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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 155 章 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去……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155章 第 155 章 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去……

白雲老人呆了半秒鐘, 差點兒跳起來:“你還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秦般若抬起眼簾,眸光平靜:“我知道。”

白雲老人胸膛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出, 話語尖刻如刀:“怎麼,是覺得垣兒再無指望了?心也野了,所以,急著下山去尋你的另一春了?”

秦般若深深看了他好一會兒:“三年來, 師叔師伯們踏遍千山, 使盡渾身解數, 幾乎甚麼辦法都用了。可結果呢?師兄他仍舊沒有醒過來。”

她的聲音平靜無波:“所以,我只能用我的辦法了。”

白雲老人簡直要氣笑了,怒極反問:“你的辦法?你的辦法就是下山去給那個拓跋讓做勞什子皇后?”

“是。”

白雲老人猛地閉上雙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然將方才的狂怒壓抑下去:“今日這些話, 老夫權當沒有聽到。你若再敢......”

話未說完,秦般若卻已緩緩站直了身體。她挺直背脊, 語氣決絕:“師公,我不是在徵詢您的同意。”

白雲老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雙目圓睜,鬚髮微張:“好!好哇!合著你是來告訴我一聲?”

“知會我老頭子你要去攀高枝兒了?!”

秦般若沉默以對, 沒有應聲。

白雲老人怒極反笑, 周身氣息猛地一沉,五指微張,一股凌厲的寒意瞬間瀰漫開來, 連洞窟四壁的寒冰都彷彿顫動了一下。

“好!你今日若敢踏出這洞口一步,信不信老夫一掌將你劈死在這裡。”

致命的威脅,裹挾著雷霆之怒, 撲面而來。

秦般若抿著唇道:“我信。”

白雲老人胸膛劇烈起伏,猛地一拂袖,帶起一股刺骨的勁風:“哼!那便好生好好守著垣兒,一步也不許離開!”

秦般若一動不動看著他。

他也死死盯著秦般若,渾濁的眼底翻湧著狂怒與寒冰:“別再逼我動手。”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話音落下,白雲老人怒極轉身。

沉重的腳步聲消失在洞外。

秦般若站了許久,轉過身去重新回到寒玉床邊,將頭埋在男人胸口,淚水無聲,聲音沙啞:“師兄,為了救你,我甚麼都願意,甚麼都可以去做......”

宗垣始終一動不動。

是夜。

秦般若如同往常一樣給宗垣餵過藥,又仔細按摩著他僵硬冰冷的四肢百骸。

細緻入微,又涼得厲害。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站起身。女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站在寒玉床邊,目光一寸寸掃過男人蒼白如雪的容顏,彷彿要將這沉睡的輪廓深深刻入靈魂之中。

然後,她開始一步步,向後退去。

直到身影完全沒入黑暗,再也瞧不見寒玉床上那人。秦般若才抬起手用力抹去臉上的淚痕,轉身走向兩個孩子的屋子。

屋內溫暖,燭光搖曳。

宗明夷和秦樂安並排在床上,已然熟睡。弟弟在外面,姐姐蜷縮在裡頭,呼吸均勻。

這兩年來,兩個孩子乖巧安生了很多。因著突然的變故,似乎也在他們身上催生出了超越年齡的懂事與安靜。

秦般若心疼得厲害,彎下腰在兩個孩子的額頭上印下深深一吻,聲音輕啞,如同耳語:“在山上要好好聽師公師伯的話,不要頑皮。”

“還有,要好好照顧姐姐。”

她直起身,正要悄然離開,一聲帶著濃濃睡意卻無比清晰的呼喚在身後響起:“孃親。”

秦般若身體驟然僵住。

一回頭,只見宗明夷不知何時醒了,正揉著惺忪的眼睛坐起來,烏溜溜的眸子在昏暗燭光下異常清亮,直直地望著她:“孃親又要走了嗎?”

