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3章 無蹤門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263章 無蹤門

“百年前,無蹤門還默默無聞。”

“只道是一群輕功尚可的無名小卒,靠著替其它門派奔走送信過日子。直到十年前,橫山居士橫空出世,才一舉打破了武林人對無蹤門只曉輕功,不通武術的偏見。至那以後,無蹤門才聞名天下。”

船槳蕩起的水花,伴隨著微風在山谷間起起伏伏。

渡河婦眉飛色舞地介紹這片山嵐的賣點。

兩名旅客坐在她面前,頭戴斗笠,像是學生一樣照單全收地聽講。

阿達蘭蒂興致缺缺,並不附和。考賽爾態度積極,在停頓處舉手提問。

“橫山居士是誰?十年前發生了甚麼?”考賽爾在《南域旅遊攻略》裡沒有找到相關典故。

渡河婦粲然一笑。

和所有故作神秘的導遊一樣,後半段得付費解鎖。

“不要銀票,不要鑄幣,只要金銀。”

這點故事還要金銀?

阿達蘭蒂攔截住考賽爾的手,遞過去一袋子胡餅。

渡河婦也不在意,開啟布袋看了一眼後,老神在在地繼續說道:“十年前上一次武林大比,最後一輪角逐地點正是這裡。”

她指著西邊一座崩裂的山峰。

“各大門派都派出高手對決,戰況無比焦灼之際,無蹤門掌門出手便是絕殺,一招劈斷那座山,奪得頭籌結束比試,自此被稱為‘橫山居士’,併成為新一代的武林盟主。”

“今年的武林大比即將開鑼,又不知鹿死誰手呢?”渡河婦似乎意有所指,想引導兩人在她這下注。

考賽爾“哇”了一聲,應景地拍拍手,好奇問:“橫山居士用的是甚麼武器?”

能把山劈斷,聽上去比姜貍說的大炮還厲害得多。

渡河婦像是看待最無知的幼童一般,皺眉道:“那般人物,豈是我們這些等閒之輩可以得見的?只知橫山居士在任期間,南域風調雨順、河清海晏。她雖武功高強,但從不恃武行兇,一直過著深居簡出的樸素生活,實乃武林幸事也。”

渡河婦一肘拄著船槳,絮絮叨叨地講了半天,沒說出個有關武器的所以然,反倒被發現故意在斷峰前停留。

阿達蘭蒂又送出一袋胡餅。

船艄一擺,遊船再度破開水浪,在河面晃晃悠悠地前行。

……

無蹤門與姜貍想象的不太一樣。

沒有高大巍峨的洞府和正氣凜然的門徒,有的只有永遠走不盡的階梯。

以輕功著稱的無蹤門,入口為一條直通雲霄的白玉階。官且歌放著輕功不用,偏偏要一步一步地踏著樓梯往上爬,姜貍只能認命跟隨。

剛開始山林寂靜,不聞人煙,勻速倒退的風景無聊透頂。

走到半途,逐漸有人聲人影,來往門徒皆向官且歌俯首行禮,並對姜貍報以探詢的目光。

官且歌似乎很習慣她人俯首,並不回應,只目不斜視地前進,也不解釋姜貍的存在。

姜貍這才有了清晰認知——官且歌確實是無蹤門的長老。

高冷,傲慢,不好相處。

又過了許久,山中雲霧散開,臺階兩側的喬木陡然變得高大、密集、遮天蔽日,少許光線落在巨樹的枝杈間,姜貍暗自驚呼。

一間間樹屋坐落在繁茂枝葉間。

這就是無蹤門中人所居住的地方嗎?

