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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敬茶 只要維持住這個平衡。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76章 敬茶 只要維持住這個平衡。

曾經族中活了一百零八歲的老祖宗說鍾懷秩一家子都是木頭腦袋, 安全起見,到了京中要恪守本分,謹慎行事, 萬萬不能招惹上爭端。

鍾遙不會惹事, 但對這個說法是很不認可的。

她覺得自家人裡除了大哥,其餘人都挺精明的。

直到回京後與宋曦和了好, 從宋曦口中得知謝遲之所以頻頻“發瘋”, 是因為想誘她動心。

鍾遙大驚,開始思考或許老祖宗說的是對的。

後來她懷疑謝遲之所以求娶她,是因為被她迷迷糊糊啃了嘴巴、失了清白, 再次患得患失地去找宋曦吐苦水, 被宋曦罵了一句“你是傻子嗎?”。

鍾遙不是。

但這一刻,她終於確定,老祖宗說的一點都沒錯, 她的確就是個木頭腦袋。

不過她還是重新與謝遲確認了一下,讓他親口承認對自己三次求親的緣由。

鍾遙很開心。

因為她雖然對謝遲的想法一無所知, 但一點也沒被誘騙過去, 直到謝遲是真心的了, 她才答應的。

還有就是,謝遲的轉變證實了她就是很討喜的!

最早謝遲妄圖騙她被拆穿時, 鍾遙就說了,她哪有那麼差。

鍾遙迷迷糊糊中重回了與謝遲流落山野的那一日。

“我娶你。”謝遲道,“因為我對你一見傾心,非你不可,求求你了,答應與我成親好嗎?”

鍾遙做著美夢把自己笑醒了,眼睛一睜, 看見謝遲那張俊朗無雙的面龐近在眼前,看見她睜眼後,朝著她的眼睛親了下來。

鍾遙下意識閉眼,在謝遲親完後,反手一巴掌過去,把謝遲的臉拍歪了。

謝遲:“……?”

這一巴掌沒用甚麼力氣,軟趴趴的,跟撫摸一樣,都沒打出聲響。

但很侮辱人。

當初失言冒犯鍾遙都沒被扇巴掌,如今成了親、洞了房,新婚首日,剛打了個照面就給他一巴掌?

謝遲無法接受。

鍾遙倒是好,扇完就閉上眼繼續睡覺了。

謝遲差點就相信她是做了甚麼噩夢,是無意識地打他的了——倘若她的呼吸能夠與先前一樣平緩。

謝遲已經穿戴整齊,原本是單手支著下頜側躺在榻上,一邊撫摸著鍾遙的髮絲,一邊等她醒來的,此時坐起,咬牙低聲喊道:“鍾遙。”

見鍾遙沒有反應,他目光一沉,掀開寢被,抱起鍾遙將她翻了個身。

鍾遙醒來後覺得跟在醋罈子裡泡了一宿一樣,渾身痠軟,某些地方還有些痛,躺著不動還好,被這樣一翻,立時睜眼,悽聲叫了起來。

“睜眼就與我動手?”謝遲從後方壓上了上去,抓著鍾遙兩隻手腕,在她耳邊質問。

身軀沉重,差點把鍾遙壓窒息了。

她本想狡辯自己做了噩夢,不是因為那聲“豬豬”故意拍他,結果剛轉過臉去,就與謝遲近在咫尺的目光對上。

霎時間,記起了昨夜的情形。

昨夜謝遲也是這樣壓在她後背上,在她汗水淋漓、死咬牙關,快要暈厥過去時扳過她的臉用力親吻,還啞聲問她舒不舒服……

鍾遙臉一熱,立刻支吾起來。

謝遲也想到了,心念一動,對著鍾遙的唇吻了下去。

這一吻,吻著吻著就滾在了一起,甚麼巴掌、更衣、拜見長輩等等都拋去腦後了。

最後還是侍女在外面輕輕叩門,才將險些失控的兩人驚醒。

謝遲喘息著從鍾遙脖頸窩裡抬頭,與鍾遙溼漉漉的眼眸對視了一眼,湊過去親她嘴角。

鍾遙也喘得厲害,推推他要把半褪的寢衣穿好,被謝遲攔住。

“抹點藥。”

“……甚麼藥?”

謝遲沒有回答,用力親了鍾遙一口,道:“趴著別動,等著。”

說完他出了床幔,隔著門板與侍女吩咐了句甚麼,再回來時,手上多了一罐藥膏。

謝遲在床榻旁坐下,一腿屈著放在床榻上,另一隻腳踩在旁邊的凳子上,看見鍾遙扭頭看他,目光震驚中帶著點兒驚恐與嫌棄。

謝遲動作一頓,咳了一聲,拎著寢被的一角蓋在了腰腹間。

遮是遮了,但鍾遙那嫌棄的眼神……她在嫌棄甚麼?

