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他甚麼都不挑。
二人對視片刻, 宗垣面色不善,深吸一口氣準備起身。秦般若一把拉住他的衣襟,小聲道:“去做甚麼?”
那邊的聲音越來越放肆, 宗垣抿了抿唇道:“有些吵。”
秦般若輕笑一聲:“你這若是過去弄得人家不舉了,是要遭天譴的。”
宗垣很是無奈地看了她一眼:“那我們再開一間?”
秦般若勾了勾唇,湊到他的耳邊輕咬了下:“何必那麼麻煩?我們也吵一吵他們就好了。”
秦般若似乎來了興致,腳尖勾著他的小腿故意作弄起來。
宗垣翻身直接將人壓在身下, 目光深深地盯著她:“安陽, 別鬧。”
秦般若好笑地望著他, 雙手再次勾住男人的後頸:“我哪裡鬧了,這不是在同你認真商量?”
宗垣喉頭微微滾了滾,似乎有些意動,不過到底閉了閉眼:“這裡不合適。”
秦般若輕笑著仰頭咬住他的喉結,含混道:“哪裡不合適了?你在, 我在......身下還有一張床。”
宗垣睜眼瞧她,眸色之中閃出一絲無奈:“隔壁也會聽到。”
秦般若啃咬的動作一頓, 順著脖頸咬上他的薄唇:“你不覺得更刺激了嗎?”
宗垣瞳孔驟縮了瞬間,再次搖了搖頭:“這裡太簡陋了。”
秦般若歪著頭瞧他,笑道:“你也開始在意這些了嗎?”
宗垣望著她認真點了點頭:“想給你更好的,也不想我們的第一次在這樣的地方......”
秦般若心下微動, 抬手將人推下去, 隨後整個人窩在他懷裡小聲道:“那你還是去把隔壁敲暈吧?”
宗垣低笑一聲,垂眸輕咬了咬她的唇,含糊道:“等我一下?”
話音落下, 隔壁跟著一同停下。
二人視線相對,沉默了片刻。
秦般若噗嗤一聲,直接笑出了聲。
宗垣默了半響, 也忍不住輕勾了勾唇,宣告道:“我不會像他這樣。”
秦般若哦了一聲,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師兄這樣肯定?”
宗垣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藥在哪裡?”
秦般若也不動,只是盯著他笑:“師兄在轉移話題。”
宗垣對上她戲謔的眼神著實有幾分無奈,偏了偏眸色,解釋道:“習武之人,多保精元。腎精充足,自然不會那樣......”
說到一半對上女人忍笑的眸色,嘆了口氣:“藥呢?”
秦般若笑著從裡側枕旁拿出藥瓶來,不過還沒等宗垣接過,女人又重新拿了回來,面色忽然有些奇怪道:“不過......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好。”
宗垣似乎跟著也想到了甚麼,面色跟著變得怪異起來,頓了頓,低低應了聲,就要起身下去。
秦般若一把拉住男人手腕,微眯著眼瞧他:“你是不是發現了?”
宗垣眼瞼顫了下,喉頭滾動的聲音有些大,不過嘴上仍道:“發現甚麼?”
他們之間從最開始跨過那一條界限之後,就已然越走越遠了。可往日裡到底隔著兩人身上的褻衣薄布,如今......
秦般若低哼了聲,鬆開手直接將東西扔給他:“狗耳朵。”
宗垣低笑著接過藥瓶,慢慢坐起身垂眸先望向她細細白白的腳踝,頓了一下方才撩起那身紫薇花粉的裾衣裙襬擱在膝頭。
可女人的肌膚滑膩軟嫩,布料沒有絲毫摩擦,一路墜滑往下,層層疊疊堆在腰間,厚重又綿密。
宗垣呆了一瞬,就回過神來,將目光定在了傷處。
兩腿內側大片大片的青紫痕跡,映在雪白的肌膚之上尤其得觸目驚心。
宗垣眸光顫了下,指尖擦過些許藥液動作小心地碰觸下去,可是剛碰了一下,女人身子似乎控制不住地顫了下。宗垣立馬抬頭瞧她的面色:“弄疼你了?”
