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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來學武

2026-04-04 作者:冬藏於海

第82章 來學武

她為甚麼在這裡呢?

在見到三公主,心臟驟停的一瞬間,王理理也在問自己這個問題。

王理理今天依舊推著嬰兒車在京城裡四處閒逛。

她本不該這樣做。

家婆已經回府,奶孃被強勢調走,府上突然冒出了一大堆需要她親力親為的雜務,可當王理理看著她的嘴叨叨不停的時候,第一次感到煩悶。

盤桓在腦海中的雲霧難得散開,王理理看得出來,這是家婆制服她的方式。

不然很難解釋為何家婆一定要她在家務活中採取最低效率的做事方法。

王理理還能看出,這是家婆幫丈夫將她制服在府中的方式。

家婆和她非親非故,兩人唯一的聯絡就是日夜不見人的丈夫而已。

所以王理理放下所有重擔,光明正大地出門了。

奈何心中慼慼,連帶走路都沒敢將頭抬太高,一低頭,她就發現路邊有個小孩蹲著,扎著沖天辮,在牆角下小小一隻。

王理理渾身炸起,下意識認為這是報紙上所寫的新型騙術,專騙她這種心地善良的女子。

她小心放慢腳步,用餘光觀察。

一輛馬車經過,那小孩突然眼睛一亮,動如脫兔,眨眼間從路邊靈敏地翻滾到馬車底,除了一直注意她的王理理,沒有別的路人察覺。

“天啊。”

王理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嗚哇!”

女兒也看見這特工般的情景,非常興奮。

馬車無知無覺,車輪勻速滾動,所經之處空空落落,估計小孩正扒著車底的橫木。

王理理認得出這輛馬車是某個翰林家千金小姐的座駕,她主動上前打招呼。

“孫夫人?”翰林千金掀起窗簾,道,“你怎麼獨自在街上走吶,我正要去年年月月大酒樓一趟聽新故事呢,可要與我一道?”

王理理調動全身的社交技能,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寒暄著,一邊輕拍輪轂,想讓小孩下來。

半天等不來落地聲,女兒俯下身去,朝車底小聲勸道:“哩,粗來。”

沖天辮小孩手腳並用地扒著兩根橫木,聽到這聲響偏過頭去尋,便看到比她還小的娃娃因為缺乏詞彙量而脹紅的臉,短胖的手臂還試圖伸進車底拉她。

“嘶,危險,退回去!”她怒氣衝衝,“少管閒事。”

女兒努力將上半身都探過去,“粗來……”

“你回去。”

“粗來……”

“好好好,我‘粗來’,你回去,聽得懂嗎?”

沖天辮小孩嘴上學著娃娃黏黏糊糊的嬰語,身體很守信用地落了地,隨後一個翻滾到路邊,讓娃娃看見她已經出來了。

“嘻!”

女兒鼓起掌,自豪地將頭抬得高高的,眼神亮晶晶地望向王理理。

王理理捏了捏女兒的臉蛋,結束了和翰林千金逐漸變得尷尬的對話。

馬車徐徐遠去。

趁那小孩還在,王理理趕緊推著小車上前問道:“喂,你知道你剛剛在幹甚麼嗎?”

就連王理理都看得出來,雖然城門開了,但城中只是看似恢復了秩序,底下暗湧從未停歇,這小孩動靜太危險了。

小孩氣鼓鼓瞄了她女兒一眼,爬起來就要走,“哼。”

還不理人。

王理理只好上前拽住小孩的衣領,這孩子頂多六歲,被她輕鬆提起。

被牢牢掌握在她人手裡,小孩頓時四肢變軟,王理理輕而易舉地逼問出家庭住址。

於是她送佛送到西,將小孩送回一個叫荷善堂的地方。

然後見到了柳翠湖。

王理理當然認識柳翠湖,她的事蹟無人不曉。

見到話題人物的餘震還未散去,就在跟著柳翠湖在府內到處逛的時候,她好心幫主人家應門,竟然又見到了三公主。

“參……見殿下。”王理理脫口而出。

“真巧啊王小姐。”