秦般若心下一酸,用了極大的力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才勉強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她回到床前,慢慢坐下,小聲道:“你爹爹病得厲害,孃親得下山去找一種能救你爹爹的藥。”

宗明夷沉默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伸出兩條小胳膊,用力抱住了她的脖頸。小小的身體帶著暖意和依賴,聲音悶悶地傳來:“那孃親,你要平平安安的。”

“找到藥就快快回來。”

“我和樂安就在山上乖乖等著孃親。”

秦般若緊緊抱著宗明夷溫軟的小身體,眼眶酸脹,淚水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溢位來。她極力剋制著,點了點他的額頭:“不要老是和你姐姐作對。還有,要叫姐姐。”

宗明夷在她懷裡微微動了動,小腦袋偏著,也不吭聲,只是更緊地抱住了女人的脖子,彷彿這樣就能留住即將離去的母親。

秦般若將下巴輕輕抵在兒子的頭頂,聲音帶著壓抑的輕顫:“要好好聽師伯的話。尤其是你白雲爺爺,多哄著他一些。”

宗明夷用力地點了點頭,滿臉淚水,聲音裡也帶著濃濃的鼻音,可是卻努力維持著“小大人”的腔調:“兒子知道。白雲爺爺只是看起來壞,但是最好哄了。”

看著兒子強撐著的懂事模樣,秦般若心頭的酸楚幾乎要將她淹沒,卻又被他這份笨拙的安慰刺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忍不住破涕為笑,捏了捏他的小臉:“小滑頭!不許總欺負爺爺,他是你爹爹的師傅。”

宗明夷認真應了聲,用力點頭:“兒子知道。”

秦般若的目光轉向床榻內側,那個不知甚麼時候背對著她,一抽一抽抖個不停的小山包。

她心下了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還不等她開口,一旁的宗明夷已然嫌棄地哼了一聲,伸出小腳丫,隔著被子輕輕踢向那個小山包,聲音故作老成:“喂,別裝了!醒醒。”

“哇——!”

秦樂安猛地掀開被子,扭過頭來撲向秦般若的懷裡,緊緊箍住她的脖子放聲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孃親,你帶著安樂一起下山吧。安樂也要給爹爹找藥,我也要救爹爹......”

那嚎啕大哭幾乎要將屋頂掀翻。

小時候愛哭的那個,現在不哭了。不愛哭的那個,現在倒是天天哭成了花貓。

秦般若滿腹的心酸頓時瞬間化為烏有,啼笑皆非地一下下輕拍著她的背脊,聲音溫柔誘哄:“安安不哭了。若是你和孃親都下了山,那誰來照顧爹爹呢?”

秦樂安的哭聲戛然而止,睜著滾圓的大眼睛,懵懂又困惑地望著秦般若:“啊?”

秦般若低頭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聲音輕柔:“爹爹雖然現在睡著了不能回答我們,但是我們樂安說的每一個字,講的每一個故事......爹爹都能聽到的。”

“真的嗎?” 秦樂安眨巴著溼漉漉的大眼睛,聲音裡也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秦般若點了點頭,目光堅定地回視著她:“當然是真的!孃親甚麼時候騙過你呀?”

秦樂安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她用力吸了吸通紅的鼻子,鼓起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用力地點頭:“好,那樂安留下來照顧爹爹。每天給爹爹講故事聽,然後乖乖等著孃親回來。”

那鄭重其事的小模樣,讓秦般若整顆心都軟成了一泓春水。她低下頭再次親了親女兒的臉頰:“好。那孃親就將爹爹託付給最勇敢、最懂事的樂安寶寶了。”

秦樂安挺了挺胸膛,帶著被注入了重任的勇氣認真道:“孃親放心。”

安撫好兩個孩子,看著他們終於相依著沉沉睡去。秦般若才懷著滿腹的沉重與不捨,悄然起身。

走出房間的瞬間,步子一頓。可她仍舊面無異色,動作小心而輕柔地將門扉合攏,然後才抬眸看向夜色中不知佇立了多久的身影。

“師公。”她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情緒。

白雲老人背對著微弱的月光,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唯有那雙眼睛,在陰影中閃爍著複雜難辨的寒光。他死死盯著秦般若:“你一定要走?”

