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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恐怖如斯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136章 恐怖如斯

剛問出口,幫工自覺失言,眼角瞄一瞬懵然的王理理,再往自己嘴裡塞一塊地瓜幹封嘴。

王理理九成心思都在畫紙上,沒察覺到言語中的異樣,倒是為她在主人家面前連吃帶拿的模樣嘖嘖稱奇。

不過除去學堂裡代溝巨大的孩子們,柳姨基本算是獨居,平時幫工陪著說說話,隨意用些茶水點心也很正常。

柳翠湖冷不丁介紹:“她有一手平垣針法,能讓縫補之後的衣裳更勝從前。”

“真厲害。”王理理在畫紙上描摹兩筆,片刻後反應過來,不敢高聲語,“就是那個厲國特有的針法?”

抓到細作一事不僅僅是大功,宣傳出去還能調動大豐百姓忠君愛國的情懷,就算朝廷不走漏風聲,太子府也在暗戳戳造勢。

因此,這幾日京中茶餘飯後都在笑話厲國皇帝愛縫紉。

這個縫紉還是有門檻的那種,平垣是厲國國都,其縫紉技巧與大豐大不相同,需用彎針,難度很高,但縫紉出的衣服美觀又耐用。

兩國互閉國門已久,平垣針法在大豐莫說難得一見,簡直聽都沒聽過。

幫工苦笑:“若不是那老皇帝的私事傳出,恐怕大豐人都不知道此高超技法。”

聲音低緩卻不掩傲氣,王理理再一次驚奇:“聽這話,你不是大豐人?”

柳翠湖:“她與我一樣,都來自於厲國。”

王理理指間畫筆掉到地上。

嚴格來說,柳翠湖出生於大豐,本身並不來自厲國,說起來兩國的好都沾不上。

兩邊都有,相當於兩邊都無。

自從將軍府主母受虐案震驚全城,柳翠湖是厲國遺孤的訊息不脛而走。柳府初立之時,紛至沓來的除了騷擾信件,還有幾個死馬當活馬醫的厲國人。

在大豐的厲國人,有的是得蒙大赦的戰犯,有的是入境後發現關口緊閉的行商,留下的理由千奇百怪。但凡能生活安穩都不會暴露身份,她們是實在過不下去,才找到柳翠湖,哪怕是當個掃灑幫工也心甘情願。

哪怕是知道柳姨的身份,王理理也從來沒有提及,因為這對她來講不重要。

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怎麼要用國別來區分人呢?

但是柳姨因為這個莫須有的身份受過苦,王理理以為她會對此心存芥蒂。

“柳姨,你真偉大。”王理理恨自己詞窮,“我的意思是,之前就很偉大了,現在更偉大。”

家裡又建學堂又收留異國難民的。

柳翠湖撲哧一笑:“學堂是朋友的,我喜歡孩子樂得幫忙。收留她們幾個,是因為我這裡剛好缺幫工。”

柳府初立之時,她身懷萬貫家財,群狼環伺,光是篩選毛遂自薦的傭人就心力交瘁。

“而她們,正好缺一片瓦。”柳翠湖毫不避諱,“除了我這裡,再也找不到容身之所。”

選擇的唯一性帶來了初始的忠誠。

幫工撿起筆,誠懇點頭:“只要到官府一查,很容易就知道我的來源,大部分東家都不會用我。”

說“大部分”還是過分輕巧了,只有無底線壓榨員工的小作坊才會僱傭厲國人,就算謀財害命她們也投訴無門。

王理理動容半晌,驀地生出其它想法:“等一下,最近風頭這麼緊,你還要用平垣針法縫衣服嗎?”