姜貍長腳一邁,順手將王理理帶了進去。

庭院中有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底下襬著一張八仙桌,上面放著各式瓜果糕點,煮著果茶。

柳翠湖正在樹下乘涼,看見姜貍來訪甚是驚喜,起身就要迎,“……小姐。”

殿字都到嘴邊了,硬生生拐了彎。

“無妨。”姜貍速度比柳翠湖快,示意她不用行禮,“兩位都知道我是誰,也都不用見外。”

王理理感覺腳軟,躊躇著坐下。

姜貍瞥一眼王理理,隨後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柳翠湖,是柳晚青的家書。

姜貍:“她很好。”

“好就好。”柳翠湖開懷地接過信,又向她解釋道,“小爾又逃課去聽說書,恰好被王小姐撿到,送了回來。”

恰在此時,堂屋傳來孩子們的早讀聲,柳府和荷善堂本就連通,柳翠湖更是將柳府的幾間屋子都改成書院,以便於收留更多孩子。

有時候姜貍挺佩服柳翠湖的,如果是她久病初愈,絕對不會勞心勞力搞慈善,而是天高海闊玩個夠本。

“嗯。”

姜貍先幫柳翠湖檢查了一遍身體,她是練武的,對身體各部分經脈和神經都很有研究,有些病不需要儀器也能檢查出來。

柳翠湖身體恢復得不錯,腿上肌肉也有了實感,各項條件反射表現良好。

姜貍彎起嘴角:“看來柳姨每日都有堅持運動。”

柳翠湖:“殿下太操心了,我現在能跑能跳,吃嘛嘛香。”

姜貍抬頭叮囑道:“每日還是要按時按摩。”

她的肌肉萎縮過,馬虎不得。

隨後姜貍才起身給王理理斟茶:“謝謝你,好心人。”

王理理揪著衣角,臉上泛起赧然紅霞,“不敢當……”

在此之前,她都沒想過遭逢大變的柳翠湖不僅過得很滋潤,還能在京城開善堂。

“我是替朋友看顧而已。”柳翠湖的眼角隨著笑容泛起漣漪,更添慈愛,“荷善堂孩子太多,總有管不住的。”

大夏天的,柳翠湖竟還是偏愛熱茶,姜貍被杯子燙得下不了手,卻眼睜睜看著王理理捧著剛剛才斟滿的茶水努力地喝下。

姜貍連忙按住她:“等涼一些。”

王理理安靜地低下頭去,只剩她身旁的小女兒咿咿呀呀要蜜瓜吃。

姜貍想起王理理曾在年年月月大酒樓暈倒,想來是個性子極軟的人,後來又目睹她行兇,也不知道有沒有落下心病。

衣襬被輕輕扯動,姜貍正咬著塊西瓜,回頭一看,王理理頭還低著,扯住姜貍的手都在發抖,卻鼓足勇氣說道:“殿下,能請你教我武術嗎?”

姜貍挑起眉,突然覺得此女有點意思:“想要我教?我可是很貴的。”

“啊。”王理理自覺失言,但她也不認識其她會武功的人了,“我也……有些私房錢……不對,殿下肯定不會缺錢……”

“缺啊,誰會嫌錢多呢?不過我不要你的錢。”姜貍打斷道。

姜貍頭歪著,單手撐著側臉,嘴裡還嚼著東西,看上去懶懶散散。

是高高在上,不務正業的公主殿下。

可下一刻,王理理就發現手中的衣角消失,三公主不見了,她茫然四顧,只注意到柳翠湖怡然自得地喝著茶,沒有任何驚詫。

姜貍很快從荷善堂的圖書館裡找出幾本工學書籍,丟到王理理面前。

她說:“讀懂它們,然後去教孩子們。”

荷善堂很缺理科老師。

面對驟去驟來的三公主,王理理有些頭暈目眩,穩定心神後堅強地翻閱這幾本書。

“這是……”

王理理閱讀速度很快,邊翻頁邊用手比劃,還問柳翠湖借來筆墨驗算。

等姜貍放涼了兩杯茶,王理理才抬起悔恨的頭顱,哭喪著說:“不行,我……算不明白,我太沒用了。”

王理理很容易不安。

姜貍:“不懂就多看幾遍,你太久沒用腦子,才一時間不習慣。”

太多無用的雜務佔據她的心智,姜貍並不過分勉強她。

王理理倍感羞恥,想讓三公主另請高明:“我這樣,怎麼能教別人?”