夜風拂過,帶著山間的寒意。

秦般若的身影在黑暗中挺得筆直:“是。”

“好!好!好——!”白雲老人一連說了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更冷,一聲比一聲更含煞氣。

“你既然一心求死,那老夫我就成全你。”

話音如驚雷炸響!

不見他如何動作,灰色布袍無風自動,一隻乾枯卻蘊含著毀滅力量的手掌,已然朝著秦般若當頭拍來。

秦般若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瞬間炸開,幾乎是本能地將體內真氣催動到極致,腳下猛地一點地面,身形朝著一側疾退。

“師公你......”

話沒說完,白雲老人再次出手。

第二掌幾乎沒有絲毫停頓,如影隨形,直取秦般若面門要害。

這一掌若中了,怕是得立時斃命掌下了。

秦般若呼吸一窒,拼盡全力再次急退。然而對方境界之高,速度之快,遠非她能匹敵。

眼看著那手掌在眼前急劇放大......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老白頭!深更半夜,你抽的哪門子瘋?!”

伴隨著怒吼,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竟後發先至,同白雲老人對了一掌。

“砰”地一聲,狂暴的氣勁瞬間橫掃而出,吹得遠處樹木嘩啦作響。

白雲老人身形微微一頓,眼中怒火更盛:“滾開。”

而剛剛擋在秦般若身前的邵龍道人,袍袖被震得獵獵作響,腳下向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臉上再無平日裡的嬉笑之色,唯有濃濃的凝重與驚怒:“你瘋了麼?竟對這丫頭下此毒手?!”

“有甚麼不能好好說的?非得鬧到這一步?”

“若是叫那臭小子醒過來,知道你殺了這丫頭,到時候怕是又有得鬧騰了。”

白雲老人冷笑一聲,那笑聲裹挾著風雪般的寒意與狂怒:“那臭小子能不能醒過來還是一回事呢!就算我今天殺了她,那臭小子還想著殺了我不成?”

“他若真有這個念頭,到時我再一掌斃了這個不省心的孽障!權當老子瞎了眼,白養了這麼多年的徒弟!”

邵龍道人知道他的倔驢脾氣又上來了,嘆了口氣側身看向秦般若:“丫頭啊,你且實話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白雲老人冷笑一聲,看向秦般若。

秦般若抿緊發白的唇瓣,沉默了幾息之後,才緩緩開口道:“我要下山,去做拓跋讓的皇后。”

“甚麼?” 饒是邵龍道人心中已有不祥預感,此刻也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驚得眼睛瞪如銅鈴,嘴巴張了又合,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這......這這......”

他猛地轉頭,同情又複雜地看了一眼狀若瘋魔的老哥們。怪不得這老白頭氣得要殺人了,這事擱誰身上都受不了!

秦般若並未理會他的驚愕,目光越過邵龍道人,落向虛無的暗夜深處:“這三年師叔師伯每日裡都在為師兄奔波,可是始終沒有多少好訊息。我想,或許該換個方向了。”

“可是這方向......”邵龍道人只覺得頭皮發麻,這方向簡直就是......

他實在不知說甚麼好了。

秦般若面色平靜,聲音卻如寒玉相擊,清脆而冰冷:“只要能救師兄,我不在乎罵名,也不在乎世人如何評說。”

白雲老人終於嘶吼出聲:“老夫在乎!老夫再說一遍,你要是敢走,老夫立時斃了你......”

說到這裡,他目光如毒箭般射向屋內,聲音森寒刺骨:“連同屋裡那兩個小崽子。”

秦般若瞬間臉色劇變:“師公,你不能牽連明夷和樂安。”

白雲老人面容扭曲,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酷,咬牙切齒道:“老夫行事,素來如此。”

“你既然是垣兒的妻子,那老夫就不可能讓你在他還活著的時候,改嫁他人!”