思索間,姜貍終於抵達白玉階的盡頭,無比感動地看向刻著“無蹤門”三個字的門牌。

一個少年蹲在柱子旁。

看到她們抵達,少年站了起來,上半身斜掛件披帛。

少年沒有俯首,很尋常地開口:“你回來了。”

“牛角幫要更換新的幫主,你去看一下。”官且歌說。

“兩年了,終於想起來要更新換代麼。”少年似是鬆了一口氣,一躍而起,腳點一片綠葉飛遠,隨即折返到兩人面前,“等會兒,你不是在那嗎?為何不監督?現在才告訴我,黃花菜都涼了。”

更新換代之前或許需要蓄謀已久,但更換本身就是一瞬間的事。

官且歌望著她:“這個月不是我負責。”

“懶死你算了。”披帛少年憋住一肚子怨言,轉頭瞥向官且歌身後,“她是誰?”

官且歌回頭,驚訝:“你怎麼還在?”

“我一直跟著你啊!”姜貍怒道。

人生地不熟,姜貍只好朝看起來更靠譜的人伸出友誼之手:“你好,我是小戴。”

披帛少年猶豫著與她握手,目光上下逡巡,竟然真認出她來:“哦,你就是那個一百八十七號,想走鹿行雁的關係來插隊的小戴?”

多冒昧啊。

姜貍當沒聽到,也費勁問現在排到多少號了。

“我叫官且舞,她妹妹。”披帛少年全無所覺,自我介紹道。

原來是姐妹,怪不得兩人有點像。

官且舞性子要好客一些,像大管家,交代姜貍可暫住無蹤門,期間有生活上的問題都可以找她云云。

一旁的官且歌不耐煩:“牛角幫換代的形式很新,現在去應該還能見證到一點。”

把老幫主點了天燈,祭司聲稱老幫主肉體雖滅,但靈魂轉生到某門徒身上,之後該門徒就順理成章成為新幫主。

官且歌:“而且,這個月是你值班。”

官且舞嘀咕了兩句“上個月我幫你幹了不少活”,腳尖還是聽話地啟程,一眨眼就躍至對面山頭。

身姿飄逸,令人讚歎。

姜貍:“她輕功這麼好,也是長老吧?”

且歌且舞,很像左右護法。

官且歌乾脆道:“不,她只是排行第九的徒女。”

下一瞬,一根七彩長綢猛地襲來。

“我聽得見!”

官且舞並未走遠,長綢直接絞纏官且歌背後的箏。

長綢上的紋樣很眼熟,原來這件披帛可以拉這麼長。姜貍瞭然,官且舞的武器就是此物。

長綢柔且韌,末端縫著鋒刃。

“你也就走運比我早出生幾年。”官且舞手執長綢一端,滿眼狠戾。

官且歌翻身後撤,從長綢手中奪回箏,又舉箏箱抵擋捲起的刀刃。

官且舞在巨大喬木之間翩躚,長綢像是能無限延伸,從各種刁鑽角度穿越林地,奔襲親姐。

誰能料到她們一言不合就內訌,姜貍老早就躲了起來,扒著城牆一樣的樹幹暗中觀察。

輕功在無蹤門的人身上總能玩出花來。

官且舞的身影難以捕捉,僅憑一人,就能利用地形作出合圍之勢。

官且歌沒有打算髮射武器,竟然也應對自如。

萬葉齊震,四周巨樹如同甦醒的千年老者,發出低低嗡鳴。

“宗門重地,不得胡鬧。”官且歌突破重圍,站在一間樹屋門前。

長綢回收,重新纏繞在官且舞的肩頭。

官且舞“切”了一聲,轉身奔向牛角幫,很快消失在眼前。

半晌,風平浪靜,姜貍有樣學樣地躍到巨樹樹冠中,在樹屋前探頭探腦。

“她是打輸了嗎?”姜貍問。

高手過招非常快,姜貍著急避難,沒有仔細咂摸,不過總覺得官且舞方才應占上風。

“這裡是掌門的屋子,她不敢打壞。”官且歌瞟姜貍一眼,“我已將你送到,別跟著我。”

把人帶到無蹤門,就算完成和鹿行雁的約定,官且歌沒想過要安置姜貍。

姜貍專注地往窗欞內打探。

然而,掌門的樹屋內空無一人,且寥寥無幾的傢俱表面都蒙了塵,不像是有人居住。

一個不留神,官且歌就背好箏遠走,姜貍趕緊大喊:“喂,好歹告訴我掌門在哪啊!”

