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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牛角幫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260章 牛角幫

年年月月大酒樓,萬里紅廂房。

那棠家妹妹口中“兇得不多見”的人物,就坐在正下方的房間裡。

梁霄自認為已經很習慣城裡人的生活了,具體表現在她正一邊哼著小曲兒,一邊往酒盞裡傾倒最貴的浮生白。

並且,她也能從與城裡人的交往中擭取樂趣。

就比如方才她大喇喇彆著把彎刀進酒樓,旁人驚恐地望向她時,她特別享受這一刻。

樓裡太安寧和睦,就需要像她這樣的人刺激一下氛圍。

在店家反應過來之前,梁霄躲進包廂,叫上好酒好菜獨自享樂。

以前覺得這裡杯子容量太小氣,後來才知道,好酒容易上頭,裝在小杯裡是為了讓飲者慢慢品味。

簾幕半垂落,欄外說書人故弄玄虛,半天都講不到故事高潮。

梁霄美滋滋捏起小杯,輕蔑地乜樓下一眼。

誰料,異變陡生。

咻——

銀瓶乍破,瓊漿灑落。

一朵白梅花浸在琥珀色的酒液裡,逐漸變得透明。

太熟悉的招式,梁霄詫異回頭,一人站在包廂的角落,神情倨傲地看她。

梁霄完全沒想到會見到這個人。

“你退步了。”梅近雨徑直在她對面坐下。

花瓣雖柔軟,在某些人手裡卻能成為殺器。

如果剛剛打中的不是酒杯,而是梁霄的咽喉,恐怕她早就死了。

在年年月月大酒樓,還是在自己的包廂,梁霄確實會放鬆警惕。

梁霄別過臉不反駁,皺眉問:“你不坐鎮啟運山莊,北地的運輸線怎麼辦?”

梅近雨樂意盯著她看:“不叫人?”

梁霄不情不願:“娘。”

“有一批米糧要運到北地,我來盯著。”梅近雨從桌邊翻過新的杯盞,邊提起茶壺,邊評價對面那張臭臉,“胖了點。”

梁霄一噎,用眼尾瞟她,“你倒是瘦了,是因為山莊人太多,冬天糧食不夠分?”

所以才向京城要米糧?

京城誰負責撥糧食來著,好像是戶部?朝廷現在這副模樣,能有多少餘糧啊?

梅近雨偏頭喝茶,笑而不語。

梁霄嘖了一聲,也不知是不能透漏軍機,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覺得她不懂事就甚麼都不說。

說到底母女倆不怎麼熟。

梁霄抽了抽嘴角。

如果孃親是抱著這種想法,還特意來找她做甚麼?

樓下一記驚堂木響徹雲霄,故事戛然而止,說書人在聽眾的鬨鬧聲中瀟灑離場。

沒了背景音,包廂裡落針可聞,場面怪尷尬的。

上回見面,還是梁霄剛打劫完自家,母女之間隔著一座冰山。

難得的休假被打亂,梁霄捉摸不清對面的想法,只是沉默地吃菜。

“你把山莊拱手讓人,就為了這些?”

梅近雨瞥一眼桌面,南邊的小酒小菜,哪裡都比不上北地大魚大肉,“原本你可以當上主家,住在山莊的最高處,所有人都會臣服於你。”

梁霄心道果不其然,時隔半年,她還在為此事耿耿於懷。

“我不是為了踩在別人頭上才這樣活著的。”梁霄絕不上當,盯著她反問,“那你在山莊待得如何”

“馬馬虎虎吧。”梅近雨不自在地靠向雕欄,樓下的賓客正在要求說書人返場。

半晌,她補上一句,“還不賴。”

啟運山莊人人各司其職,全情投入,建築越建越宏偉,田地越開墾越肥沃,整個冬天都是歡歌笑語。

梅近雨不敢相信,她竟然會愛上啟運山莊變成軍營大通鋪的樣子。

看她彆著臉欲語還休,梁霄笑了,揶揄道:“娘啊,你是在羨慕女兒我嗎?”