冰冷刺骨的殺意毫無遮掩,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秦般若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她猛地深吸一口氣,妥協道:“好!師公,我答應你,我不走。”

就在白雲老人眼中煞氣微緩時,秦般若再次開口道:“但如果師公您在今年之內仍舊沒有找到解決辦法,那師公您就不能攔我。”

“無論我做甚麼,您也都無權干涉!”

白雲老人瞳孔猛地一縮,臉色鐵青,卻沒有立刻應聲。

“怎麼?”秦般若聲音一提,將激將法用得毫不掩飾,“師公難道不敢應了?”

白雲老人面色一冷:“你不用激將我。”

秦般若不再看他,轉而朝著還有些發懵的邵龍道人,深深一禮,聲音清晰而冷靜:“請師叔做個見證。若是師公能在今年之內救醒師兄,那我再不提下山之事。若是師公做不到,那麼自此之後,無論弟子做甚麼,師公......與山上諸位長輩,皆不得再行阻撓!”

邵龍道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賭約砸得暈頭轉向,左右看了看,最終一咬牙,猛地拍下大腿:“好!老道我應下了!”

“你應個屁!” 白雲老人幾乎要氣炸了肺,暴跳如雷,“老夫還沒應下呢!”

“哎呀呀,老白頭,消消火!” 邵龍道人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不由分說就攬住了白雲老人肩膀,半是強迫半是推搡地將他往遠處拖,“你說你跟一個小輩置甚麼氣?”

“安陽這丫頭的心思你還看不明白嗎?”

“這兩年來,她是如何對待臭小子的,你我都看在眼裡。她會行此事,不也是為了那個不省心的臭小......”

話沒說完,白雲老人猛地一震肩,狂暴的氣勁將邵龍道人震開半步,臉色難看得如同鍋底,卻也沒有再立刻撲向秦般若:“起開!”

邵龍道人被震開也不在意,反而嘿嘿一笑地又黏了上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行行行,我滾開!不過你看這大半夜的,吵得孩子都睡不安穩。走走走,咱哥倆找個寬敞地方,我陪你好好過幾招,鬆鬆筋骨,消消火兒?保準給你揍個痛快!”

他話音未落,也不管白雲老人是否答應,直接拉著他消失在原地。

直到這個時候,秦般若方才徐徐吐出一口氣,轉身朝屋子走去。這樣大的動靜,兩個孩子怕是早就醒了。

果然,一推門,就見兩個孩子都赤著腳立在門口,也不知站了多久。臉色煞白煞白的,大眼睛噙滿了淚珠,卻還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如今瞧見秦般若進來,慌忙一齊撲上去。

秦般若心疼地一把抱住兩個孩子,柔聲安撫道:“乖,孃親沒事。”

秦樂安將小臉埋在秦般若頸窩,帶著委屈的哭腔重重哼了一句,氣憤道:“我以後再也不喜歡白雲爺爺了!永遠都不喜歡他了!”

宗明夷靠在秦般若另一側,也跟著用力點頭:“對!我也不喜歡了!若是他還欺負孃親,等兒子長大了,就打回去!”

秦般若心頭百味雜陳,酸澀中又湧起一股暖流。她親暱地用臉頰蹭了蹭他們的發頂:“傻孩子,白雲爺爺其實也沒有錯。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他看重的東西,守護你們爹爹的聲名和愛人。”

她停頓了一下,試圖用孩子們能理解的方式解釋這場衝突:“可是孃親和他的理念不同。在孃親這裡,只要兩個人相愛,旁的都沒甚麼關係。”

秦樂安懵懂地眨了眨還含著淚花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擰著小眉頭。她不太明白那些深奧的道理,但這不妨礙她繼續表達自己簡單而強烈的情緒:“白雲爺爺是個欺負孃親的大壞蛋!”

宗明夷卻沉默了。他沒有再跟著秦樂安喊話,只是安靜地依偎著母親,大眼睛在昏黃的燭光下忽閃著,若有所思。

直到女人將秦樂安哄睡了,宗明夷仍舊睜著那雙格外沉靜的眼眸,沒有絲毫睡意。

對上女人看過來的目光,他輕輕出聲,聲音還帶著孩子特有的軟糯,卻異常清晰地問道:“孃親,甚麼叫做皇后?”

