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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猜測 乖得要命。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54章 猜測 乖得要命。

鍾遙生平第一次與人動粗就是與謝遲教的, 那時她鼓足了勇氣,用盡了力氣,也沒能對三當家造成多大的損傷。

而且那次傷人她是被逼無奈, 現在眼前的汪臨躍手無寸鐵, 動都動不了,她若是就這樣對汪臨躍動手, 有一種凌虐活人的感覺。

不過這是他應得的。

鍾遙握了握匕首, 塞回給謝遲,道:“你力氣大,你來!”

謝遲還沒說完, 薛枋就興奮大喊:“我來我來!大哥, 讓我來!”

尋常人或暴烈急躁,或尖酸刻薄,在面對血腥與人命時, 總是有幾分敬畏的,只有兩種人不會, 一種是泯滅人性的賊寇, 另一種是見慣了傷亡的將士。

汪臨躍顯然也是瞭解這一點的。

他與幾人相處過幾日, 知道除了鍾遙,這裡面的任何人, 包括薛枋,對他動手時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汪臨躍眼神閃爍了下,道:“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謝世子這樣做,未免太不把朝廷放在眼裡!”

謝遲按住興沖沖的薛枋,道:“霧隱山前二當家、胥江水匪的小頭目竇五,甚麼時候成了朝廷命官?”

鍾遙也嚇了一跳, 驚愕問:“他是竇五?”

“真正的汪臨躍沒有那樣的身手。”謝遲道。

汪臨躍變了臉色,但拒不承認,道:“就因為我懂一點武藝,我就是竇五?那在坐的各位都可以是——除了那個嘴碎的。”

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他瞪向了鍾遙。

鍾遙:“?”

她不高興被這樣說,可惜其餘人對這一點都很認同,特別是薛枋,他還非常用力地點了頭。

“有道理。”謝遲也不為鍾遙出頭,看著汪臨躍,若有所思道,“所以你也可能不是竇五……”

汪臨躍神情不變,要再開口說話,那把未被薛枋搶走的匕首在謝遲手中轉了一圈,冷不丁地甩飛了出去,“噗”的一聲,直直刺到了汪臨躍大腿上。

“你既不是竇五,我還留你做甚麼?”動手的人淡淡道。

汪臨躍疼得五官扭曲,奈何被綁著,動彈不得。

他咬著牙,含恨道:“是,我是竇五。”

“騙你的。”謝遲忽然一笑,屈膝蹲下,拔出紮在汪臨躍腿上的匕首,把沾血的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道,“不管你是不是竇五,我都不會留你。”

竇五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不知道是不是憋得,他腿上的血水也流了許多,在草地上浸出一片黑紅顏色。

“你不想知道真正的汪臨躍在哪?”竇五忍痛問。

“你不是已經回答過了嗎?”謝遲道。

竇五神情疑惑了下,隨即變得難看。

鍾遙聽不懂這個啞謎,挨著謝遲蹲下,扯了扯他的袖子。

謝遲只好解釋:“他假扮汪臨躍時,我是不是問過他賊寇為甚麼不對他動手?”

鍾遙想了想,記起來謝遲確實這樣問過,當時竇五說因為汪臨躍沒有威脅,也怕殺了他,朝廷會派更厲害的官員過來……

那時候竇五幾乎沒露出甚麼破綻,所以這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鍾遙明白了,真正的汪臨躍構不成威脅,所以不會出事,他一定是安全的,或許就被藏在城中某處。

“哎呀!”鍾遙想通了,眼睛一亮,道,“謝世子,你真聰明!”

謝遲瞥她一眼,道:“我不是裝腔作勢、喜歡擺冷臉嚇唬人嗎?”

說人壞話被揭穿,鍾遙紅著臉道:“你不是,你是小心眼。”

謝遲道:“我不僅小心眼,我還會欺負人,你要試試嗎?”

他倆一對上就要扯幾句沒用的,竇五都看不下去了,強行打斷道:“你就不想知道寨子裡的情況?”

