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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宋歸寒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148章 宋歸寒

有六分力,就做十分事,一直是姜貍的信條之一。

世間之事潮起潮落變幻莫測,哪裡能時時準備完全再行動,機會到來的時候,總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另一個信條是,趁人病要人命。

射出去兩發攻四支箭後,姜貍腳尖一點,離開了銀杏樹。

她眼睛比別人都利,老早注意到逃竄的寧王,率先去追蹤。

寧王沒有習武,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老年男性,就算死命逃跑速度也就那樣,姜貍很輕易就追上了他。

天道:“你要寧王的命?沒必要啊,他很快就會被抓的。”

刺殺事發後,千鱗衛和御林軍會搜遍整個大本營,全面接管從後廚到響楓園的每一個角落,區區寧王焉能逃過。

姜貍:“以前殺人殺太快,都沒來得及審問,太浪費了。現在我新增一個人生信條,凡是能套出資訊的,先審再殺。”

如果她當初能先審一審質子,說不定現在能掌握更多歸一教的情報。

可惜沒有如果,那時她剛穿來一個月,各方面都太弱,能除掉人已經很勉強,做不到控制審問一個會武功的大活人。

天道:“你的信條還挺多。”

雖然那八個刺客在執行刺殺的時候姜貍離得很遠,但她還是發現幾處不尋常的地方。

首先,刺客太年輕。既然是晉王府舊人,哪怕當年只有十來歲,活到今天起碼也和寧王差不多大。

其次,刺客訓練有素,不像半路出家。刀被後廚藏在完整的烤鹿內,一般人光摸索可能就要摸半天,這八個刺客竟然做到同時拔刀。更別說後來分工明確,有人目標明確執行刺殺,有人拖延會輕功的侍衛。

最後,刺客執念都極強,還很有儀式感。這八人完全罔顧生死,就算被刀割被碗砸都沒有減慢一絲速度,像是進化掉痛覺似的。此外,刺客目標非常明確,必須要捅入男帝的喉嚨,別的地方都不行。

戰鬥時面對面的情況下,割喉非常困難,哪怕是姜貍,近身作戰時也只會在背後抹脖子。

刺客人多,距離那麼近,一人捅一刀,隨便刺傷哪裡,男帝都會大出血而亡。

所以,執著喉嚨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為了復刻當年晉王被男帝砍頭的命運。

姜貍不由得想起水潑不進的寧王府。

醫女藥婆跳大神,丫鬟幫傭好廚師,全都沒有辦法進入寧王府一探究竟,秋獵之前,姜貍和姜遙只能靠連雲闊和阿達蘭蒂獲取有關刺殺準備的動態。

現在看來,寧王府的嚴密不僅僅是為了阻擋外界的窺伺,還是為了內部的人無法觸碰到外界。

全封閉的環境,最適合塑造稱心如意的人格。

寧王府將刺客從小培養,施以刀法,施以仇恨,施以晉王舊人的身份,讓刺客視男帝為此生大敵。

姜貍肆意穿梭黃與紅的華蓋,沒沾到一片殘葉,最終停在一枝橫生的褐色枝條處,在她的枝條下方,寧王正挨著樹幹喘氣。

寧王不擅長運動,跑快兩步就感覺肺要爆炸。

身上昂貴的綾羅環佩撕裂成布條,頭頂玉冠歪斜到耳下,手和腿全是細小的傷痕。他扶著樹,心中怨恨且懊惱。

失敗了,他多年的謀劃就這麼結束。他的好哥哥連根汗毛都沒傷到。

其實他不跑的話一時也不會有人敢懷疑到他頭上,刺客嘴很嚴,不會供出他來,保持沉著冷靜說不定還能找到空隙全身而退。

但寧王畢竟養尊處優太久,閒散慣了,面對大場面很容易心虛膽寒。

姜貍看著他這個模樣,幾乎能夠篤定,他不是能做大事的那種人。

多麼脆弱,多麼不堪一擊。

姜貍抽出匕首,降落在寧王面前,抵住他的脖頸,企圖將教授給屠夜人的那套拷問大法對寧王也實踐一二。

豈料,匕首剛碰到寧王脖子,他就被嚇尿了。

姜貍動了動臉,她確定今日甚至都沒佩戴錶情駭人的儺面。

天道:“好髒啊!”

姜貍居然能在毫無起伏的音量裡聽出尖叫。

在寧王的眼中,姜貍是在昏暗黃昏的密林裡,突然從天而降的鬼魂,還挑的他心靈最脆弱的時候,可不一下就控制不住。

寧王保持不了為人的體面。

姜貍不願細看,但耳力太好也是苦惱,汩汩流淌的聲音不堪入耳。

看來寧王不認識自己,姜貍後撤一步:“不想死就老實回答我的問題。”

寧王轉了轉眼珠,點頭如舂米。

姜貍:“刺客是誰訓練的?”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寧王梗著脖子道,“有人行刺,我受驚走散。你拿著刀,你才是刺客的一員!”

“想過家家也看自己有沒有命,反正我不是很在乎你的命。”姜貍的匕首緩緩刺入脖子,寧王細皮嫩肉的還挺好切開,“刺客嘴硬,你以為後廚那幾個為錢賣命的嘴也硬?”