……

姜貍最終還是見到無蹤門的掌門,當今的武林盟主——鹿驚嶽。

全賴於官且舞辦事效率足夠快,小半日就歸來,並順利撿到迷失在巨樹林裡的姜貍。

“你倒是走運,掌門正在後山閉關。”官且舞抱著雙臂說道,“晚一天來估計她都不在宗門裡。”

於是姜貍被帶到後山門口。

官且舞推她一把:“我就不去了,省得掌門見了我又要問東問西。”

姜貍懂的,如無必要,沒有人想見上司。

江湖確實湖多。

無蹤門後山是一池幽深湖水,全然沒有經過打理,四周都是狂野的藤蔓和灌木,水面還飄著去年枯萎的殘荷,如同有人拿灰黑色的筆墨隨意刪改。

入目景色卻不頹然。

因少有人至,故而繁花似錦,草木如蓋。

因在南方,故而所有顏色都更加濃烈,綠的更沉,紅的更豔。

沒有路,每一寸都走得艱難,姜貍小心翼翼地撥開野蠻生長的灌木,才想起能來這裡的人多半不走地面。

她抬頭,驚聞煙波浩蕩,暗舟橫渡。

藻荇深處,湖中央橫著一條老舊的船,隨著漣漪輕輕搖晃,遠遠望去不知所載何物。

只有一團烏黑。

姜貍不自覺走近了些,想看看那是否為活物。

驀地,烏黑翻了個身,一張臉轉了過來,浸在浩渺雲煙裡,長髮披散,像濃墨滴入清水,在水底擴充套件,直到佔據整個水體。

那便是鹿驚嶽。

她似乎躺了很久,鬢邊、衣襟、船尾都夾藏幾朵乾透的花葉,隨著翻身一一下落,隨波逐流。她睜開眼,目光沒有落點,只是極輕地舒出嘆息。

姜貍恍然,是自己驚擾對方休憩。

船身吱呀作響,船中人仰望天際,好像在沉思。

姜貍無法從這張半醒的臉上看出任何喜怒與偏好,更無法看出武功的高低。

不可退,亦不可進,姜貍定在原地聽候發落。

無需人搖槳,舊船自顧自靠岸。

一道低沉的聲音悠悠飄來。

“沒人告訴你,後山不得擅闖麼?”

鹿驚嶽徐徐起身踏岸,純黑的長袍曳地而行,吞噬一切光線。

這裡是她的領地。

她似乎身無長物,同時又盡在掌握。

“沒人。”姜貍老實交代。

承認被官且舞坑了一把,沒甚麼大不了。

鹿驚嶽的眼神聚焦得緩慢,先掃過斜陽、芭蕉、花叢,最後才望向姜貍,望向她揹著的木匣。

“也沒人,告訴你後果。”

鹿驚嶽似乎饒有興致,無神的眼裡逐漸聚攏笑意,步步逼近。

姜貍不躲,緊緊盯著她抬起的手。

船又動了。

猩紅眼瞳忽地睜開,一隻黑豹站了起來,抖擻精神伸了個懶腰,猛然撲向主人的方向。

黑豹,鹿驚嶽,姜貍,三點一線。

姜貍這回想躲但來不及。

越過鹿驚嶽後,黑豹奔跑速度絲毫未減,豎瞳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在南域,人人都有自己的本命武器。

啊……鹿驚嶽的武器,是那隻黑豹。

————————

感謝在~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不好惹的大女人桃、夜雨江船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本23瓶;蘇芃希2瓶;、甜心233、青桑、挖煤布偶貓、閹割聖手-姜予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