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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你說 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67章 你說 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倘若鍾遙對他無意, 他會怎麼做?

謝遲不知道。

他道:“我從不做無謂的猜想。”

“那你可以想想看了。”太子笑道,“這幾個月裡,徐宿對鍾三小姐的事情十分上心, 帶著她相看過的青年才俊足有兩百多個, 不說勝過你,總有幾個能與你比肩的吧?”

謝遲靜默了下, 道:“殿下是以甚麼身份說這種話的?”

太子道:“這麼晚喊你出來聊兒女私情, 當然是朋友。”

謝遲點了點頭,然後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

這個行為對儲君來說是不敬,但在朋友間並不算罕見, 畢竟早些年兩人在京外相識時, 相互欣賞之外,也是嫌棄過彼此的。

太子頓時笑出聲,問:“我有哪裡說的不對嗎?”

謝遲道:“殿下想看笑話的心思太明顯了。”

“怎麼?”

謝遲朝外看去, 還能看見鍾府馬車的影子。

他道:“鍾嵐並非無禮之人,方才那人若是客人, 不會是最後一個進馬車的。”

所以他不是客人。

但也不是下人, 下人出不該跟著主人家進車廂的。

太子想了一想, 點頭,問:“還有呢?”

“他上馬車的動作輕盈、迅疾, 並且在進車廂之前環顧了下四周,顯然是巡視之意。”

這說明對方是習武之人,並且機警慣了,習慣地防備著周圍的人。

太子再次點頭,問:“那又怎麼樣?”

“沒怎樣。”謝遲道,“即便看出那些線索,我也猜不出那人的身份, 可殿下看笑話的心太急切,多說了一句話。”

謝遲頓了一下,在太子疑問的目光下說道:“鍾遙回京不過五個月,這麼短的時間內相看兩百個青年才俊?”

比祖母還會編呢,祖母好歹只說了一百個。

太子一想還真是,不由得扶額,道:“只想著看你的笑話,不小心誇大了許多。”

“不錯,那是我前陣子剛調上來的親衛。”既然被看穿了,太子也不再遮掩,道,“那鍾三小姐不知怎麼入了四皇弟的眼,她既是你的意中人,我如何不幫你照看一二?便派了人跟在她身旁,別的不說,教訓起四皇弟方便的多。”

他身邊的親衛都是有品級的,在鍾家的待遇自然與普通家丁護衛不同。

“你不謝我?”太子道。

謝遲不覺得自己該謝他。

這難道不是他該做的?

不管是從身份上來說,還是從最根本的利益牽扯上來說,四皇子本就是太子的責任。

身處高位的人多少有點缺乏自知之明,在這一點上,太子與他的皇帝爹十分相像。

不過畢竟是儲君。

“多謝。”謝遲道。

“好沒誠意。”

“我不眠不休趕了幾日的路,一個時辰前剛抵達京城,這時候還能平和地說話已經很有誠意了。”謝遲道。

太子失笑,道:“行吧,改日再聊,今日就不耽擱你了。”

謝遲退出了茶樓。

他看著沉靜穩重,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收到祖母的信的那一刻,謝遲的心就亂了。

哪怕他從容地安排好了霧隱山的政務,把該做的分別交待給了秦將軍、汪臨躍、疏風等人,哪怕他在抵達京城後反應過來祖母是在誆騙他,並看穿了太子看笑話他的心思,但事實上,謝遲的情緒還是被攪得一團亂。

否則明知時辰已經很晚了,他為甚麼還要出來?

太晚了,街道上依舊雪花飛舞、燈火煌煌,但行人的腳步快了許多,奔走的孩童也都睏乏地趴在了父母肩上,只有他,步履輕緩,慢了一步來欣賞這紛揚的初雪。

雪有甚麼好看的?

謝遲突覺無趣。

他轉身朝著牽馬的侍衛走去,剛邁出兩步,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人影急匆匆地趕來。

謝遲腳步一頓,停住不動了。

鍾遙卻沒發現他。

她小跑著往回趕,看起來似乎很急,有些喘,身上毛絨絨的白裘斗篷因此飄了起來,露出了裡面的石榴紅裙。

她與謝遲擦肩而過,沒有往旁邊看一眼。

謝遲:“……”

不過五個月不見,把他忘得這麼徹底?

面對面都認不出來?

這世間還有比鍾遙更薄情冷血的人嗎?

倒是太子給鍾遙的那個侍衛多看了謝遲兩眼,眼神提防。

謝遲巋然不動,眼看著鍾遙跑到一個準備收攤的攤販前,掏出銀子買了一盞燈籠。

那是一盞畫著交頸鴛鴦的彩燈,燭芯燃起後,燈籠微微轉動,上面的鴛鴦彷彿置身湖面,緩緩飄動起來。

看起來十分刺目。

謝遲一直不懂這種野鴨子一樣的東西有甚麼可喜歡的。

鍾遙卻很喜歡。

她提著燈籠往回走,經過謝遲身旁的時候,謝遲都能聽見她腳踩著鬆軟積雪發出的“簌簌”聲。

她眼裡只有那兩隻野鴨子,根本沒發現謝遲。

那個侍衛一直跟在鍾遙身後,在鍾遙與謝遲錯身走出一段距離後,低聲提醒了她一句。

鍾遙這才回頭。

她神情原本是有些謹慎的,看見是謝遲後微微一愣,隨即水靈靈的眼睛睜大,驚聲喊道:“謝世子!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謝遲隔著飛雪與她對視,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緩緩翻了個白眼。

