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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奇怪 心裡更加堅定。

2026-04-04 作者:鵲橋西

第40章 奇怪 心裡更加堅定。

跟著老人家回去找靈芝的侍衛一早上就回了信, 說被帶去了麥田裡轉圈子,那老人家分明是在糊弄他們。

找靈芝本就是把祖孫倆分開的藉口,這也是預料之中的。

那邊沒線索, 薛枋跟著侍衛守了一宿, 也甚麼都沒發生。

他本就對這些與賊寇有牽扯的孩童不喜,見男童吵著要回家, 嫌他吵, 非要把人打一頓。

男童也不是好惹的,見他兇狠,直接一口口水吐了過去。

薛枋大怒, 將人按倒在了地上。

事情尚未確定, 侍衛不能看著薛枋毆打幼童,遂上前阻攔,可剛控制住薛枋, 就見男童翻身過來,兩指一勾, 朝著薛枋的眼珠子就摳了過去。

侍衛大驚, 迅速阻擋。

薛枋也被這陰毒的招數弄得既驚又怒, 掙開侍衛重新按著人毆打起來。

鍾遙是在戰況最為激烈的時候過來的,推門進去, 兩人正好滾到她腳邊,她不知情,下意識要去扶人,“啪”的一聲,被薛枋揚起手抽了一下。

侍衛駭然,再沒留情,兩人迅速反扣著打架的兩個孩子將人分開, 另一個過來檢視鐘遙的情況。

“可要請大夫來看看?”侍衛問。

薛枋正在氣頭上,力氣一點沒收著,那一下抽在鍾遙小臂上,把她手臂打紅了一大片。

鍾遙正苦著臉揉手臂,聞言詫異問:“這麼點兒事還要請大夫?”

侍衛一臉愁苦道:“公子吩咐過要小心伺候姑娘……”

謝遲答應過會照顧好鍾遙,侍衛們也時刻謹記,一點兒不敢讓鍾遙受傷。

除了侍衛,被拉開的薛枋也有些忐忑,掙開侍衛來到鍾遙身旁,一臉擔憂地問:“你不會要被我打死了吧?”

鍾遙:“……?”

她雖然弱了些,但也不至於一碰就死吧?

她悶悶看了看憂心忡忡的薛枋與侍衛,眉頭一皺,抬手扶著額頭,身子搖晃了一下。

幾欲暈倒的模樣把幾人嚇得連聲驚呼。

成功捉弄了幾人,鍾遙睜眼站穩,眉眼一彎笑了起來,說:“逗你們玩的。”

薛枋與侍衛的臉色都憋紅了。

特別是薛枋,他氣得眼睛裡都冒了火,卻拼命隱忍下來了,還硬邦邦地說:“還是請大夫看看比較好。”

這太讓鍾遙難以置信了。

他自己臉上被抓了幾道血印子還沒說要請大夫呢。

自從離京後,薛枋對她的態度就發生了巨大的轉變,鍾遙一直沒弄清緣由。

趁這時候她問:“你怎麼對我這麼好了?”

沒有謝遲的准許,薛枋不敢亂說話,省去根本原因,不情不願地回道:“你是甚麼人物啊?還說我呢,我祖母都不敢對你不敬……我不是故意打你的,你若是還有點良心,就不要與告狀,我可不想下半輩子都在苦難中度過!”

他說的告狀自然是與謝遲。

謝遲清早又被鍾遙氣了一回,去府衙檢視文書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就算他回來了,鍾遙告狀了,他最多也就捋起鍾遙的衣袖看一眼,然後甩一個嫌棄的眼神走開,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讓薛枋下半輩子充斥著苦難?

鍾遙越看薛枋越是看不懂。

不過他既是男的,又是十多歲的孩子,做出甚麼離奇事情都能理解。

畢竟都出了京城,他還時不時做姑娘裝扮——鍾遙問過謝遲原因,謝遲說是可能是裝習慣了,對姑娘家的衣裙產生了別樣的眷戀——太奇怪了。

鍾遙怕薛枋一言不合就學狗叫,不敢像對謝遲那樣欺壓他,道:“恭恭敬敬地給我倒盞茶水,我就原諒你。”

薛枋二話不說照做了。

都知道賊寇就藏在這城中的某處了,鍾遙怕拖後腿了,除了這家被包下來的客棧,哪裡也不敢去。

謝遲不在,她一個人無事,是來找薛枋與他說賊寇的兇狠手段的,誰知做了那被殃及的池魚。

飲完了茶水,小臂也不怎麼疼了,怕薛枋與男童又打起來把人打壞了,鍾遙想把薛枋去別處說話。

正要離開,突然聽見那男童問:“你是皇帝的女兒嗎?”

“不是,我不是!”鍾遙哪裡敢冒充皇室,連忙否認道,“不要胡說!”

男童鼻子流了血,侍衛正在給他處理,被粗魯地推開了。

“你就是!”男童道,“昨日縣太爺親自來見的那個男人,他肯定是個大官,他的兄弟祖母全都害怕你,你不是公主還能是甚麼?”

這番話頗有道理,除了公主,鍾遙還真想不出有甚麼人能在永安侯府裡有這種待遇。

但她的確不是。

謝老夫人也絕不可能敬重她,不欺負她都是好的了。

鍾遙解釋不清,總不能當著薛枋的面說是薛枋的腦袋被撞壞過在胡言亂語吧?