“難道你會說真話?”謝遲反問。

竇五當然不會,他手上有太多人命,很早以前他就知道,哪怕說了實話,也是沒有活路的。

他知道是這樣的,但謝遲不該這麼想,他應該誘供才對……

這會兒濃霧還瀰漫著,視野受限,不便行動,謝遲便難得好心地繼續解釋:“我為甚麼確定你就是竇五,這很簡單。我一直在想,若我是賊寇,把皇后唯一的親侄子擄來,接下來我會怎麼做……”

第一,讓對方在寨子裡紮根,成為威脅徐國柱的把柄。

第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朝廷早晚會找過來,為了自保,必須嚴密盯梢。所以一旦出現陌生面孔,城中地痞癟三就全都大膽地試探了起來。

光有地痞試探還不夠,想要弄清楚來人的身份,必須從府衙下手,是以,一定要在汪臨躍身邊留有人手。

這個人以甚麼身份出現暫且不提,要與汪臨躍一起見京城來人,這些亡命之徒誰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被認出來,所以這事是有一定風險的,只能找一個絕不可能背叛霧隱山,卻又不那麼受他們待見的人來做。

——曾經叛離過霧隱山一次、如今走投無路的前任二當家,即帶徐宿回山的竇五,是最合適的人選。

“竇五兇名在外,我原以為是那個魁梧的周捕頭……幸而二當家多說了一句話。”

那邊不信任我,說好的晚上動手,他們竟瞞著我提早了,一點也不擔心我會不會被懷疑。——這句話福至心靈地閃回在鍾遙腦中。

鍾遙欣喜若狂,“我本以為沒套出多少秘密呢!”

竇五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身份會因為這句話暴露,臉憋得又青又紫。

薛枋也聽呆了,蹲下來問:“這就叫做輕敵嗎?”

“不錯。”謝遲道,“也就是小女子了,換成別人,就未必能讓他輕易暴露了。”

雖說這話細想下來是在說鍾遙沒用,但也確實是對鍾遙的付出給予了莫大的肯定。

鍾遙何曾想過自己能讓以兇殘著稱的賊寇栽這麼大的跟頭,高興得臉頰通紅,黑亮的眼眸裡更是跟藏了星星一樣,眨也不眨地盯著謝遲看。

謝遲覺得鍾遙跟一隻塗了胭脂的毛絨絨小白狗一樣,而他是塊肉骨頭。

若是這時候勾引一下,鍾遙一定把持不住。

可惜時機和地點都不對。

“只有一事我想不通。”謝遲遺憾地收了心思,對著竇五道,“為甚麼透過她的言行舉止,你篤定她與徐宿關係匪淺?又想讓她見到人時,說出甚麼實話?”

徐宿是徐國柱府上的寶貝疙瘩,一無姐妹,二無妻子,這是眾所周知的。

而鍾家……謝遲這些日子從鍾遙口中聽說了不少她二哥的事情,知道鍾沭這人荒誕又不著調,與鍾遙多少是有些相似的。

總之,無論如何,能透過鍾遙想起來的人,都該是鍾沭,而非徐宿。

竇五急赤白臉地喘著氣,聞言笑了下,道:“謝世子心思那麼縝密,何不自己琢磨?”

謝遲神色未變,拎著匕首在他大腿處的傷口處戳了戳,提醒道:“方才你那些同夥吹奏的聲音你也聽見了,還遠著呢,而這裡是深山,血腥味會引來甚麼,你比我清楚。”

竇五臉色變了幾下,終於咬牙道:“我說了,你就能放過我?”

“你怎麼會這麼想?”謝遲詫異道,“我一直管你叫竇五,而非你爹孃給你取的本名常安,就是在提醒你你身上揹負了許多血孽,你怎麼還敢妄想我會放過你?”

鍾遙原本還因為見血有點心悸,聽到這裡,在一旁笑了起來。

她覺得謝遲這人真壞。

但也真好。

正好謝遲轉頭看向了她,鍾遙蹲累了,怕地上有蟲子不敢坐,便推著謝遲架在膝上的手肘,等他將手肘移開後,自己胳膊一抬,搭在了上面。

有了借力的地方,輕鬆多了。

“……”

鍾遙看見謝遲白了她一眼。

謝遲以前是很矜持,端著世家公子的儀態,哪怕被她煩到想殺人,也不會做這種失態的動作。

自從離京後,他是越來越肆意,現在更是毫不遮掩。

鍾遙想到這裡又笑,笑著笑著,突然感覺臉上熱熱的,好像有點害羞。

謝遲已經習慣她種種氣人的言行,轉了過去,看著憤怒的竇五,接著道:“不說沒關係,我可以猜。”

他道:“很早之前我就在疑惑,你從胥江水寨逃跑,帶著徐宿,是為了向霧隱山投誠。他出身好,值得你不辭辛勞地這麼做,可你還帶著另一人是為了甚麼?”

