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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束袖 該你發瘋了是嗎?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51章 束袖 該你發瘋了是嗎?

自從決定與謝遲一起前往霧隱山尋找二哥那日起, 男女之防和閨譽就全然被鍾遙拋之腦後了。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是好好活著。

鍾遙真的很想讓所有侍衛都跟謝遲一樣,全部都擠進她的房間裡, 大家手拉著手一起睡, 這樣才是最安全的。

可惜謝遲說甚麼都不肯,最後依然是鍾遙與疏風睡在裡間, 謝遲在外間, 另有侍衛輪值守著。

翌日醒來,侍衛來報,夜間抓到六個偷偷摸摸的小賊。

汪臨躍可能是因為很久沒能安睡, 日上三竿了還沒醒, 鍾遙說可以等他醒了交給他處理,侍衛卻說謝遲讓將人給放了。

“世子說這地兒荒僻,有學識、有家底的人都搬走了, 剩下的,說難聽點兒, 就是教化未開。”

教化未開, 便不知甚麼是仁義禮信, 連幫著賊寇都不覺得有甚麼,何況是偷盜呢?

這點兒小罪, 每個都抓的話,牢裡都關不下。

而且每次抓捕後最多也就關個三五日就放出來了,不痛不癢的,毫無用處。

總而言之就是這兒風氣如此,除非把人殺了,否則就算抓了個人贓並獲也是沒用的。

話是有道理的,可正因為有道理, 才讓人覺得遺憾。

鍾遙道:“我看書上說,許多年以前這兒出過大儒呢,還有許多商客過來收藥材、皮革運送到各地……”

如今歹徒橫行,荒蠻得讓人不敢相信這裡與書中說的是同一個地方。

放在以前在京城的時候,若是有人與鍾遙說天底下有這樣的地方,她也是絕對不能相信的。

“一顆老鼠屎壞一鍋粥!”薛枋在一旁說道。

話雖粗俗了些,道理不假,那些賊寇真就跟老鼠屎一樣,走到哪裡壞到哪裡。

想要從根本上解決這些問題,就得先把賊寇徹底剿滅。

謝遲清晨出去了一趟,回來後就見鍾遙滿面嚴肅地望著他道:“謝世子,全看你的了!你千萬要清醒、振作起來!”

謝遲當她又故意來招惹自己,勾著她脖子把她的滑滑的、香香的臉頰蹂躪了一頓。

汪臨躍醒來時已經近正午了,羞愧得臉都沒洗就急匆匆出去找人。

這一找就是一個下午,晚些時候滿頭大汗地跑回來,道:“世子恕罪!周老漢他昨日回城外村子裡的老宅了,不在城中,不過下官已經吩咐周捕頭去找了,可能要辛苦世子多等一日……”

這事本就不是一日兩日能成的,多等一日也無妨。

一行人又住了一日,期間準備了些進山的用具,又捉了幾個毛賊,把汪臨躍羞愧得沒臉見人。

但真就跟謝遲說的那樣,他處置不了。

風氣如此,怪不了他一個剛來一兩年的小知府。

除此之外,薛枋也發了一回瘋。

自打到了這兒,小偷小摸遍地,難得有謝遲不限制他打人的時候,他簡直上癮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帶著銀子就上了街,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只有有人動手,不管是偷搶還是調戲,都給了他動手的理由。

薛枋高興得厲害,天黑了還不想回客棧了,最後是被侍衛扛回來的。

回來聽說鍾遙成了“白姑娘”,身份是謝遲的小妾,他不滿意,也要當小妾,被謝遲打了一頓才終於老實下來。

折騰了一日,第二天,所有人都早早起床,大早就出城去了,城外,周捕頭父子二人已經在等候了。

周老漢不愧是獵戶出身,滿臉皺紋,脊背稍躬,瞧著有五十多歲,但精神勁兒很好,特別是那雙眼睛,銳利得跟鷹眼一眼,看得人無端心慌。

周捕頭則正值壯年,身材魁梧,臉上橫著一道刀疤,放在往常,鍾遙一眼都不敢多看,現在知道他是捕頭了,便只覺得他英勇。

這兩人都不愛說話,行禮後就一聲不響地站在汪臨躍身後了。

謝遲此去只是想要親身體驗下山中古怪,不會深入山腹,因此不需要做過多的準備。

有了帶路的人,就要出發,汪臨躍驚詫問:“白姑娘與薛姑娘也去?”

薛枋肯定要去的,不讓他去,他立馬就能瘋起來。

鍾遙當然也得去,她是要去找二哥的。

“世子非要我陪著解……”

“解悶”倆字沒說完,被謝遲捂住嘴推給了疏風。

謝遲言簡意賅道:“他們都去。你有異議?”

