修煉場地,樹影重重,永遠不知敵人會從哪裡竄出。
鹿行雁身形如飛雁,柏鳴銀鞭迅捷勝過雷電,一擊鑿去三寸深的樹皮,遠遠甩開身後數十名追蹤者。
一上午過去,鹿行雁險勝。
空地中,鹿行雁左手叉腰,右手執鞭,渾身浸在汗裡,頭頂冒出熱氣,沉重腳步沒入軟泥,每一絲撥出的氣息都泛著濃重的鐵鏽味。
從俯瞰的視角難以分辨鹿行雁的表情,姜貍心驚膽戰地看著銀色長鞭拖行出一條深邃的軌跡。
滿地落葉層層剝開,紅土如血河。
鹿行雁停下,仰頭瞥了一眼。
姜貍不由得頓住。
她神情饜足,雙目發紅,好像飽食過後,有無數瘋狂在體內發酵,與鹿驚嶽召喚黑豹時一模一樣。
無需任何動作,光站在那裡就叫人膽寒。
雖然取勝,官且歌卻並不滿意,重撥琴絃,垂眸無波無瀾:“再練。”
意料之中的評價,鹿行雁毫無怨言,回身再戰。
抽鞭又起,如颶風迴旋,似鋼鐵錘煉。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官且歌話少,說了幾百次“再練”。
無蹤門上下近千人,輪流與鹿行雁打車輪戰,別人能休息,鹿行雁不能。
毫無人道可言的訓練方式,幾度讓旁觀的姜貍抹冷汗,在樹梢坐得板正。
直到武林大比的前夕。
訓練終結,長老和師姐們忽地性情大變,無比熱情地為鹿行雁收拾行裝,忙前忙後,千叮萬囑。
一時想起某派的選手招式奇詭,一時要她注意某門淬毒的刀。
“哎呀知道啦。”
有些小道訊息還是鹿行雁告訴她們的。
除去進入無蹤門的那天,姜貍再也沒有見過掌門鹿驚嶽,對方既沒來催進度,也沒告訴她更多有關大比的訊息,更沒有出現在。
所幸偷師歸偷師,姜貍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
她得走了。
鹿行雁很驚訝,還以為姜貍會陪她一起去武林大會。
“好吃好喝蹭住這麼久,不來為我打氣?”鹿行雁回歸到慵懶輕挑的調調,斜向門邊一眼。
姜貍心裡發虛,含糊其辭地拜別。
她會前往武林大會,關注鹿行雁的比試,但兩人能不能碰上不好說。
畢竟鹿驚嶽不讓她說。
山間陽光普照,姜貍輕車熟路地蒞臨牛角寨。
天道看她躡手躡腳地溜進小廟,不解道:“為甚麼又收集我的眼睛?又要搞栽贓?”
榕樹下吊著一排排歸一神君的小雕像,是信徒為了祈福或儀式而掛上的。
姜貍笑而不語,一個個摘掉,打包帶走。
牛角幫似乎有了新變化,氛圍沒之前那麼壓抑,然而姜貍沒空閒逛,避開幫眾的視線偷偷離開。
……
不同於無蹤門輕功了得,大部分門派都只能徒步趕路。
比如藏劍宗。
剛隕落一位大長老,浩浩蕩蕩的參比隊伍氣壓很低,為首的男掌門神情陰冷,連帶腰間寶劍都黯淡無光。
藏劍宗是武林大宗,一路上少不了與人交際,尤其是在此多事之秋。
臨近會場時,男掌門遠遠瞧見其它大門派的高層在閒聊,正欲加入,卻被不速之客攔住去路。
“大哥,喝茶嗎?”
這麼寬的一條路,突然出現一個陌生少年,衣著樸素,沒有任何表明身份的紋飾。
男掌門皺起眉,警惕道:“你屬於哪個門派?誰帶你來的?”
此地離武林大比的會場很近,能知道地址的都是受到邀請的高層和候選者。
“俺無門無派,就一山野村姑,聽說武林強者都在這聚會,特意來長長見識,順便賣點解渴養胃的果茶。”姜貍操著一口生澀的方言,將手裡的茶壺舉得更高。
原來是賣貨的。
男掌門擺擺手表示不需要,姜貍卻像是沒會意,湊得更近。
一旁門徒上前驅逐,姜貍一個踉蹌,壺中茶水潑出大半,全落到男掌門精心保養的長鬚和華美秀麗的道袍上。
“啊啦,啊啦,怎麼會這樣。”
姜貍面帶歉意,上手去擦,霎時間濡溼的面積更大了。
男掌門本就深陷煩惱,此刻更是不堪其擾,偏偏這村姑力氣大得很,兩個愛徒都未能將其拉走,登時火冒三丈。
如果不是大庭廣眾,恐怕他要立馬動武。
會場名流雲集,男掌門壓抑怒火,夾著聲音說:“行,行,我買,你別費勁。”
看著他太陽xue突出的青筋,姜貍真想笑出聲來,還好她訓練有素,只是低低應聲:“謝謝這位大哥。”
大甚麼哥,真是野蠻無禮,他可是堂堂藏劍宗掌門。
男掌門內心腹誹,實際還是拿出了銀子。
拿了錢,放下茶,姜貍微笑退場。
鑽進灌木前,她聽到男掌門加入高層們的談話。
“你也買了她的茶啊?”