說完他轉向鍾遙,道:“閉嘴。”

鍾遙到了嘴邊的那句“另一個人怎麼就不值得啦?”,被迫嚥了回去。

“現在我明白了。”因為受了鍾遙的影響,謝遲微微停頓了下,才緩緩繼續說道,“我與徐宿不熟,但聽說他是有幾分靈氣的,而被你帶回山裡的另一個人,更是機靈,所以,我猜……”

謝遲沉吟了下,雙目緊盯著竇五,低聲道:“那兩人做了甚麼,讓你無法確定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徐宿。”

不能確定,所以兩個都抓來了,兩個都被迫成了親,甚至為了其中一個的不舉之症,不惜冒著被官府緝捕的風險派人出山尋找名醫。

竇五依舊不說話,只是喘氣聲越來越重了。

到這時候,他說不說已經不重要了。

謝遲拎開鍾遙搭在他膝上的手臂,站了起來,對守在周圍的侍衛道:“這人沒甚麼用了,殺了罷。”

竇五終於慌了,乾瘦的身子抖動著,道:“別殺我,我說,寨子的佈局、藏身密洞和徐宿、鍾沭的所在,我全都說!”

“不勞您了。”謝遲道,“那位江夏既然敢留下那樣的訊息,必定已經把寨子摸清了,只要將人找到,你說的這些,自會有人詳細告知與我。”

說著,謝遲還與竇五道了聲謝,“若不是你,江夏這人我還真不知能不能信。多謝你了。”

竇五遍佈紅血絲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想要叫喊,被侍衛堵住了嘴。

而這時,有一陣風從密林深處吹來,將濃霧攪散了幾分。

先前向謝遲稟告過方位差異的那個侍衛最是擅長辨認方向,趁著這時躍到高處掃了幾眼,跳下來道:“世子,那邊就是來的方向,我記得那裡有個山洞!”

謝遲頷首,問:“來路和寨子的位置都確定了?”

“確定了。”侍衛道,“偏差不超過半里。”

“毒蟲、草藥呢?”

另一個侍衛答:“這一路見過的毒蟲都記住了,與官府的記載稍有差異,回去的路上還需再確認下。草藥種類太多,短時間內記不全,但數量很多,不管是用作驅蟲用還是止血療傷用,都足夠百名將士在山中待上月餘。”

這個說完,另一個主動接上,說起了這一路觀察到的山中晝夜的變化、濃霧瘴氣的起散與應對措施。

……

四個侍衛各司其職,等他們說完後,謝遲道:“先去山洞中休息,晚上會一會那些趕來的賊寇,等霧散了就出山。”

幾人道是,就要給竇五一個了斷,薛枋不答應了,道:“這人殺了那麼多人,這麼壞,讓他那麼幹脆地死了,太便宜他了!”

謝遲耐心教道:“這種惡徒就不要想著怎麼懲治他了,最重要的是不留下後患。”

薛枋這才沒再說甚麼了。

解決了竇五,侍衛綁著周家父子在濃霧中摸索,還真找到了他說的那個山洞。

用火把將洞中蝙蝠與霧氣驅趕出去後,幾人各自休息。

鍾遙的情緒還沒平復,挨著謝遲道:“謝世子,你和我配合得真好!”

她來誘使對方放鬆警惕,不經意地透露出賊窩裡的訊息,謝遲來捋順其中條理,讓那些看似無用的幾句話發揮出了出人意料的作用。

鍾遙想到二哥與徐宿被困在賊窩裡也一直沒有屈服,就抑制不住地開心。

謝遲想說“那你我豈不是天生一對?”,話到嘴邊,覺得這話騷氣是騷氣,但似乎有些冒犯,而且鍾遙一定會以為他又在發瘋……

“過獎。”謝遲道。

鍾遙傻笑,又要說話,旁邊的薛枋道:“我也要這樣!大哥,我也想像小女子這樣做誘餌!她都兩回了,下次該我了!”

被羨慕了,鍾遙眼裡的欣喜與驕傲快要溢位來,趕在謝遲前面說:“你整日喊打喊殺的,誰敢在你面前放下防備?”

薛枋反駁不了,憋了會兒,悶悶道:“那我以後學你裝乖總行了吧!”

“甚麼叫裝乖啊?”鍾遙不滿意,軟著嗓音道,“我本來就很乖啊。”

“……”薛枋扭頭,不想搭理她了。

打發走了薛枋,鍾遙還是很興奮,拉著謝遲碎碎念道:“謝世子,等回到城裡,你把我的功勞一條條都記下來,等回京城了,我要拿給爹孃和大哥看,讓他們都知道我有多厲害!”

謝遲瞟著她水靈靈的眼眸與紅撲撲的臉頰,道:“不怕你爹孃生氣?”

鍾家人可還不知道他們府上的寶貝女兒跟著別人跑到這危險的地方來了。

鍾遙被提醒了,想到爹孃知道後會怎麼教訓她,表情一垮,有些擔憂,不過很快她就重新振奮起來,道:“沒事兒,到時候我撒潑打滾,能糊弄過去的!”

謝遲:“……”

你還真是乖得要命!

作者有話說:錯字等會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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