秦般若心底無聲地嘆息。方才那場衝突就發生在門外,兩個孩子只怕從頭到尾都聽到了。

尤其是這個敏感又早慧的兒子。

她走過去,將他小小的身子攬入懷中,沒有迴避,聲音放得極輕:“就是皇帝的妻子。”

宗明夷雙目陡然瞪圓了,皇帝他不知道是甚麼,但是“妻子”他知道。有一段時間,那些爺爺們整日裡跟他說,她的孃親要徹底成為爹爹的妻子了。

那時候,白雲爺爺整天笑得見牙不見眼。

“孃親不是爹爹的妻子嗎?”他仰起小臉,眼神裡充滿了不解。

秦般若心頭一緊,將他抱得更緊了些:“是的。孃親是爹爹的妻子,永遠都是!”

宗明夷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大眼睛裡全是困惑:“所以,孃親可以是好多人的妻子嗎?”

秦般若:......

秦般若瞬間語塞。

面對女兒可以簡單安撫,但面對兒子這最樸素邏輯的質問,她竟一時失語。

她艱難地組織著語言:“不能這麼說。”

宗明夷瞪大了眼睛看她,那雙黑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求知慾。

秦般若一時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了,她嘆息一聲,嘗試從他能理解的角度切入:“明夷知道皇帝是甚麼嗎?”

宗明夷誠實地搖了搖頭。

秦般若思索著,儘量用最直觀的比喻:“就是一個國家最有權力的人。他掌握著很多的東西,很多的人。”

“就像在山上,所有人都聽白雲爺爺的話。他是咱們山上的土皇帝。”

宗明夷用力點頭,這個他懂。

秦般若看著兒子恍然大悟的表情,繼續引導:“那皇帝呢,就是整個國家。比我們這座山大了無數許多倍的地方......所有地方、所有人的老大!”

宗明夷的眼睛一下子睜得更圓了,小嘴微微張著,充滿了震驚。

“比白雲爺爺還要厲害好多好多倍嗎?” 他艱難地想象著那個概念。

“對。” 秦般若點頭,神情慢慢變得肅然,“他的功夫也許比不上白雲爺爺,但是他的權力......更大,更廣。”

空氣似乎也因為這個話題而沉重了幾分。

宗明夷感受到了這份沉重,小臉上的好奇漸漸被一種嚴肅替代。

他靜靜地等著母親的下文。

秦般若看著兒子那酷似晏衍的眉眼,看著他眼中過早出現的沉靜,強忍著心頭的酸楚,緩緩說道:“孃親想,成為那個人的妻子,或許就能儘快找到救爹爹的辦法了。”

宗明夷聽完,沒有任何哭鬧或疑問。

他只是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然後伸出小小的手臂,用力地抱住了秦般若的的脖子,將小臉埋在她的肩窩,聲音不大,卻清晰而堅定:“那我支援孃親。”

秦般若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懷裡的兒子。

宗明夷從她肩上抬起頭,那雙烏黑的眸子裡似乎燃燒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決心:“我知道,兒子現在還是小孩子,甚麼也幫不了孃親。所以,救爹爹的重擔,只能辛苦孃親了。”

他的聲音還帶著童聲的稚嫩,可是已然學會了安慰母親。

秦般若心下又是傷懷又是酸澀,不等說甚麼,宗明夷已然無比認真、無比鄭重地仰望著母親,再次道:“但是,孃親......等我長大了,我也要去做皇帝!”

“那樣......孃親就再也不用辛苦去做別人的妻子了。”

童言無忌,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說了甚麼。

可是秦般若整個人卻如遭雷擊,呆在了原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和震撼,如同滔天巨浪般瞬間撞到她的心坎。

黑暗中,她幾乎只能聽到自己狂亂的心跳聲。

作者有話說:嘿!猜猜下一個新帝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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