男人的指腹之上帶著細小而又不容忽視的薄繭,在那敏感的傷處每挪動一寸就驚起一連串的酥麻。
又疼又癢。
秦般若望了他許久,點了點頭:“疼。”
宗垣霎時停了停,動作變得更為輕柔小心。
更癢了。
秦般若的呼吸已然變了,也不知是作弄他,還是折磨她自己。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直到他將所有傷處都塗好了藥,秦般若才啞著嗓子出聲:“突然覺得老天待我也不薄。”
宗垣抬眸望過去,輕輕“嗯?”了一聲。
秦般若雙手攬住男人頸子,貼著他的薄唇輕聲道:“叫我每次都在最為無助和絕望之時,碰到師兄。”
話音落下,女人極為用力地咬住了宗垣下唇,又重又麻。
男人低嘶了聲,眸中深色越來越重,可是動作卻始終溫柔,就連反客為主的親吻,也是纏綿悱惻的。
在這個時候,隔壁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又菜又愛弄。
秦般若心下罵了一聲,可是下一秒就被男人帶回了思緒,下意識地按住了他的手掌,喘息著道:“師兄......”
宗垣頓了頓,抬眸對上她的視線,再次洶湧地吻上去,連帶著呼吸糾纏不清。
如今天氣漸熱,兩個人這樣黏膩地貼合在一起,剛剛洗過的澡又出了一身的細汗。
可是卻沒有一個人在意。
吻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最終落在奶香四溢的位置,隔著衣衫輕輕咬住。
隔了一整日的時間,奶水早已經漲得厲害。不用秦般若提醒,男人已經抬手挑開了衣帶。
秦般若徹底閉上眼睛,雪白的頸子高高仰起,將那份酸脹的痛苦交託給他。
沒有一會兒的功夫,秦般若身子一顫,春水如潮。
男人頓了頓,慢慢停下口中的動作,緊跟著目帶疑惑地抽回手湊到鼻尖輕嗅了下。
秦般若瞧見這一幕,耳朵霎時紅了下去,羞憤道:“你聞它做甚麼?”
宗垣望著她十分誠懇道:“有些香。”
秦般若撇開臉道:“胡說八道。”
“真的。”說著,宗垣甚至輕舔了下指尖的水漬,又認真又淫丨靡,“你要不要嘗一下?”
秦般若抬腳踹了他一腳,十分嫌棄道:“不要!!”
“好吧。”宗垣神色頗有幾分遺憾,重新埋下頭去。
奶香清甜,花水香甜。
各有千秋。
他甚麼都不挑。
*** ***
從大雍北境一路輾轉到了西夏,又經西夏進入北周,再加上他們也不急著趕路,如此算下來差不多用了三個月的時間。
等進入北周平鄴城,已然入了九月。
北周尚武之風,舉國皆然,便連它腳下的城池也浸染得徹底,全然一副大開大合的磊落模樣。
城牆清一色由取自北地莽蒼群山的頑石壘砌而成,迥然不似長安城那種在磚木瓦石間精雕細琢、斗拱飛簷盡顯玲瓏氣象的雍容太平,而是一片粗礪,城牆巍峨。
城牆腳下,只有寥寥幾棵虯勁的老榆樹,枝幹扭曲似鐵,倔強堅硬,全然不像長安朱雀大街兩旁的依依楊柳,連片成蔭。
城門口守衛排查得很是嚴密,不過宗垣一早準備了過所、身份、人皮面具,略微詢問了幾句就將他們一行放了過去。
進了城,是寬闊得足以並行數輛馬車的主乾道。
路面是以厚達尺餘、堅逾金鐵的巨型青石板鋪設而成,呈現出一種深沉內斂的青黑色光澤。臨街鋪面玲瓏滿目,行人來往絡繹不絕。
一眼望去,所有長安城引以為傲的精美飛簷、斑斕彩繪以及玲瓏斗拱,在這裡皆無跡可尋,彷彿這座城從一開始便摒棄了所有無用的修飾與靡靡之音。
二人穿過主道城區,一路往城西巷子走去。
越往西走,人跡明顯少了很多,喧囂聲也跟著越發稀少。走了大約半柱香的時間,宗垣忽然停下腳步偏頭看向某個方位。
有人跟蹤。
秦般若也感覺到了,眸色跟著變得凝重起來:是他們哪裡露了破綻?
