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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那位作家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153章 那位作家

窗外晨鳥啼鳴,屋內寂靜無聲。

姜貍與宋歸寒隔著茶案並排坐著,火盆裡的東西燃燒殆盡,火苗逐漸弱小。

事關重大,宋歸寒應該在深思熟慮,姜貍很有耐心地等待她的答案。

驀地,宋歸寒抬起頭,鄭重發問:“敢問殿下,打工是甚麼意思?”

差點忘了,寧王府閉塞,宋歸寒沒看過橋報,肯定不知道流行詞,姜貍解釋道:“打工就是到我麾下為我做事的意思,之後你或許會隨我舟車勞頓,你可願意?”

宋歸寒沉默良久,事到如今也不必說勞什子戴罪之身拖累殿下,只道:“隨殿下舟車勞頓?這麼說,殿下準備離開京城了。去哪裡?和樂在那嗎?”

“會去找宜安郡主,但不會太快。”姜貍注意到她對自己的稱呼變化,這事能成,“在那之前我得先去別的地方,現在時間緊迫,你得先藏起來。”

“好,我答應了,勞殿下不嫌棄。”宋歸寒在心中揮別既定的結局,握上姜貍的手。

宋歸寒感到自己的手被對方重重地上下搖了三次,很奇怪的儀式,但姜貍態度友好,宋歸寒就由著她了。

隨後宋歸寒起身撲滅火苗,抓緊最後一點時間帶走必需品。

趁著宋歸寒收拾細軟的功夫,姜貍躍到房頂,在屋脊神獸的蹄子和飛翅之間穿梭,小心靠近沿街的府牆觀察外界情況。

朝陽被雲層遮住半邊,時辰尚早,街上百姓並不多,只零星升起一兩處炊煙。千鱗衛行動沒那麼快,寧王府外一片安詳,但姜貍注意到,有幾個男子形跡可疑,估計是德勝郡公的遺書被發現,京兆府派來衙役監視。

不過都是不足為懼的小嘍囉。姜貍特意觀察過,未經閹割的男子一般武學上限都不高,目前她遇到過的男子裡,千鱗衛算是單兵作戰能力最強的,其它諸如御林軍或是城防營,只能靠人多勢眾或是武器精良作為優勢。

至於衙役,能堅持盯梢時不走神,主官就該謝天謝地了。

姜貍愉悅地回到宋歸寒的房中,打算故技重施直接將人搬起帶走,卻被她拉著帶到西廂一個荒廢的廚房裡。

沒人守著也沒有鍋碗瓢盆,爐灶都是冷的,磚瓦縫隙都長出雜草,但姜貍注意到,從房門往牆角處有條路經常有人走,如今為了掩人耳目特意撒上一層灰礫。

轟隆一聲,牆門大開,延伸出一條向下的扶梯,姜貍往底下探頭,眼睛適應昏暗後,可以看到模模糊糊的盡頭仍是牆。

“這裡原先是地窖,後來被我改造成培養刺客的地方,不久前被我命人封住了,那面牆是新砌的。”宋歸寒扶著邊緣往下走,約莫十階後,右手在牆上摸索到一個凸起,往外一拉,又開啟了一道門,“這條路通向西側那條街,不遠,但起碼能避開宅門外的盯梢。”

宋歸寒取下門邊的火摺子和燈籠,引燃光源後走在前面,姜貍新奇地跟在後面。

匆匆一面,姜貍就覺得宋歸寒和啟運山莊的那位梅近雨有些相像,或許還有許多主母也是這樣?當她們的權力慾無法向外擴充套件,就在自己管理的宅邸內使用到極致。

隧道雖然建在地下,但牆壁很乾燥,空氣裡也沒有潮氣,顯然採用了特殊的技術,按理說這種密道不好找市面上的工匠修建。

姜貍表達了自己的疑問,宋歸寒看她左摸右碰很感興趣的樣子,也樂意解答。

“是我之前的心腹一手一腳挖出來的,三層專門的防水層,還做了加固,就算王府被炸塌,地下室和隧道都還在。”宋歸寒頗為驕傲。

姜貍激動地打聽:“心腹現在在哪裡?”