姜貍:“都是些小孩,先教她們基本的算術幾何就夠了,暫時用不到這上面的知識。”

王理理:“我沒有那麼多時間……”她仍受到家裡的制約。

姜貍抬起眼皮:“怎麼學武就有時間了?這樣,你來教她們一次,我就教你一次。”

很平等的條件,王理理左思右想,最終咬咬牙答應,她還有個小小的請求:“能再讓我看看殿下的刀法麼?”

上次她還沒看清就結束了。

一直旁觀的柳翠湖也好奇地望向姜貍,語帶興奮:“我還未見識過殿下身手呢。”

兩人眼睛放光地望著自己,姜貍輕輕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沫子,便站起身來,隨意踢起一根等腰高的樹枝拿在手上,用虎口撫平上面的小分叉。

王理理這才注意到,三公主的手掌很粗糙,細看臉部輪廓也比當初在宴席上所見到的更深邃。

姜貍挽了幾個劍花,很花哨,從柳晚青那學的。

藝術性濃厚的表演總能引起歡呼,王理理嘴唇張成圓圈。

上次三公主持刀行兇,王理理一邊大驚一邊定睛看著,生育過兩胎之後已經沒有多少血腥場面能嚇退得了她。

她多想得到那樣一把利刃。

王理理很容易被幾個動作滿足,但姜貍擅長的是狙擊,以及格鬥。

庭院中央的落葉還沒掃乾淨,幫工卻已退下,只有姜貍站著,她讓王理理站到對面。

“打我。”姜貍說。

王理理吞嚥口水。

她見識過三公主的實力,自己不可能傷害得了她,臨下手卻還是不敢。

在怕甚麼呢?

來不及細想,三公主在等她,王理理衝了出去,“呀!”

姜貍側身躲開,伸手拉住王理理的腰帶,“太慢。”

“哈,再來。”王理理轉身揮舞拳頭,使勁往三公主站立處掄去。

誰想三公主一隻左手就鎖住了她,“太軟。”

即便三公主很快鬆開,王理理仍感覺雙手被拷著,腕部多了兩道紅痕,三公主的力道好大啊。

又一次,這次王理理手腳並用。

“太亂。”

姜貍握著樹枝的右手一直別在身後,沒用過。

在姜貍眼中,王理理像倉鼠一樣軟綿無力,甚至不如倉鼠敏捷。

誒,她這個軀殼甚至還沒成年呢。

王理理氣喘吁吁。

姜貍凝視她的脖頸:“喊出來。”

“我……我不行了。”王理理知道自己體力不是很好。

姜貍:“喊出來才能用力。”

任何訓練的第一步都是解放天性。

“唔……”王理理撐著膝蓋,注視著三公主的方向,先是欲哭無淚,然後突然鉚足了勁偷襲。

“啊啊啊啊!”叫喊聲驚起飛鳥。

落葉在視野裡騰起後退,這是拼盡權力的一拳,三公主沒有躲。

王理理的拳頭落在三公主掌心,完全被穩穩接住了,後者粗糲的質感包裹著她,帶著火一樣的熱意。

姜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再大點聲。”

如此來回兩次,喉嚨都喊破了,三公主還是嫌她的聲音太小。

三公主的掌心也每次都能接住她的拳頭,手臂連一下彎曲都沒有。

王理理筋疲力盡,不顧形象地坐在地面上。

姜貍蹙起眉頭:“對著我,你還敢不用盡全力?”

王理理呆住了。

三公主居然說她沒用盡全力,她簡直被壓榨殆盡了好不好?