“不敢不敢!”汪臨躍急忙擺手,隨即一臉難為情地試探道,“世子,白姑娘與薛姑娘能跟去的話,下官、下官能不能也同行……”

謝遲:“理由。”

“不瞞世子,我這個知府就是個擺設,根本就沒人會聽我的,我也誰都管不住。”汪臨躍滿面窘迫,苦澀道,“世子來的訊息根本瞞不住,我怕您走了,我連今晚都活不過去……還不如跟您一起進山呢,到時候剿滅了賊寇,也能分我一份功勞……”

這話也在理。

謝遲看了看他,道:“他們以前沒向你下手,現在也未必。”

“他們以前不動我是因為我對他們沒有威脅!”汪臨躍不止苦澀,看上去還有點想死了,道,“他們是怕若是殺了我,萬一朝廷派了個厲害的過來……”

謝遲明白了,點頭道:“會騎馬的話,就跟著吧。”

“會!”汪臨躍忙道,“會騎馬,下官剛到這兒時還進過幾趟山,不會拖後腿的!”

事情就此定下。

這次進山謝遲只帶了薛枋、鍾遙和四個侍衛,原本還有疏風的,臨出發他改了注意,吩咐疏風道:“知府大人既然要同行,你就別去了,帶著其餘人守好府城。”

疏風怔了一下,問:“期間若有急事……”

“若有急事,便按之前說過的做。”

疏風明白了,道了聲“是”,策馬回城去了。

閒事說完,正式動身。

霧隱山烏濛濛的,在府城裡就能看見,瞧著也不遠,但真走起來,少說也得一天。

鍾遙會騎馬,但騎得不好,怕跟不上幾人的速度,因此是跟謝遲共乘一匹馬的。

剛開始她還顧慮著謝遲的清白,刻意保持著距離,等馬兒跑起來,有風呼呼颳著,她就撐不住了,往後一仰靠在了謝遲懷中。

謝遲低頭,順著鍾遙的耳廓看見她裸露的修長脖頸,以及更下方一片若隱若現的白皙肌膚,看得他牙癢。

做正事時分心,不好。

謝遲轉開眼,上半身微微往後,一手拽著韁繩,另一隻手掀起鍾遙身上披風的兜帽罩在了她頭上,然後扶著鍾遙的臉讓她側靠在自己懷中。

“不會轉過臉避風嗎?”

鍾遙又轉了回去,兜帽被風掀翻,飛舞在謝遲下巴處。

她抬手一指,道:“我在看山呢。”

霧隱山就在正前方,烏壓壓一大片,不僅看不見邊際,連飛鳥都不見一隻,就彷彿那不是大山,而是一隻匍匐著的巨大野獸,無情地將一些都吞噬進了肚子裡。

鍾遙知道,那裡面除了狡猾的賊寇、咬人的惡犬,還有數不盡的毒蟲、霧瘴,就算沒遇到賊寇,萬一迷路了,也會活活餓死,再被野獸分食,到時候連個全屍都沒有。

但再可怕她也是要去的,因為二哥在裡面。

謝遲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道:“你不是非去不可的。”

鍾遙知道,但她不跟去指認二哥,謝遲動手時就會束手束腳,而且府城那麼亂,留下也未必安全。

她還是覺得跟謝遲一起更安全。

“沒事兒,我不害怕。”鍾遙一隻手搭在謝遲手臂上,感知到下方結實的肌肉,她無意識地捏了兩下,接著另一手在懷中摸了摸,道,“雄黃粉、驅蟲藥粉、匕首我都藏好了,到時候若是遇到危險或者惡犬,你把我扔樹上就好了。”

她口中的不怕,謝遲是一點也不相信的。

謝遲肯定,她定會怕得一邊打哆嗦一邊咬緊牙關不發出聲響。

她總是這樣,怯懦又大膽,可愛又可恨。

果然鍾遙又道:“我若是真的害怕得不行了,謝世子,你就把我打暈了裹起來綁在身上!”

“我把你團起來塞進懷裡寶貝著,好不好啊?”

“不好!”鍾遙突然嚴肅,道,“我是個人,謝世子,你不要把我當成個小玩意,顯得好不敬重我!”

謝遲:“……”

聽不出這是在說好話哄她?

怎麼油鹽不進?

謝遲真的要懷疑這是他不務正業的報應了。

他嘆氣,瞥見有人驅馬靠近,控制著馬兒跑得快些,又在鍾遙耳邊問:“你與鍾沭的感情真就這麼好?”

“當然啦。”鍾遙道,“大哥有點古板,小時候一直是二哥帶我玩的,騎馬也是他教的,他還帶我爬樹、釣魚、偷鄰居家從牆上越過來的杏子……”

提起鍾沭,鍾遙有說不完的話,結果說著說著被迎面而來的風嗆了一下,弓著背咳了起來。

謝遲再次把她的臉轉向一旁,給她拍了拍背,等鍾遙氣順了,問:“就因為他會帶你玩?”

“怎麼會?”鍾遙搖頭,諱莫如深道,“謝世子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真正堅實的情誼往往不是玩鬧出來的,而是共患難出來的。”

謝遲心道他倆也算是共患難,怎麼不見鍾遙對他有甚麼堅定的情誼?