她的欲言又止被男童誤會了,男童更加確信鍾遙是公主,目不轉睛地盯著她,又懇求地問:“你能讓皇帝給我爹做主嗎?”

鍾遙遲疑了下,問:“你爹在哪兒呢?”

男童根本不上當,兀自道:“他們說我爹把我娘逼死了,還說我爹偷了人家的銀子跑了,我不信,這肯定是別人冤枉我爹的,你能不能幫我爹洗刷冤屈,讓他回家?”

鍾遙琢磨了下男童的這番話,小心道:“我要聽聽他本人是怎麼說的,他說清楚了,我才能答應。”

男童眼珠子轉了轉,道:“我不知道他在哪兒。”

鍾遙想繼續套話又怕問錯了讓他牴觸,猶豫了下,謹慎道:“那等你想好了再來與我說。”

她往外走去,安靜了許久的薛枋在後面跟著,扭著脖子回頭道:“對對對,你爹是被冤枉的,賭錢是別人拿刀逼著他賭的,偷銀子是別人強迫他偷的,你娘也是活膩了自己想死的,真可惜,你娘怎麼沒帶著你這個白眼狼一起死?”

鍾遙說不上應不應該怪這個男童。

也許事發時他還小,分不清對錯。更有可能這些年過於貧寒,陡然見親爹帶回了關懷,被感動了。

但不管怎麼說,鍾遙都不敢相信這種人。

謝遲一回來她就把這事說了出來。

“小孩子好騙,要不我假裝公主要饒恕他爹,把人騙出來?”

謝遲道:“危險,不許,他們也未必會信。”

那些賊寇又不是小孩子,哪裡會輕信甚麼公主微服住宿客棧的鬼話?

能不能騙過對方暫且不提,前面那一條鍾遙就不明白了,問:“哪裡危險了?”

“公主的身份危險。”謝遲道。

那些賊寇都是不要命的人,死於他們刀刃之下的百姓乃至官兵不知有多少,人命背了太多,每次作惡後只要躲進深山朝廷就對他們無可奈何,久而久之,他們便對一切都失去了敬畏。

尊貴的皇室公主不僅不會讓他們害怕,還會讓他們生出下流的貪念。

謝遲嚴厲拒絕了鍾遙的提議,讓侍衛守好鍾遙後,親自去見了見那個男童,之後讓人繼續看守著他。

到了夜晚,薛枋不死心,仍要跟著侍衛盯梢,又是謝遲單獨陪著鍾遙。

鍾遙依舊不管別人聽不聽,自己小聲絮絮叨叨了許多,連小時候頑皮爬樹掉下來的事都說出來了,聽得謝遲腦仁子疼。

唯一能讓謝遲感到慰藉的是疏風正在趕來的路上,預估明日就能抵達,到時候他就不用忍受這種折磨了。

好不容易鍾遙說累了,沉沉睡去,謝遲也閉上了眼。

夏日的夜晚沉寂安詳,一片寂靜中,突有“咔嚓”的輕響從外面傳來。

謝遲睡得淺,於黑暗中睜眼,沉息靜聽,待幾道人影從外面悄無聲息地閃過後,起身推門。

門外侍衛閃現,低聲問:“要通知官府嗎?”

霧隱山賊寇每次出山都是有目的的,這次出來多少人還是未知,通知官府加派人手前去圍捕才是最安全的。

官府那邊早已得了通知,也時刻準備著。

謝遲微微垂眸,點了點頭,然後合上門去了裡間。

掀起床幔一看,鍾遙還睡著。

外面的月光被紙窗阻隔,只餘淡淡的微光透進屋中,謝遲藉著這點微光,看見鍾遙身上的寢被只覆到胸口,露出的衣襟裹得嚴嚴實實,根本就是和衣而睡的。

她很不安,就連眉頭也是不自覺微微皺著的。

謝遲再次後悔,當初不該任由薛枋胡鬧,更不該一時衝動地帶上鍾遙的。

然而事已至此,後悔無用。

他在床榻邊坐下,俯身輕喊了一聲,鍾遙迷迷糊糊睜開了眼,被眼前的黑影嚇了一跳。

幸好她也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日,很快鎮定,坐起來悄聲問:“他溜走了嗎?”

謝遲點頭,問:“與我一起去,還是留在這裡?”

跟謝遲一起是最讓鍾遙有安全感的,可謝遲此次離京是肩負著剿滅賊寇的重任的,不能只顧著她。

鍾遙也不想做個毫無用處的累贅。

她深吸一口氣,迎著謝遲幽暗不明的眼眸,鄭重道:“我是沒有你那麼厲害,可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我要留在這裡!”

謝遲默然不語,只定定看著她,像是在給她反悔的機會。

鍾遙猶疑了下,道:“你都放心讓薛枋跟侍衛出去抓賊寇了,不放心我與侍衛留在客棧?你果然是瞧不起我。”

“……”

謝遲甩了她一個冷眼,起身就往外走,走到裡外間隔著的屏風時,回過頭來,沉聲道:“侍衛就在門外守著。當心。”

說完徑直邁出了房間。

他一走,房間裡就只剩下鍾遙一人了。

這間客房太大了,又沒點燈,從床榻上往外看,空蕩蕩、冷清清。更遠處的外間被隔開,既沒有聲音也不見人影,誰也不知道外面有甚麼,又會不會有惡犬破門衝來。

鍾遙很害怕。

她裹著寢被縮在角落裡,在心裡想著分散在各處的家人,知道謝遲很快就會回來。

她還是很害怕,但心裡卻更加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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