鍾遙一下子笑開了。

她提著燈籠朝謝遲跑來,跑得太快,斗篷又被風吹開了,鮮紅的裙襬伴著繡著紅梅的斗篷捲起了幾片雪花。

她做小動作時,謝遲覺得她是蹦蹦跳跳的小山雀,她跑起來時,謝遲又覺得她是一隻雪白可愛的小狗,正一顛一顛地朝他奔來,依稀有莽撞地撲到他懷中的趨勢。

這時候任誰都忍不住要伸手接一下的。

然而謝遲剛動了動手臂,鍾遙就急忙停住了腳步,轉回頭與跟著的侍衛道:“這是永安侯府的謝世子,他會保護我的,不用你跟著了。”

侍衛這才對著謝遲行了禮,隱在了角落裡。

鍾遙也放緩了步子來到謝遲面前,臉頰通紅地看了看他,低下頭,把手中提著的鴛鴦燈籠往身後藏了藏,又抬頭看了謝遲一眼,然後羞赧地笑著低下了頭。

害怕被他看見鴛鴦燈籠?

謝遲臉色有些難看,道:“怎麼不說話?”

鍾遙瞧了瞧他,眼神飄忽了幾下,問:“謝世子,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啊?”

說完沒等謝遲迴答,她想到甚麼好笑的東西一樣,自己吃吃笑了起來,邊笑邊說:“許久不見,有些生疏了,說話好客氣……謝世子,要不你再白我一眼吧?”

謝遲:“……”

他一把抓著鍾遙斗篷的領子,撩起後面的兜帽罩在她頭上,阻隔了紛揚的雪花,也阻隔了鍾遙的視線。

她大半張臉都被遮住了,只露出小巧的鼻尖與紅潤的唇。

恰有一片雪花落在她唇上,瞬間變幻成晶瑩的水珠,為那抹緋色增添了一股誘人的水色。

謝遲看得心頭一跳,手上力氣無意識地加大,一把將鍾遙整個腦袋都罩進了兜帽裡。

“唔!”

鍾遙悶悶喊了一聲,拽開他的手把兜帽掀開了,哀怨道:“謝世子,你現在在京城,該裝起來的,你要溫柔一點!”

謝遲略過她的胡言亂語,沉聲反問:“怎麼就你一個人?”

鍾遙道:“回去的路上遇見陳二小姐了,大哥在那邊與她說話,我一個人沒事,過來……嗯,過來隨便看看。”

她分明是過來買鴛鴦燈籠的。

謝遲臉色不大好看,偏偏鍾遙不知在想甚麼,仰著臉對著他笑了起來。

她沒撐傘,頭上的兜帽已經整理好了,把她額頭、雙耳都遮住了,只露出被斗篷絨毛裹住的一張白裡透紅的臉。

雪花落在她鼻尖上,也落在她捲翹的眼睫上,隨著她眼睛的眨動一晃一晃的。

謝遲明知甚麼成親、相看了一兩百個青年才俊的話都是在誆騙他,但看著這一幕,心底仍是煩躁難抑。

他不能想象有另一個男人這樣看著鍾遙,與他一樣,想捧著她的臉用力地親吻下去。

親吻她額頭、鼻尖、嘴唇……

她或許會躲,但他一定會更用力地追逐。

謝遲感覺自己有點瘋,有點控制不住了。

他按捺了下情緒,道:“我……”

“我有話要與你說呢,謝世子。”鍾遙比他快了一步,語氣裡帶著些羞赧。

謝遲心頭一動,道:“你說。”

鍾遙定了定神,道:“謝世子,這幾個月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我想了很久,我想問你……”

她睜著澄澈的雙眸,認真地望著謝遲,道:“謝世子,我小哥在山裡養的那三隻大狗還好嗎?”

謝遲:“……?”

“我還是怕狗的,但是那幾只狗是好狗,我小哥很喜歡。我跟他說好了,可以養在別院或者偏僻的院子裡,只要不讓我看見、不讓我聽見聲音就好。謝世子,你能讓人幫我把它們帶回來嗎?”

謝遲想打她。

他咬著牙道:“再提這幾隻狗我就讓人把它們燉了!”

“不提不提……”鍾遙趕忙搖頭,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瞅了瞅謝遲,小聲說,“謝世子,我想和你說的其實不是這個,說這個事,是因為昨晚我做了個夢。我夢見你在霧隱山那冷得受不了了,我就把我的斗篷給你穿,結果你說你自己有,‘嘭’一下現了原形,變成一隻皮毛油亮的大黑狗,嚇得我出一身冷汗……”

“閉嘴!”謝遲冷峻地命令著。

他一兇,鍾遙就想笑。

鍾遙覺得謝遲是個紙老虎。

她抿著笑看了看謝遲,朝他近了一步,聲音突然一低,小聲道:“謝世子,其實我想與你說的是,我剛回京就病倒了……昏睡了好幾日呢,把我爹孃嚇得兩個月不敢大聲與我說話……”

軟乎乎的嗓音聽得謝遲心頭煩躁。

他想將病得暈沉沉的鐘遙抱在懷裡、箍著她,柔聲安慰她,與她額頭相貼……

這個衝動剛浮現,又聽鍾遙認真道:“不過你不用心疼我,你知道的,謝世子,遲來的關懷……”

謝遲又想打她了。

謝遲覺得自己像一隻無助的小狗,被鍾遙玩弄於股掌之中。

作者有話說:深夜更新,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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