我如此年輕,就找到一條比你更好的出路。

“切。”梅近雨轉移話題:“羨慕甚麼,羨慕你在外面荒廢武功?把刀還給我。”

“你明明就不用刀!”梁霄推開她的手。

路過的螞蟻都能成為梅近雨的武器,要回這鐵片做甚麼,掛身上多沉。

緩和關係也好,增進感情也好,總需要酒來降低人的理智才能辦成。

梁霄往雙方茶水裡都加了點,兩人碰了碰杯,像是同僚聚餐。

喝起來真怪,像她們一樣彆扭。

“這玩意兒可貴了。”

“敗家。算了,敗你自己的。”

梅近雨喝得直皺眉,效果卻很顯著,開啟心扉告訴女兒最掛念的事。

梅近雨:“你姑姑好吃好喝,除了掃掃盲甚麼都不幹,整個人都圓了,我沒再逼她練苦功,反正軍營裡環境安逸,就這麼活著也沒啥問題。”

總覺得把“軍營”和“安逸”放在一起怪怪的,但確實如此。

跟這棟酒樓一樣,在一個全是女子的世界裡,似乎沒有需要防備的危險。

梁霄連聲道好,進一步得知啟運山莊無論是練兵、農務還是後勤都蒸蒸日上,更是由衷高興。

“我們佔領了好幾個山頭,勢力延綿大半個奉州,現在不能叫啟運山莊了,改叫啟運城都不為過。”梅近雨頗為自豪。

梁霄訝異:“京城可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她結識不少世家子,若有風吹草動一定會知道。

梅近雨:“大旱大疫之後,奉北道有品秩的官員七零八落,剛上任的三兩個連自己轄區有多少地多少人都不知道,我們就算吃下一個州恐怕都沒人管。”

“這麼誇張,我們好像還沒出兵呢。”梁霄壓低聲音。

雖然柳晚青那群年輕人很愛打打殺殺,但梅近雨也要中肯地說一句,她們不是故意的。

只是開墾的時候幹勁太猛,一畝、十畝、百畝……不知不覺就擴充套件到防線以外很遠。

非常和平地佔領了三五條村子後,奉州近在眼前。

聽起來日子過得是真不賴,梁霄:“既然如此,為何索要米糧?”

梅近雨淡淡道:“那位需要一個藉口。”

“懂了。”事關西陵公主的決策,梁霄不再打探。

驀地,梁霄想起之前陳見採拜託自己的事,對南域產生好奇。

梅近雨作為最好的鏢師,走南闖北經驗比誰都豐富。

梅近雨知無不言:“南域啊,兩年前去過一次。”

南域的鏢不是誰都能保的,縱使是她,當時也走得兇險,差點回不來,因此印象很深。

梅近雨:“和那些新興的話本小說裡寫的完全不同,南域山頭林立各自為政,某種程度上和西域部落類似,自治程度很高。”

梁霄:“她們以何為政?”

梅近雨:“最開始都一心向武,便是以武學路數聚攏人心,像是無蹤門以輕功為長,藏劍宗以劍道論先。奈何人心最易蒙塵,門派漸漸就會發展成異教,由於連國法這種遮羞布都沒有,教主長老不加修飾地蠱惑信眾,奴役門徒。”

走過一趟鏢,梅近雨對南域的評價並不好,她舉了個例子,“你有聽說過牛角幫幫主死亡之謎嗎?”

梁霄連牛角幫都未曾聽聞。

梅近雨:“此人一雙靈犀拳打遍天下無敵手,卻偏偏被打死在自己臥室,伺候在身邊的兩個山人都瘋了。”

梁霄嘀咕:“一個最會拳法的人被打死,好生奇怪。”

“不止你,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奇怪。”梅近雨提及此事仍心有餘悸,“我正好走入牛角幫的勢力範圍,一群生面孔,被懷疑成兇手被幫眾包圍,差點護不住鏢。後來有個號稱武林盟主的人感到,及時梳理案情。”

“然後成功安撫六神無主的牛角幫,你們就被安全放走啦?”

梅近雨:“然後牛角幫就和武林盟主打起來了,我們趁亂逃走。”

梁霄扶住額頭,怪不得孃親對武林盟主的印象也很一般。

之後梅近雨一直關注武林,發現南域近年經常發生掌門、長老隕落的慘案,這些人武功高強,兇手卻總是抓不到。

而慘案的細節,都被一隻大手壓下,沒有對外界透露分毫。

……

牛角寨來了位陌生人。

一個揹著長木匣的、神神叨叨的少年,沒事幹到處逛,要酒要肉,還要住宿。

“簡直是把我們牛角幫的地盤當成景點!”男徒伏跪大拜,忿忿不平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窟裡迴響,“請求祭司出面處置!”