……
武林大比終會場,墮神谷。
姜貍蹲在一株五色堇旁,揪著枝頭的小花,緊張地問:“喂喂,阿道,頻道清晰嗎?收到請回復,over。”
天道:“好好好,你現在都拿我當竊聽器了是吧?”
在賣劣質茶的時候,姜貍把歸一神小雕像偷偷放進各大門派領導的衣服裡。
既然有這玩意兒天道就能看見聽見,沒理由不動用起來。
姜貍:“我不是在滿足你多聽多看的願望嗎?快說,聊啥了這幫人?”
“還在商業互吹……你也不怕那些人更衣的時候發現?”天道問。
姜貍鄙夷地踢開一條色彩斑斕的蛇,嘖嘖道:“這裡偏僻成這樣,那些養尊處優的掌門哪有地方更衣,反正隨便晾晾,茶水就幹了。”
前一天下過雨,到處都是泥濘,那些仙氣飄飄的羅衫總會粘上更骯髒的汙漬。
墮神谷一側臨時挖出一個個平臺,鋪著繡有金絲銀線的軟墊,那是僅供掌門的座位。另一側築有金碧輝煌的高臺,那是武林盟主的位置。
姜貍站在峰頂,能看到已有不少造型華麗的中老年人入座。
她不清楚大會開始的精確時辰,只知鹿驚嶽遲遲沒來。
“哦!我聽到了。”
天道突然興奮,“有幾個長老聊到十年前,上一回大比。”
姜貍蹲回五色堇旁,全神貫注地傾聽。
十年前,無蹤門是個不足百人的小門派,鹿驚嶽更是名不見經傳,沒有人將她放在眼裡。
那年參比的選手,女子不足一,男子超過九。
眾望所歸的明星選手是某個大門派的首席男徒,此人若勝,直接繼任掌門。
然而,武林大比開始,鹿驚嶽擊退一個又一個對手,包括那位首席男徒。
天道:“那個時候,鹿驚嶽的武器還是一把普通的劍,劍法凌厲莫測,連藏劍宗的天下第一劍都不是敵手。”
有名有姓的大門派紛紛慌了神,如此下去,武林盟主之位真會落到一個小小女子的手裡。
於是,星光熠熠的掌門長老聚集在一起商討對策。
比試的賽程是固定的,所有選手都會透過一段棧橋、一條山道、一條河流。
鹿驚嶽是目前的第一名,必定會第一個透過這些地點。
那些人想毀壞棧橋,然而鹿驚嶽精通輕功,當然也很擅長涉水。
於是,那些人把整個絕生門抄了底,搜刮出全部用來做暗器的火|藥,又讓天機閣在山體的各處節點設定爆破點,誓要趁鹿驚嶽進山時發動山崩,天羅地網將她徹底埋葬。
有一名長老實在覺得此舉過於小人,悄悄將此事透露給鹿驚嶽。
面對她的好心勸告,鹿驚嶽仍舊決定繼續比試。
天不怕地不怕,正是年少輕狂,鹿驚嶽對自己的武功有巨大信心,不過在進入山道時留了個心眼。
隨後意料之中,山崩發生。
天地渾然一片土色,碎石土塊不要錢地往下砸,饒是涅槃的鳳凰也飛不出這末日困境。
漫天塵埃與譁然中,鹿驚嶽踏著破碎磷光出現,翩然落在屬於魁首的高臺。
這時,屏住呼吸的人們才注意到,她手上抱著一隻剛出生的豹崽。
沒有人知道山裡發生了甚麼,只知道一件事。
所有人都目睹,那個不起眼的俠士,帶來毀天滅地的風暴。
劍斷了,她獲得新的武器。
“那會兒圍觀群眾多,鹿驚嶽一朝斷山崖的事蹟一夜之間傳遍武林,那些高層不好為難,更不好作假。”天道實時播報,“今年不一樣,特意將會場選在有多偏就多偏的地方,還不讓閒雜人等圍觀,這回大比發生的所有事都能事後解釋。”
閒雜人等姜貍就蹲在這群掌門頭頂。
她扒開繁茂的葉片,人已到齊,鹿驚嶽與黑豹一起步入會場。
所有閒聊戛然而止,大會氛圍陡然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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