宗垣隱秘地搖搖頭,不太像。
如今北周攝政王和新皇劍拔弩張,許是見他們面生,著底下人勘探一二。
思及此,宗垣牽著秦般若重新往裡走去。一水的灰黑色大塊條石壘砌院牆,平頂青瓦,硃紅色院門,高聳厚實,森嚴厚重。
這是一條北周達官貴胄的巷弄。
直到在最裡側的一間停下腳步。
這座宅邸的規模雖算不上大,可於這寸土寸金的平鄴城卻也不算小。
院門漆黑,巨大的銅製門環被鑄成面目猙獰的狻猊首銜著,獸目圓瞪,獠牙外露。門楣之上刻著兩個方正的篆字巨匾:“鄒府。”
門前兩側是兩尊蹲踞的石雕獅子,筋肉虯結、怒目咆哮,充滿了張力與威懾力。
宗垣卻沒有抬步上前,而是偏頭看向秦般若。
附近監視的人,更多了。
鄒叔,出事了。
宗垣面色不顯,眸色卻已然暗了下去,牽過秦般若手掌轉身朝外走去。
秦般若明白他的意思,沒有說話,轉身同人一道走了出來。
二人就近尋了家酒樓,不過三兩句的功夫,就將訊息給套了出來。
有一個叫鄒連塘的皇城司將士,失蹤了。
據說是攝政王府的三公子做的。
可平鄴府尹宣發了宣告稱三公子那幾日都在家中,謠言都是汙衊。至於真相如何,會在找到人之後再行判定。
但如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店小二嘆息一聲,搖搖頭走了。
宗垣面沉如水,雙手緊握成拳,目中幾欲滴血。
秦般若擔心地覆住他手背,小聲道:“師兄,你準備怎麼做?”
宗垣抬眸對上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先去見鄒叔,瞭解一下當天的真實情況。然後,去找拓跋泗。”
秦般若沒甚麼異議。
幼年的護持之恩,救命之情......怎麼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天一擦黑,宗垣就帶著秦般若重回了鄒府。
院內方正開闊,既沒有江南園林常見的假山曲水、亭臺樓榭,也沒有花團錦簇的景緻,只在靠近正屋前方的空地中央,植有一株異常高大古老的槐樹。
樹冠如蓋,枝幹蒼勁虯曲,只有樹皮不知何年何月皸裂開來,散發著一種沉靜破碎的生命力。
樹下一方簡單的石桌石凳,光潔冰涼。
一個五六十歲模樣的老人枯坐在石凳之上,仰頭呆怔著望著頭頂的青天明月。
聽到動靜,慢半拍地轉頭看過去。
頭髮花白,雙目通紅。
眼中不見絲毫光亮,甚至對宗垣兩個不速之客也沒甚麼反應。
宗垣呆了一瞬,上前兩步沉聲道:“鄒叔,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鄒叔一愣,緊跟著雙眼霎時湧出淚花來:“小主子?”
宗垣點點頭,還沒說話,鄒叔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小主子,我總算等到你了。”
宗垣連忙上前將人扶起來,往屋內走去:“鄒叔,我都聽說了。但到底是怎麼個情況,還得需要你再詳細地說一遍。”
鄒叔抬手擦著眼角淚花,可是越擦越多。
“小主子,連塘......沒了。”
宗垣咬了咬牙:“不一定真的沒了。連塘功夫不錯,而且行事謹慎,膽大心細,只要有一絲希望.......他就一定會抓住的。”
話音落下,鄒叔眼中瞬間升起一抹亮光,死死抓住宗垣的衣袖:“真的嗎?”
宗垣點了點頭:“所以鄒叔......他出事前那一天到底發生了甚麼?”
每回憶一次,對於這樣的老人都無疑是錐心之痛。
鄒叔抹了把臉,啞聲道:“七日前,他的同僚升遷喊他吃酒。這原本是常事,可我當時心下莫名不安,叫他推了。”
“他當時雖然不太情願,到底答應了我。可是到了下值的時候,一直沒有回來我就越發覺得不好,起身去尋他。”
“去了皇城司之後,他同僚說連塘並沒去升遷宴,而是回家了。”
“我一路惴惴地折了回來,卻並沒有見到人。”
“我腦袋一黑,已然意識到出事了。我就又重新去皇城司尋他同僚,指望著他們能幫我一起找著......”