“上衣脫了,趴好。”謝遲道。

鍾遙立即明白他要做甚麼了,裹緊寢衣道:“不要!”

“我惦記了一整年要把這祛疤藥用在你身上的,你說不要就不要?”謝遲說著,伸手去扯鍾遙的衣裳。

鍾遙奮力去躲,可惜力氣敵不過他,最終被按在榻上露出了光裸的脊背。

脊背白皙柔膩,忽略上面那道猙獰的疤痕,昨夜謝遲初看,覺得那是上好的白玉,讓人愛不釋手,今日再看,發現白玉上依稀落了細碎的紅梅,星星點點,錯落斑駁。

就是鍾遙不老實,跟受了多大委屈一樣,趴在榻上哼唧了起來。

哼唧也得抹。

謝遲搓熱了藥膏,掌心輕輕覆在那片斜斜的疤痕上,剛施力按下,都還沒有揉動,鍾遙就嗓音綿長地驚叫了一聲,驚叫的同時,謝遲掌下的身軀猛地一哆嗦,跳上岸的魚兒一般奮力掙扎了起來。

謝遲被那一嗓子喊得呼吸加速,飛快地用另一手掐住了鍾遙的腰,才沒讓她逃出掌控。

總之,這次上祛疤藥的過程十分艱難,上完了藥,謝遲出了一身的汗,鍾遙則哭沒勁兒,正將臉偏向裡側委屈地哽咽。

“抹好了,不許哭了。”謝遲道。

鍾遙不理他,在他預料之中。

他也不在意,俯身朝著鍾遙背上吻去。

炙熱的鼻息被鍾遙感知到,她腰背一塌,聳起了肩膀,攤開在床褥上的雙手也倏然抓起,將身下凌亂的褥子抓得更皺。

正要裝個可憐讓謝遲別再動她了,忽聽謝遲“嘶”了一聲。

鍾遙抓著寢被扭臉回看,見謝遲濃眉緊皺,道:“怎麼這麼苦?”

鍾遙想明白是甚麼苦了,一下子笑了出來,用還微微啞著的嗓音道:“活該。”

謝遲聽了,按著她的腰俯身去親吻她。

……

新婚燕爾,雲雨初嘗,最是難把控的時候,等兩人磨磨蹭蹭洗漱好,都快到晌午了。

中間鍾遙是催過謝遲快一些的,可他說沒關係,就是晚上再去敬茶也不影響。

鍾遙不信,然而想想她在謝老夫人眼中的品性,覺得就算自己早早去請安了,也未必能得到好臉色。

俗話說債多不壓身麼,於是鍾遙也不急了。

反正都是謝遲的錯,他祖母若是敢欺負她,她就每日都找理由打謝遲一頓。

謝遲不知道她的小心思,邁門檻的時候見她嫋嫋提裙的乖巧模樣,心頭一軟,直接彎腰將人抱起,邁過門檻後又轉了一圈才將人放下。

兩人到正廳的時候,謝老夫人在吩咐管家準備甚麼東西,薛枋則沒骨頭一樣趴在桌案上無聊地看東看西。

因為是在自己府上,沒有外人,謝遲就沒讓下人通傳,直接牽著鍾遙進去的。

兩人一現身,薛枋瞬間站了起來,動作太快,帶得身後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謝老夫人聽見,轉眼看見,神情一肅,迅速規矩地坐回了主座上。

鍾遙將兩人的變化看得一清二楚,覺得薛枋不用理會,謝老夫人則是準備充分、蓄勢待發地要針對她了。

她很緊張,攥著謝遲的手用力地深呼吸。

只有謝遲將三人的反應盡收眼中——他假裝沒看見。

“大嫂,大哥,早安。”薛枋像模像樣地躬身作揖,彬彬有禮道,“今晨原想如常候於大哥房門前給大哥請安的,忽憶大哥已然成親,恐驚擾大嫂,未能親去請安,還望大嫂見諒,原諒小弟一二。”

鍾遙聽得頭皮一麻,問:“……你瘋啦?”

難道侯府有祖傳的瘋病?

