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40章 第 140 章 我看見了他。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140章 第 140 章 我看見了他。

秦般若幾乎瞬間就要跳下馬車了, 被宗垣一把拉住:“怎麼了?”

秦般若眼眶通紅,望著他嘴角顫個不停:“師兄,是他......”

宗垣喉嚨微動, 反手緊握著她的手腕,溫聲道:“誰?”

馬車噠噠往前,秦般若一下子清醒過來,對上他的視線, 啞聲道:“張貫之。”

大雍承恩侯世子, 嶺南節度使。

他知道這個人。

宗垣神色不變, 屈指敲了敲車壁,溫聲道:“回去,跟上方才的馬車。”

車伕一愣,應聲轉了回去。

秦般若死死攥著車簾,心下起伏不定, 混亂不清。

他沒死?他沒死?!

若是沒死的話,這兩年他在哪裡?在小九的手裡?

不, 不可能。

若小九當初真的找到他,絕對不可能拿一個假的來騙她。

要知道,活人永遠比不上死人。

於小九而言,他不會這麼幹。

所以, 不是他。

可還有誰, 能在大雍皇帝的搜捕之下將張貫之救出來?

那個假的“先太子”?

秦般若心下一陣激動,當初並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可能被炸得屍骨無存,也可能......是被人救下了?

若是那些人的話, 他們救他的目的是為了甚麼?

借他和她的關係,來對付小九?

不對,若張貫之在那些人的手裡, 當年就不會那麼順利地燒了長安雀樓。他們會拿張貫之同她談判,同她交易,讓她心防大亂,然後趁勢殺了她。

如此,也就順道殺了小九。

也不是他們。

神思電轉,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

秦般若幾乎屏住了呼吸,看向了窗外。

湛讓。

只有他。

也只剩下他了。

那段時間,他幾乎徹底銷聲匿跡,再不見任何蹤影。

後來張貫之死訊傳遍大雍,他也沒有出現在她的面前。

只有他,只有他有這個可能。

也有這個動機。

思及此,秦般若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宗垣望了她許久,看她心緒大亂,眸色發紅,心下生起幾未有過的酸澀。可是真的看到女人淚水如珠落下,所有的酸意蕩然無存,只剩心疼。

他緩緩抬手擦過她的眼角,一句話也沒說。

秦般若抬眸對上他的視線,抿了抿唇:“師兄,我......”

宗垣溫聲打斷她,傾身瞧了瞧車外人流,重新落下車簾:“這是去攝政王府的方向。若這個人真的是張貫之,那他同湛讓之間怕是有甚麼關係。”

秦般若遲疑了片刻,出聲道:“他們......是表兄弟。”

宗垣倒沒想到還有這層關係,點了點頭,風輕雲淡道:“湛讓登基了。”

秦般若愣在原地。

過了許久,她才回過神來,慢半拍道:“怎麼可能?湛讓他......是大雍人。”

宗垣眉峰不動,繼續緩緩道:“拓跋稷死了兩個兒子,只剩一個拓跋閔也不濟事。倒是拓跋良濟有幾分像他,可攝政謀逆本就不好坐穩江山。更何況一個八歲的孩子?”

“我若是他,也會先選擇湛讓登基。”

秦般若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道:“他不怕湛讓徹底坐穩了這江山,到時候殺了拓跋良濟?”

“我們能想到的,拓跋稷又怎會想不到?”說到這裡,宗垣頓了頓,輕呵出聲,“他必然......早已備下了後手。”

秦般若徹底沉默下去,重新撩過車簾,目色沉暗地望向前頭。

馬車吱呀吱呀,不疾不徐。

秦般若眼瞧著那架馬車進了攝政王府,閉了閉眼,落下車簾:“師兄,我必須要確認那個人究竟是不是張貫之。”

宗垣垂著眸瞧她:“嗯。”

秦般若抬眼對上他的視線,語氣低沉:“若不是他,這樣一個像極了他的人出現,怕是會另有陰謀。可若是他......”

秦般若聲音一頓,聲音陡然弱了下去:“若真的是他......”

若他真的沒死......她下意識地避了躲宗垣的目光,又在反應過來的瞬間重新看向他。

宗垣始終平靜地看著她,過了許久,低聲問道:“你要留下來嗎?”

秦般若連忙否認:“不會的!”

“師兄,我是你的妻子。從今往後,我只會同你在一起。”

“更何況,安樂和明夷還在山上等著我們。”

“我不會留下來的。我只是......”秦般若說完這句之後,停了停重新措辭道,“聽到這個訊息,心下有些驚亂。”

宗垣抬手將人擁入懷裡,啞聲道:“故人倖存,是好事。無論你做甚麼決定,我都不會阻攔。”

秦般若雙手緊緊抱住男人腰間,嗓音有些低啞:“師兄,我虧欠他良多,這一輩子怕是都還不清了。”

宗垣手掌一下一下地撫過她的脊背,溫聲道:“我同你一起還。”

秦般若一怔,仰頭看他。

宗垣衝著她溫和一笑:“方才馬車之中那人身有重疾。若真是張伯聿,我會拼盡全力治好他。”

秦般若眼眶微紅,幾乎沁出淚花:“師兄......”

宗垣輕輕撫過她的眼角,溫聲安慰道:“好了,不哭了。”

秦般若撇開臉,低哼了聲:“誰哭了。”

宗垣低笑出聲,還沒說話,外頭有人突然出聲道:“二位貴人,我家主上有請。”

車伕攥緊了韁繩,冷聲道:“你家主上是何人?”