即使是人聲鼎沸的坊市,只要在千鱗衛監管之內,百姓能笑話厲國皇帝,卻絕對不能宣傳平垣針法,更別說實踐。

幫工望天望地,柳翠湖幫她回答:“前幾日有個朋友想見識,就縫了件給她收藏。”

多年隱姓埋名從未暴露過手藝,此次一做完就交給三公主,沒留下一點痕跡。

“許久不用,都生疏咯。”幫工嘻嘻笑。

“哪裡哪裡,還是巧奪天工。”柳翠湖盛讚。

王理理看著兩人有來有回,好像隱隱抓住些甚麼,又好像沒抓住,晃晃腦袋,突然意識到她還沒問過這位幫工大娘的名字。

話題稍顯嚴肅,此刻倒是不好問了,在場唯一大豐土著只能埋下頭繼續作畫。

整個上午,她都在給和樂設計逃生機關。

第一次帶過來的圖有不足,和樂便鍥而不捨地按照王理理說的要點重新繪製了一幅,這回不畫房梁,畫了窗戶。

和樂太跳脫,以前也時不時會被關禁閉。房門肯定是會被鎖上的,門外還有護院把守,這條路行不通。

窗戶也會被鎖,黃澄澄一把掛著鐺啷啷,但是窗外只有樹,沒有護院。

王理理沒造訪過寧王府,不過據和樂說,只要能從窗戶溜出去,她就有本事繞開家僕護院。

總覺得和樂第二次來的時候相當自信滿滿,還有種決一死戰的氣勢。

小孩子對逃出去玩這麼執著的嗎?

和樂的畫工毫無進步,一點都不寫實,好在在王理理努力辨認之下,大致看得懂窗上的燈籠錦團花紋,她家有個屋子用的就是這種窗欞。

制式簡單、透光性強,所用木條並不粗壯。

黃銅鎖頭掛在窗外,哪怕和樂會撬鎖也無法在屋內動手,不如干脆簡單粗暴把窗欞和琉璃鋸開。

這個辦法相當一次性,被抓到起碼一頓雞毛撣子,但和樂說不要緊。

若是如此,王理理專心望向手中圖紙,關鍵點只剩下一個,那就是降低聲音。

雖說護院只守在前門,但沒有聾,破壞窗戶的聲響不能太大,不然只會等來五花大綁。

能用蠻力解決,和樂也不會來找王理理了。

王理理擱下筆,一個盒子躍於紙上,乍眼看是個華貴的錦盒,但只要去了底,對準一組窗欞紋樣覆蓋上去,按下開關便能開出一個洞來。

盒子內部有鋸條,有省力結構,有厚厚的棉布,既能高效破壞窗欞的薄弱處,也能將令人牙酸的噪音困在內部。

得虧和樂還是個孩子,一組紋樣大小的洞口足以讓她逃出生天。

畢竟隔音效果如何還要看成品,王理理預計,實際使用時最好逮到外界嘈雜的機會一擊必中,要是多來幾下,墊吧多少棉布都會被發現。

說幹就幹,王理理抖摟著衣服起身。

柳翠湖旁觀她畫圖半日,現在又幹勁十足,便好心道:“我這後院有不少木工工具……”

“不用。”王理理果斷得很,溫聲朝柳姨拜別,“家中有我專用的營造室,今日就先打道回府啦。”

“好嘞!”

柳翠湖直起身送別王理理,幫工殷勤地為她開路。

門外秋意盎然,馬車一直耐心等候,馬尾一掃一掃的,瞧見王理理走近,那棕色馬頭高興地揚起。

王理理向身後笑了笑,轉身便跨上馬車。

……

疏芙宮。

姜貍發現,裴靜鳴寫文章比她說話還流利百倍,筆尖如游龍戲鳳,像山洪傾瀉似的越寫越快。

看來是真氣得狠了,一股濁氣憋了這麼多年才爆發。

白紙一張接一張寫滿,多到桌案載不動,順風滑落,被姜貍兩指夾住。

“他私自印書出版牟利,沒交稅,這個要提,但和百姓關係不大不用寫太長。”姜貍在旁邊上躥下跳,生怕她寫少寫缺,詳略不當,“長男科舉作弊都沒考上,之後意圖買官,這裡可以展開說說,融入些欺民霸市、不自量力、江郎才盡、捲土重來等流行詞彙。”