不對,薛枋是收養的,身上沒有侯府血脈。

被說瘋了,薛枋表情也端方依舊,拗著不知從哪學來的彆扭言論,恭敬繼續道:“小弟未瘋,多謝大嫂的關懷,實讓小弟感動涕零、永記於心。”

鍾遙剛開始是疑惑,聽了這幾句,她都開始害怕了。

她扯了扯謝遲的衣袖。

謝遲已經提早習慣了薛枋這鬼樣子,道:“滾一邊去。”

“長兄如父,小弟自該謹遵兄長的每一句教誨。”薛枋道,然後邁著四方步,乖乖走到一旁,端莊地站著了。

攆走薛枋,謝遲牽著鍾遙上前,行禮道:“祖母。”

鍾遙跟著他,小心翼翼地也喊道:“祖母。”

謝老夫人“嗯”了一聲,吩咐道:“上茶吧。”

她看著很沉靜,其實心中很緊張,她在擔心待會兒茶上來了,萬一鍾遙一拍桌子讓自己給她敬茶,自己是敬還是不敬。

謝老夫人很為難。

沒辦法,種種跡象都表明自家孫子那棵情根已經牢牢紮在了鍾遙身上,他與他那個爹一樣,都是她教出來的專一痴情人。

這樣很好,就是可惜鍾遙是要立志給婆母立規矩的奇特小女子。

侍女在她的擔心中將茶水捧到了謝遲與鍾遙身旁。

謝遲率先端起一盞,敬給了謝老夫人。

接著是鍾遙。

鍾遙也在擔心,她在想待會兒萬一謝老夫人不肯喝她的茶,將茶水掀翻,她要往哪邊躲才不會被潑髒衣裳。

雙方都膽戰心驚。

幸好,鍾遙沒讓祖母給她敬茶,謝老夫人也沒惡意將茶水打翻。

小心翼翼地完成這一儀式,謝老夫人讓侍女奉上一套華貴的赤金紅碧璽頭面交給鍾遙,算作是給孫媳的見面禮。

按理說身為長輩,該再說些叮囑小夫妻和睦相處的話,可她不敢。

“好,好。”謝老夫人道,然後讓人落座,準備用午膳。

下人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開膳,傳膳還要等上一會兒,而心懷忐忑的三人都堅信多說多錯這一至理名言,誰也不先吭聲,生生造成了四人端正坐著,一言不發的尷尬場面。

最終是謝遲拾起做孫兒、夫婿、兄長的責任,給鍾遙倒了盞茶水,打破沉寂,問:“祖母方才在與管家說甚麼?”

這是可以安全說話的物件與話題。

謝老夫人覺得孫子還沒徹底淪為鍾遙的走狗,十分感動,道:“讓人準備明日去看望你爹要帶的衣物、吃食。”

謝遲皺眉,道:“他在道觀是要清修苦修的,甚麼都用不著,就算你準備了,他也不會收,何必浪費精力?”

謝老夫人道:“我心疼我兒子行不行?”

謝遲:“行。”

他轉向鍾遙,問:“你呢?你要帶甚麼去?”

這將是鍾遙第一次見謝遲的生父,本該對方給她備禮的,可人出家了,住在清貧道觀裡,似乎鍾遙送些甚麼才是合禮的。

她是得送的,她又不是謝遲那樣的不孝子,人家說不需要他就真不給了。

成婚前鍾遙就在想這個問題了,已經有了答案。

“二哥的狗太多了,府中養不下,我又害怕,就與他商量了,把從霧隱山接出來的那三隻送去道觀,就當是護院神犬了。”

自從鍾遙與謝遲提過一次後,他就派人把那三隻狗送回來了,這些日子經過鍾沭的教導,已經改頭換面,重新做狗了。

奈何體型太大,嚇人,沒人敢養。

但放在偏遠道觀裡看家,安全合適,也不會誤了侯爺的清修。

謝遲聽後點頭,道:“不錯。”

“我要送父親兩本書。”薛枋在旁插話。

“留著你自己背。”謝遲嚴格駁回。

幾句話說完,廳中再度寂靜下來,縈繞著淡淡的尷尬。

謝老夫人在思考,她也覺得鍾遙送的這東西好,怎麼她就沒想到?

若是臨時讓人蒐羅幾隻貓送去,會不會被鍾遙說是在學她?

謝老夫人眼神時不時看向鍾遙,看得鍾遙很忐忑,懷疑送狗這個行為是不是太隨意,讓謝老夫人不滿了。

她又悄悄扯謝遲衣角。

謝遲在桌案下抓住她亂動的手,目光掃過面前安分的弟弟、規矩的祖母和自己那乖巧的小婆娘,對此狀況很是滿意。

氣氛是僵硬了點兒,但三個人都老老實實的,很難得。

謝遲覺得讓他們這樣相互防備著挺好的,只要這個平衡不被打破,他就能安穩度日,不再頭疼、眼疼、肝疼,以及心疼了。

——讓他頭疼、眼疼、肝疼的是面前這三個人,讓他心疼的是他自己。

謝遲由衷地希望祖母與鍾遙繼續這樣“鬥”下去,由衷地希望這份平衡能夠長久、穩定地保持下去。

作者有話說:本來打算每章多寫點,四五章內完結的,但是最近熬不動了,可能要再多幾章。

總之,月底之前肯定會正文完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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