位於山頂的洞窟安放著神像,除了祭司,只有少數人能來這裡。

神像身上泛著琉璃波光,神態寧靜,如立柱似的頂著天穹,祭司一襲紅衣,在神像的影子裡忽現。

“祭典在即,這種小事不必來打擾我。”祭司隨意拂過男徒後腦,語氣不喜不怒。

她手上拂塵為極細的鉛絲所制,重若千鈞,輕輕一拂就要他半條命。

男徒忍受眩暈,更賣力地跪拜,哆哆嗦嗦:“我們攔過她幾次,都,都落敗了。”

重點他沒敢道出,那少年自稱趕路,一定要從牛角寨中間走,不能拐彎。竟然以這為理由,把二三四號當家都打退了。

至於幫主……希望祭典能順利完成。

像是看到最忤逆的孩子一般,祭司重重嘆了口氣,緩緩轉身,從洞壁摘下一塊木牌、

蓮座前的火盆正熊熊燃燒。

男徒驚恐不已,連聲求救,望祭司開恩。

“那少年的木匣裝著甚麼?”祭司垂眼把玩手中的牌子。

男徒其實並不知道,少年從來沒有開啟過木匣,可他看著在祭司指尖旋轉的名字,渾身冷汗,止不住打顫。

男徒:“是青刀門的屠神刀!”

青刀門自詡正義,與牛角幫矛盾很深。少年桀驁不馴,一定是青刀門的運刀使,故意用屠神刀破壞牛角寨的陣法。

“說謊。”

祭司伸出一隻蒼勁有力的手,甚是珍惜地撫摸巨大神像,琉璃波光映在她慈悲湧動的側臉,“我不眠不休塑造神身,注入神魂,都是為了牛角幫的未來。你實在糊塗,居然想瞞騙神明,損害祭典?”

說罷,木牌跌入烈焰。

拂塵之下,已無生息。

……

揹著行囊的姜貍坐在半山腰的溪水邊,樂呵呵地看著湖中花燈。

湖水漣漪層層,千盞形態各異的花燈順流而遊,蔚為壯觀。按日期元宵節早就過去,這是為某個儀式準備的。

姜貍撫掌道:“好看,聽這裡人說,晚上還會放天燈,我覺得可以住一晚觀摩一二。”

也算過節了嘛。

姜貍撈起一隻鴿子燈,上面寫了甚麼“歸一神無上至尊”的無聊話,她毫無心理負擔地塗掉,填上自己的心願。

天道對她的沒品行徑已經很習慣了,不過還是很不理解:“我說你惹她們幹嘛,得罪牛角幫的多半不是死就是殘。”

這裡沒有王法,規矩卻複雜到像是規則怪談一樣離譜。

姜貍:“是你說這條路最近的,現在怪我?”

她怎麼知道隨便攔路的都是二三四當家,還以為是劫道的小賊呢。

過了南域邊界約百里,瘴氣層幾乎不存,姜貍輕功不錯,即便沒有坐騎也沒耽擱太多,一路走得無比暢通。

就是沒想到拖後腿的是負責導航的天道。

“再說一次,我不是導航!”天道用沒有起伏的語調錶達生氣,“南域地廣人稀,沒有人的地方就沒有我的眼睛,我只能看到這裡啊!”

姜貍相當善解人意:“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嘛,晚上一起看天燈呀。”

連續奔波好幾日,放鬆一下不過分吧?

天道:“我現在看到了。她要殺你,哦,‘她’指的是是這裡武功最好的那個,練了三十年一百斤重的鉛製拂塵。”

甚麼東西?好怪的武器。

姜貍沉默一瞬,張開手往後躺倒,眯眼遙望藍天:“沒事,一起死。”

死是是不可能死的,她的身下還壓著一把步|槍。

不過,她是來請求南域支援的,最好不要弄得你死我活。

“對了,這裡這麼多歸一神,是不是和鹿行雁之前說的南域連續殺人事件有關?”姜貍看穿一切,有的事她不問,天道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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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沒睡,就還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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