裴靜鳴對如今的文潑皮瞭解不深,全靠姜貍在旁邊貼心提醒。

不過,裴靜鳴從前在棠府,現在在宮裡,太久沒出門和人閒聊,一時沒想明白外面為何會流行這些。

“總之往驚悚方向寫,還要帶點搞笑元素,就是幽默,要妙趣橫生一些,真驚悚是沒有人看的。”姜貍言之鑿鑿,講到口乾,撈起桌上茶水猛灌一口,躍到裴靜鳴身邊看成品,“不錯不錯,行文之間情感充沛,每個字都像淬了毒……不是,我是說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裴靜鳴筆耕不綴,寫得暢快,卻不禁想到這似乎是近年來她寫就的最長一篇的文章,竟然用在潑皮身上。

“教授女兒不蔓不枝多年,到頭來我這個母親卻睚眥必報。”裴靜鳴輕笑道,言語間卻無甚在意。

姜貍擺擺手指:“非也非也,這是讓百姓警惕偽君子的檄文,大利於天下也。”

文潑皮都要收拾包袱離開京城了,裴靜鳴好奇:“殿下這是要貼到哪個告示欄上?”

姜貍:“當然是派到苗坪縣啦,當地百姓不識字,我就請幾個說書客從白天說到晚上。”

苗坪縣就是文潑皮當縣令的地方。他非但被撤了職務,從京官被貶成地方小官,還被髮配到荒涼偏僻的地界。生面孔下放到窮鄉僻壤,本就管理艱難,若是再有人挑撥一二……

恐怖如斯。裴靜鳴默默捏了下發酸的手腕,三公主的復仇欲比她想象中更兇殘,哪怕這是別人的仇。

可如此缺人之秋,如此浪費力氣得不償失,裴靜鳴勸道:“勞殿下費心,可京中還有許多事務……”

“我想試試,看能不能將外地的官員也架空一下。”姜貍撫摸下巴,沉浸在自己的計劃裡,“剛上任或還沒上任的時刻,應該是最好下手的機會,文家裡還有我們的人,執行起來沒有難度,裴掌言怎麼看?”

還能怎麼看,裴靜鳴默默點頭表示同意,伸手去檢查方才寫就的文章有無紕漏。

……

錢家客棧。

新菜上市,鑼鼓喧天,大堂內十幾張桌子全都坐滿了客人,鱸魚的鮮味、桂花的清香、烈酒的醇厚交織在鼻腔,一進門就是滔天豪情。

林映嘉卻無意打探身側穿梭的菜品,心中驚疑不定,小心避開來往賓客,走到角落一處廂房推門而入。

她長舒一口氣,卻不摘下幕籬,就這樣僵直坐到圈椅中,她並不確定今日面對之人是否可信。

大抵是可信的,畢竟是三公主指定的地點。可她剛得知文府出事了,還遠遠看見那曾經的翰林親自將大包小包往外搬。

沒想到,文流火比她先一步離開京城。

但這只是世事弄人嗎?

三公主前腳給出“翰林危”的訊息,後腳就……

恐怖如斯,不敢細想,林映嘉心臟跳動得厲害,從前深入各處關節竊探訊息時都無這種心情,她努力拍拍臉頰,抖擻精神望向房門。

林映嘉落座沒多久,那自稱錢賀月的黑衣少年出現。

錢賀月就這麼懶懶散散地走進房中,一手搭在椅背上,沒骨頭似的坐著,與緊繃的林映嘉形成鮮明對比。

“首先很明顯,我是錢家老闆。”錢賀月自動忽略對方遮蔽臉面的行為,黑眸半垂,“然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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