宋歸寒遲疑著回頭:“我把身契返還,讓她們回鄉避禍了,殿下想要找她們的話,我可以幫忙聯絡。”

能入京中王府做事的,戶籍多半也不會離得太遠。一般都是京郊城鎮的農戶,養不起女兒又良心未泯,就將女兒送去學一兩個月禮儀,然後賣到京中貴人家裡,也算脫離貧家,只不過此後過得如何全憑主人家喜好。

宋歸寒的心腹應該在她手底下工作很久,由於性質特殊,各方面工種都很有經驗,這樣成熟的人才不是一般下人能比擬的。

因此,姜貍忙不疊答應:“想要!”

缺人是姜貍永遠的痛。

“沒問題,只要殿下的朋友照顧好和樂。”宋歸寒繼續看路,除了女兒她暫時對餘生沒其它展望。

本來宋歸寒也有所擔心,心腹在王府住了這麼多年,貿然回鄉會不妥,但她們霎時間再去別的宅邸應徵又太過顯眼,能和自己一樣有別的出路自然很好。

隧道不長,轉眼就抵達戶外,街上沒有幾個人,這次換姜貍在前,領著人一路走到城外。

當然,城門沒辦法用腳走,宋歸寒還是體驗了一把空中飛人的快樂。

……

“哈——啾!”

和樂大清早鼻子就不太舒服,苦惱道:“肯定是母親想我了。”

林映嘉往她脖子上掛了件外袍,“崽啊,你可千萬別病了,可耽誤事,而且我們沒錢給你治。”

和樂忿忿不平:“哼!我有!”

林映嘉敲她腦袋:“說多少遍了,禁止露富,外面搶劫犯比鯽魚還多。”

“啊,想喝鯽魚湯,我家有個姐姐可會做這道菜。”想著想著,和樂又鬱悶了,她不想吃乾糧,緊接著又有感覺。“哈——啾!嗷嗚,徐娘保佑。”

林映嘉蹙眉:“甚麼保佑?”

“不知道,好像經常聽別人說。”和樂搖搖頭,目露迷茫,這個年紀甚麼都能學一棒槌。

她們正落腳在京畿道界碑以外的一個小鎮上,剛用兩匹馬換來四隻驢和若干絹帛,又用絹帛換了一套新的車轅、乾糧、飲用水和衣物長靴。

出了京城,許多小鎮集市並不太常用金銀交易,也不常見好馬,她們儘量入鄉隨俗低調行事。

連雲闊剛給車子安裝好驢用的車轅,就聽到兩人又在鬥嘴,還夾雜著和樂哈啾哈啾的噴嚏聲。

這幾天,連雲闊已經逐漸習慣林映嘉面冷心熱,也習慣和樂的跳脫性子,並不太在意。

大功告成後,連雲闊滿意地拍拍橫木,此時看林映嘉有事走開,便走到和樂面前,抹去她一條鼻涕,結果忘記手太髒,給她鼻頭都抹黑了。

見和樂沒反應,連雲闊無比淡定地用手背探了探她額頭,“還好,沒發熱。”

約莫一個時辰後,林映嘉從隔壁茶攤打了熱菜熱飯歸來,指著和樂無情嘲笑,後者才匆匆去洗臉。

“你夠壞的。”林映嘉放下午餐,身上是未褪的易容。

林映嘉是她們之中最謹慎的。

連雲闊轉移話題:“你剛剛去哪裡了?打飯不用這麼久。”

“寫信寄信。”林映嘉言簡意賅,“我這趟遠門有工作任務在身,哪像你們逃命跟郊遊似的。”

連雲闊聳聳肩,沒多問,坐下開飯。

“等等我等等我!”和樂甩著水珠出沒,洗完臉後格外精神抖擻,一屁股坐到兩人中間,接過筷子,“林姐姐快講今天的故事。”

離開京城意味著不能再去年年月月大酒樓,意味著不能再聽書,和樂本來非常失落,卻無意中看到林映嘉竟然帶了一箱子書,上面的故事和酒樓講的一模一樣,連後續都有。

和樂坐不定,不愛看書,但能乖乖聽別人講。

“食不言寢不語。”林映嘉頭也不抬,“吃完飯再講。”

說起來,連雲闊更覺驚奇,林映嘉這麼謹慎的人,怎麼會專門帶一箱話本小說逃命,這東西也不值錢,還重得要死,難不成是別有深意?