是三公主太強了,強得不像話。

王理理覺得自己好高騖遠,竟然肖想一柄利刃。

腸胃翻湧,王理理覺得喉嚨好苦,好酸,想吐,全身都像是泡在黑色的海水裡。

女兒看到母親倒下,著急地吼叫:“呀——”

嬰孩不會控制自己音量,而且聲調普遍很高,這一叫幾乎衝破雲頂,驚得樹叢中的鳥兒全數簌簌逃離。

連姜貍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她還蠻討厭小屁孩鬼叫的。

王理理強撐著身體站起,在家的時候不覺得,原來女兒的聲音這麼大。

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還沒在成長中降低音量,忘記怎麼痛快地吶喊。

吶喊。

她要想起來。

“啊——”

前所未有的釋放感。

王理理哭喊著往三公主奔去,她感受到腹部的力量,將拳頭投出去。

拳頭投入掌心,然後繼續往前。

三公主的手臂彎曲了。

她做到了嗎?

“不錯。”姜貍勾起嘴角,“接下來練發力姿勢。”

王理理剛想笑,聽完三公主的話立馬就哭出聲來,躺在落葉堆裡不動了。

姜貍哭笑不得,一把將人扶起來:“累了也不許躺著,會死人的。”

看得出王理理確實已然力竭,姜貍不逗她了,讓她扶著樹站會兒,自己走回庭院中間,揚起身後的樹枝。

“看好啦。”

搏鬥中,姜貍的風格是兇狠毒辣的,要麼一擊斃命,要麼至死方休。

她順風一掃,樹枝揮出劍氣,滿庭落葉如海浪激起,在半空中與人纏鬥到一起。

速度太快了,肉眼幾乎看不見樹枝,只看到姜貍身處落葉中心,只有腳尖不時點地,周圍沒有一片葉子落下。

狂風掠過。

柳翠湖有經驗,能看出些門道,此時連眼睛都不肯眨。

三公主看上去真的像在和敵人決一死戰,每個動作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即便敵人只是落葉,她也不會放過一絲機會。

樹枝很脆弱,但把在姜貍手中時就是上好的利劍,毫無阻礙地劃開落葉築成的屏障。

如果是肉|體凡軀,必定已被撕開道道血口。

唰——

姜貍落地,樹葉緊隨其後,洋洋灑灑地鋪滿腳下,每一片都被均勻地一分為二。

姜貍背過身,漆黑瞳孔褪去殺氣,自覺已然對這個時代的冷兵器學有所成,回頭展開一彎笑容。

數息前還在大喘氣的王理理幾乎停止呼吸。

眼前三公主的身形被無限放大。

王理理覺得,那樹枝刺在自己心口,沒入血肉之中,再也拔不出來了。

她的頭髮衣服都亂糟糟的,肩膀、手臂、膝蓋痠痛得不行,聲帶幾近枯竭,整個人感覺都很不好。

可王理理只是睜著乾澀的眼。

天地神佛。

她還是很想要這樣一把利刃!

……

城門樓下。

阿巧在等待一個有緣人。

她可不同於其她流民,她手上是有路引的,只是缺少過城門的銀兩。

沒辦法,她實在沒錢,沒錢給衛兵就沒法進城。

只好前幾日趁人不注意,她將從二皇子頭上薅到的玉簪撿了回來,這可是她所見到最值錢的玩意兒了。

但這是罪證,阿巧不敢貿然出手,那些白麵官還在到處抓人。

於是阿巧蹲在城門守著,等一個看上去錢多人傻的路人買下這根玉簪,她不貪心,只要個過路費就行。

可惜這幾日進城的,要麼瞧著賊眉鼠眼,要麼看上去非富即貴,阿巧不敢賭。

畢竟京城地界,萬一倒黴催碰到個認識二皇子的,扭頭就送她去大牢怎麼辦?

日子一天天過去,阿巧內心愈發焦急。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天阿巧終於等到一位有緣人出現。

如同海面吐出日輪,冉冉升起。

阿巧確信,這人必然不會認識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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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我家裡的“婆婆”指的是“媽媽的媽媽”,而不是別的,

所以本文裡“丈夫的媽媽”就用“家婆”代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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