那人繼續道:“貴人一路從城門跟到此處,難道不是要見我家主人嗎?”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車廂內,秦般若與宗垣目光倏然相接。

秦般若幾不可察地頷首。

宗垣出聲道:“既然如此,就莫負了對方的盛情。武壽,跟他們走吧。”

“是。”武壽沉聲應道,緩緩驅動馬車。

高牆深院,廊廡重重。

馬車自王府側門一路行去,幾乎在瞬息之間就被濃重的陰影吞沒。偶有僕役的身影在遠處晃動,也如同鬼魅,寂靜無聲。

最終,馬車在一處位於西北角的僻靜院落前停下。

引路那人躬身退後,隱入黑暗。

宗垣先行下車,轉身伸出手。秦般若將手放入他寬厚溫熱的掌心,一同踏下馬車。

秋風拂過,帶來庭院深處特有的草木氣息。

院門口,一個頎長挺拔的男人,背對著他們。

是湛讓。

湛讓在宮變當晚成了最終贏家,卻一直沒有進宮,反而一直住在攝政王府。

秦般若下意識地收緊手指,宗垣腳步頓住,反手將她手指牢牢扣入掌心,十指交握,緩步行去。

湛讓始終沒有回頭,只是在他們靠近丈許時,才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來了。”

秦般若幾乎沒有任何迂迴的耐心,她深吸一口氣,直接出聲問道:“張貫之他還活著嗎?”

湛讓沒有回答,也沒有回頭,而是直接抬步朝前道:“走吧,同我進去看看吧。”

秦般若的心臟,猛地沉了下去。

宗垣側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握著她的手掌緩步跟了進去。

院內花木葳蕤,打理得一絲不茍。然而下一秒,這份安靜規整卻被一陣突兀、尖細、毫無顧忌的嬉笑聲打碎。

是女人的笑聲。

刺耳、詭異,卻又莫名的熟悉。

秦般若的眉心瞬間擰緊。

湛讓沉默地領著他們穿過曲折的迴廊,繞向院落後方。

眼前豁然開朗,一大片金燦燦的菊花在陽光下怒放,絢爛得晃眼。

而就在這片金色花海中,一個身著華美錦袍、髮髻卻有些散亂的女子,像個孩童一樣毫無形象地在花間奔跑穿梭。

兩名侍女氣喘吁吁地追在她身後,聲音焦急而無奈:“夫人!夫人!您仔細腳下!慢些跑!”

那女人完全置若罔聞,她抱著滿懷的菊花衝到花海中央那座涼亭下。

那裡靜靜坐著一位身著素淨天青色羅裙的貴婦人,容色清冷,氣質沉靜。

聽到動靜,女人遙遙看了一眼,就收回視線重新落回到瘋女人身上。

瘋女人將懷中那把雜亂的花一股腦兒地塞向素衣婦人,聲音天真又尖銳:“孃親!孃親!花花!給孃親!”

那貴婦人笑著接過那束凌亂的花,而後極其自然地掏出素絹,輕柔地擦拭瘋女人額角和臉頰沾染的泥土灰塵。

等擦拭乾淨,她才輕聲糾正道:“不是孃親......是姐姐。我是姐姐。”

那瘋夫人歪著頭想了想:“姐姐?”

貴婦人拉著她的手坐下:“跑了這麼久,累了嗎?”

瘋夫人眼神帶著一絲懵懂和茫然,似乎還沒回過神來。不過倒是極為順從地坐下,而後乖順地捧著對方遞過來的溫熱茶盞,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像個聽話的瓷娃娃。

而當那瘋夫人被日光照亮面容的瞬間,秦般若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天靈蓋,整個人僵死在原地。

承恩侯夫人?!

這個瘋子,是承恩侯夫人?

怎麼會是她?

巨大的荒謬感瞬間攫住了秦般若,她呆呆地望著那個痴笑著飲茶的婦人。不知過了多久,秦般若才艱難地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她怎麼會......變成這樣?”

湛讓的目光依舊落在亭中那和諧又詭異的畫面上,神情淡漠,語氣平靜:“知道張貫之死訊之後,就瘋了。”

張貫之,張貫之,張貫之......

秦般若胸中翻湧著駭浪,終於再也忍不住地尖銳出聲:“所以......張貫之他到底......死了沒有?!”

湛讓終於轉過頭來。

那雙曾經清潤平靜的琥珀色瞳孔,如今已然像淬了寒冰的深潭,直直地撞過來。

他對上秦般若焦急、驚惶、又隱含最後一絲微渺期待的目光,唇角勾起幾分譏誚,聲音低沉:“若是他還活著......”

“啊——!!!”

話音未落,一聲淒厲變調的尖叫撕裂了庭院所有的平靜。

“伯聿!我的伯聿啊......”

她猛地甩開茶盞,整個人從石凳上彈起,不顧一切地向外衝去:“伯聿,我的兒......把我的兒還給我......”

驚變來得突然。

亭子內外,瞬間亂作一團,尖叫、哭喊、碰撞聲交織一片。

湛讓的目光重新投回那混亂的中心,聲音不見絲毫方才的冰冷,只餘嘆息: “若是他真的還活著......我又怎麼忍心讓我的姨母一直停留在這樣的......痛苦裡?”

巨大的希望帶來巨大的絕望。

秦般若只覺一桶冰水當頭澆下,血液都快要凍住。她猛地鬆開了宗垣的手,一步一步走到湛讓面前,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可是湛讓!就在方才......”

“我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