連雲闊欲言又止,食不下咽,驀地覺察林映嘉瞥她一眼。

林映嘉洗淨手,罕見大大方方地開啟箱子,挑出來一本遞給連雲闊,“這是我最喜歡的作家寫的。”

連雲闊翻了幾頁,似乎正是報紙刊登過的連載,她看報時一般不會注意角落裡的筆者名諱,現在才看到封皮上“敲鑼笑姑”四個燙金大字。

和樂蹲在箱子旁,看到裡頭整齊劃一的筆名,兩手撐著臉望向林映嘉:“你為甚麼喜歡她?寫得比別的作家都好嗎?”

林映嘉思考了一會兒,緩緩說道:“文筆好故事好是自然,不過最吸引我的並非這點。”

連雲闊也看向她。

林映嘉:“我作為家中幼女,不像兄長那樣能出門上學堂,只能在內宅學規矩,閨中日月長,閒來只能看書打發時間。小說、話本總是有趣的,先是看了諸多俠義小說,卻倍覺失望,裡頭人物錯綜複雜、故事高低起落,卻無與我一樣的女子身影。後來,學詩學辭,偶見以女子口吻寫就的詩句,卻過於矯揉造作、濫情旖旎,不似常人所想,等學深了方知道男子寫閨怨,寫的是他們自己,與現實裡閨中情狀毫無干係。”

很少見林映嘉一次性說這麼多話,和樂聽得有些發懵,連雲闊則連連點頭。

林映嘉:“而這個作者,我見過她寫的第一首詩,第一個故事,她像一個異類,筆下思維和氣質與市面上所有男子作家都不一樣。她的主角可以果敢,可以畏懼,可以狡猾,可以聰慧,可以冷漠,可以熱情,就像我們在路上見過的所有女子。”

“也像隔壁茶寮那個燒菜還要我們出柴火的大娘嗎?”和樂得到林映嘉的白眼和點頭,“哇!”

林映嘉捏住她的嘴:“也像昨日好心幫你補鞋的那位嬸嬸。”

一旁連雲闊納悶,這般天才的文人應該很早就開始寫作,第一個故事便罷,第一首詩應該沒那麼容易看到吧?人家寫了又不一定趕得上刊印。

不過在狂熱擁躉面前,連雲闊明智地決定不抬槓。

連雲闊摸摸和樂的頭:“我想,也像你林姐姐,聰明能幹。”

林映嘉噗嗤一聲,眉眼彎彎:“她呀,才不會寫我。”

……

笑姑書局門前,氛圍緊張。

林岸帶著一幫工人守在門口,與林府的人對峙。

兩邊都姓林,但明顯都不是同一片林。

按理說林府家大業大,不應該在乎便宜女兒的小小書局,但今日卻突然一群丫鬟小廝找上門,來勢洶洶,叫周圍街坊鄰里生意都做不成。

還能為甚麼?

林家那位受寵的妹妹不見了唄。

也不知林家哪裡得到的訊息,說是那位林妹妹走丟前幾天曾造訪此處,林家的人便一口咬定書局有責任。

林岸一揮長棍,砰一聲擊在青石磚上,驚得林府的人往後退讓。

“這麼大一個人還能走丟?我看你們是沒事找事!”林岸怒吼。

林府一小廝不甘示弱:“眾所周知!你僱主和林小姐自小不對付,我們是不是沒事找事,一問書局裡頭那位便知!”

“就是啊,問一問而已。”其餘林府家僕紛紛幫腔。

聽得這話,林岸狠狠瞪了對方一眼,心裡卻有些發怵。

笑姑書局的老闆林舉荷,以中秋節為藉口給自己放了大假。林岸有兩天沒有看見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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