她最多對他擊殺惡犬的能力有幾分情誼。

“你與鍾沭怎麼共患難過?”

“闖禍被罰。”鍾遙道,“好多次呢,二哥會替我挨板子……二哥,我最好的二哥……”

這個謝遲確實做不到,他不打鐘遙板子都是好的了。

他也不耐煩聽鍾遙為鍾沭發出的哭唧聲,拽著鍾遙的兜帽將她整個人嚴實裹住,揚鞭加快了速度。

策馬趕路時風大,說話不便,可鍾遙即便不說話也能在謝遲心中掀起波瀾。

她靠在謝遲懷中,擱在腳蹬上的腳慢吞吞地往後挪,試了幾次,輕輕地踩在了謝遲腳背上。

謝遲心頭一酥,差點把她的腳踹飛出去。

還說是他不務正業?

難道不是她一直擾著他嗎?

謝遲假裝沒察覺到,不給鍾遙反應,可鍾遙踩了一下又一下,沒完沒了一樣,他這才在鍾遙又一次踩過來時,在她腳底輕輕踢了一下。

他一有動作,鍾遙就後仰著來看他,頭上兜帽都給仰掉了。

謝遲低頭看見她在朝著自己憨笑,白了她一眼,第三次給鍾遙拉起兜帽,順便又一次把她的臉扭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你踩我一下,我踢你一下地往前馳騁,一路上還算順利。

天將黑時,幾人到了山脈邊緣,謝遲等人是第一次進山,不好摸黑進去,於是在周老漢的帶領下,找到了一處破敗的小院,將就著休息了一晚上。

翌日就真正地要進去山林了。

周老漢確實有些本事,在小院後面找了些驅蟲藥給幾人辨認,再讓他們分別隨身帶著,提醒道:“外圍還好,越往裡走越是潮溼悶熱,樹幹、草叢、泥地裡都可能有毒蟲,進去後務必把褲腳、袖口全都收緊了。若是遇到危險的野獸,可以上樹,但要當心樹幹上的毒蟲毒液,能用東西裹著手掌最好……”

“只去外圍,至多待五日,只要不弄出大動靜,應當不會驚動藏在深山裡的賊寇。”

“再有,山中陰暗,本就難辨方位,早晚還會有濃霧瘴氣,你們跟緊了我,不能亂走,否則若是走丟了,我是不會冒險去找的。”

這句話有些不客氣,汪臨躍趕緊充滿暗示地咳了一下。

周老漢還是沒改口,停了會兒,繼續提醒眾人其餘要當心的事情。

他說了許多,但總的來說,和鍾遙在官府的文書上看到的一樣,不過幾人都沒說出來,一一照做了。

謝遲不放心薛枋,讓侍衛押著他檢查,自己來看鐘遙的情況。

鍾遙穿的依然是男人的衣裳,袖口束緊了,就是革靴她穿不習慣,總覺得鬆鬆垮垮。

謝遲檢查了一遍,把她衣襟用力攏緊了,再裹緊披風試了試,確定能把鍾遙裹得嚴嚴實實後,把她按坐在凳子上,自己則蹲下去給她重新綁革靴。

這個動作把鍾遙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往回縮腳,想讓謝遲起來,還沒出聲,就被謝遲抓著小腿在革靴上拍了一下。

謝遲頭也不抬道:“別動。”

不知道為甚麼,這個動作讓鍾遙被革靴裹著的小腿發軟。

她突然喉口乾澀,說不出話,只有腳趾不受控制地蜷了蜷。

小動作使得她小腿輕輕晃動了下,立刻被謝遲發現。

謝遲抬頭,給了鍾遙一個警告的眼神,乾脆地抓著她的腳架在了他膝上,強行阻止了鍾遙的所有小動作。

他高出鍾遙許多,身份又尊貴,平常總是鍾遙仰臉望著他,突然屈膝半蹲半跪在鍾遙面前……

……伺候她,讓鍾遙感覺怪怪的。

她看著謝遲低垂的眉眼和微蹙的劍眉,感覺心底和被謝遲抓著的小腿都酥麻麻的,像是有幾百只螞蟻在爬……

“路上說過的那些事情,都還記得?”謝遲忽而低聲問。

鍾遙回神,動了動唇,小聲道:“記得。”

“記得就好。”謝遲又抬頭看了鍾遙一眼,目光幽深,道,“一件都別忘。”

鍾遙知道他在說正事,還是莫名其妙紅了臉。

她強迫自己不去瞎想,認真點了頭,卻還是被謝遲看出了甚麼。

“怎麼了?”謝遲的神色嚴峻起來。

馬上就要進山了,鍾遙不想他分心,只好老老實實道:“我在想一件事情……”

“甚麼事情?”

鍾遙嘴巴動了好幾次,終於聲若蚊蠅道:“……從山裡出來後,你能……嗯……能再跪我一次嗎……”

謝遲嚴峻的表情一僵,差點給氣笑了,道,“這是輪了一圈,該你發瘋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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