鏢師擅長偽造身份,那幾個人應該經常偽裝成廚師,手藝不會穿幫,但嘴可不一定,就那麼幾個錢,還拼命不成?

鮮血從創口順流而下,滑過寧王脖子上的紋路,滲入破爛衣襟。生理與精神雙重壓迫下,寧王慌了神,沒敢再倔強。

“是我。”哪怕下半身已經崩潰,寧王的上半身還在上演鐵骨錚錚,“我要為兄長報仇!晉王才是大道正統!狗皇帝得位不正,人人可誅!”

“哦。最後那句我同意。”姜貍將匕首稍稍鬆開,“你和晉王關係很好?怎麼他死了幾十年才想到報仇?”

寧王瞪眼:“當年我尚且年幼,無力報仇雪恨,但我一直將他放在心中。”

姜貍用刀拍寧王臉,嫌棄道:“別演。如果真的有那麼大仇,怎麼失敗之後你還要逃命,而不是以死明志?”

刀背很涼,寧王浮誇地吞了吞口水,頭躲向一邊,沒敢說話。

面前之人眼瞳幽深,看他像是在看死人。

她到底是誰?問這幹甚麼?狗屎千鱗衛也招女的?

姜貍可不允許他有自己的想法。

“刺客聽你話,卻不是你養的,你沒這腦子。”姜貍強迫寧王抬頭,強迫寧王與她對視,隨後恍然,“你是個工具人啊。”

開玩笑,那些刺客生死關頭都只想著罵男帝,怎麼會是寧王這個軟骨頭能養出來的。

寧王懵了,小心詢問:“甚麼?”

姜貍放開對他的鉗制,自顧自喃喃:“寧王妃……叫甚麼來著?”好像是姓宋?

聽到“寧王妃”三個字,寧王突然暴起,伸直手衝過來要掐姜貍。

姜貍一個旋踢,寧王倒飛出去,後背撞到樹幹,楓葉簌簌落下,在沉沉暮色中像是鬼影。

“你被妻子教育得挺好。”姜貍穿過鬼影向寧王走去,“她也教出了那些刺客,可惜她本人應該不曾習武,也沒見識過真正的殺手,不然可以做得更完美。”

寧王癱軟在凹凸不平的樹根之間,像塊破布,兩眼像淬了毒似的,緊緊盯著姜貍。

這個眼神,與刺客被抓後瞪著男帝的眼神有的一拼。

寧王肋骨斷了兩根,腳也折了,嘴還在大放厥詞,哭得像個無賴:“你根本不懂!你理解不了我!”

這是甚麼話,姜貍完全沒有想理解他剖析他的意思。

寧王整個人陷入不可理喻的狀態,已經難以交流。

姜貍走到發癲的寧王面前蹲下,趕在千鱗衛到來前一刀解決了結。

寧王死不瞑目的屍體周圍,全是難以直視的液體。姜貍皺著眉走開,兀自沉思片刻,動身返回大本營。

目前出現過的所謂晉王舊人裡,恐怕只有那個老男人主祭是真的見過晉王,以及晉王妃本人。

……

女兒不見了!

中秋節第二日,就有下人來報告,說宜安郡主將門反鎖,不肯用早膳。

寧王妃宋歸寒對自己這個女兒一清二楚,何時有過食不下咽的時候?一聽下人如此說,便急忙帶人到東廂房檢視。

揭開門鎖後,房門還是打不開,喊人沒回應,宋歸寒果斷命人撞開房門。

女兒的臥室比平日更加凌亂。書本雜物散落一地,有條襦裙被剪走一塊布,還有……視窗破了一個洞。

宋歸寒怒道:“沒用的東西,都給我出去找!”

下人們被寧王妃嚇到,連忙退下去找宜安郡主,府裡找不到,就上大街。

可惜,此時宜安郡主早已出城,就算翻遍全城都不會有結果。

何況宋歸寒沒法報官,也就做不到翻遍全城。

這是中秋後兩日,女兒沒回家。

怎麼回事?女兒雖然貪玩,但從來不會夜不歸宿。

然後,宋歸寒在女兒的房間裡發現金器少了一大半,看數量不是簡單的離家出走三兩天。

女兒基本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

宋歸寒立馬意識到,女兒肯定是聽到她和寧王的對話。

百密一疏,宋歸寒對那些收養者看管嚴格,對自己女兒是千恩萬寵,從不設防。

當然,也不會讓她看到不該看的。

一直以來,宋歸寒都將女兒保護得很好,確保她不會沾染分毫惡意。

女兒應該永遠開心,永遠自在。而不是像宋歸寒一樣,深陷永不見天日的仇恨中。

這樣的小和樂,如何能在外面生存呢?

宋歸寒生平第二次感到焦急,本來今晨她就應該帶著和樂出城的。

到時候如果有人追捕,她就將和樂寄養到江南的熟人那去,一旦立下婚約,和樂就是別人家的人,就算滿門抄斬也只斬得到她宋歸寒。

可現在和樂不見人。

秋獵刺殺無論成敗,寧王府都難逃一死,就怕到時候和樂一回家就撞到刀口上,後果不堪設想。

剩下她一個,宋歸寒也沒了出城的心思,怔怔跌坐在女兒床上,靜待圍場傳回的訊息。

她望著破開的窗洞出神,聲音喑啞:“姐姐,你說我該如何做?”

身邊空無一人,彷彿她在對著空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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