說到這裡,鄒叔聲音已然顫個不停:“可是......尋到今天,仍舊沒有他的半點訊息。”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那群人,起碼給我兒......留個全屍吧。”
短短几步的距離,鄒叔已然泣不成聲。
宗垣面色寒霜,一身陰霾。可是聲音卻始終溫和道:“那甚麼時候傳出來是拓跋泗所為?”
拓跋泗,好男風。
整個北周,人盡皆知。
鄒叔面色僵了一瞬,面色越發苦澀:“第三天。”
他的聲音發狠,目光也通紅得厲害:“不知從哪裡傳出的訊息,有人親眼看到......是皇城司的同僚親手將昏迷過去的連塘放到了拓跋泗的馬車......”
“而後風聲越演越烈......”
秦般若霎時寒了臉:“是有人故意放出風聲?”
鄒叔這個時候才將目光落到秦般若身上,擦了擦眼角,勉強笑道:“這就是安陽姑娘吧?姑娘和小主子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如此主子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說完這話之後,鄒叔點了點頭:“姑娘猜的沒錯,是皇帝的人散佈的。”
“攝政王的身體從去年起,就一直傳說不太好了。如今兩方對峙已近白熱化,這個訊息出來之後,民心霎時湧向了皇帝一方。”
鄒叔面上苦澀更重:“原本連塘有幾分活命的可能,怕是也......”
說到最後,老人眼裡再次湧出淚水,甚麼也說不出來了。
秦般若抿著唇寒聲道:“連皇城司的人說沒就沒了,更何況其餘百姓?”
鄒叔老淚縱橫:“是啊。只可憐我的連塘......如今還不知是死是活。”
宗垣緊了緊拳頭,望著鄒叔正色道:“鄒叔,你放心,所有真相我都會一點一點兒查出來。”
“人面獸心的,冷眼旁觀的,順水推舟的......我都不會放過。”
鄒叔撲通一聲跪下了:“小主子,我......”
宗垣一驚,連忙將人扶起身來:“鄒叔快起來!你這樣當真是折煞我了。”
“是啊,您是宗垣的長輩,又在他年少的時候幾次救下他的性命。”秦般若也跟著將人扶起來,一邊溫聲勸慰道,“到如今,這一身舊傷都是因著他。所以,鄒叔您放心,不管這裡頭水有多深,有多難......我們都會將連塘找回來的。”
宗垣抬眸看向秦般若,秦般若朝他點了點頭,輕聲問道:“你有甚麼計劃?”
鄒叔通紅著眼,也連忙一起看過去。
宗垣朝鄒叔點了點頭,聲音啞厲:“夜探王府,直接問。”
秦般若抿了抿唇,有些擔心道:“這樣確實直截了當,不過這攝政王府怕是不太容易進。”
鄒叔也連忙點頭:“小主子,這樣不可!倘若你出了甚麼差錯,我將來如何同主子交代啊!”
宗垣溫聲道:“放心,不會有事的。”
秦般若想了想,這個人都能在大雍皇宮來去自如,去攝政王府確實不在話下。
她沉吟片刻,勸住身旁的鄒叔,朝他點了點頭:“一切小心,我在這等你。”
宗垣眸中溫軟了剎那,轉身離開。
夜色濃稠如墨,吞沒了北周帝都最後的喧囂。
攝政王府巍然矗立的輪廓,在星月光輝下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地散發著無形的威壓,叫尋常人望之一眼即生怯意。
宗垣面上卻不見絲毫表情,整個身影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完美地融入了夜與建築的陰影之中。
王府內庭院深深,迴廊曲折交錯。
他沿著厚重屋簷下的狹窄陰影帶,一路精準地繞開了任何可能被暗哨感知到的路線,順利到達流光居。
相較於拓跋稷的長子——拓跋晁,拓跋泗就顯得平平無奇了許多。
不過因著模樣同拓跋稷最為相似,頗得了他幾分寵愛,卻也將人慣得驕縱跋扈。
宗垣沒有硬闖,隻身如鬼魅般貼附在院牆外一株極高大的銀杏樹幹上,往下望去。
院外有鐵甲衛兵把守,院內還有精幹的短裝護衛來回走動,護得好生嚴實。
宗垣冷譏一聲。
就在一組護衛的腳步聲遠去,另一組尚未轉回的瞬間,宗垣動了!
他如同一滴露水從樹梢滑落,精確落在迴廊頂端的陰影裡,沒有一絲聲響。身體緊貼廊柱,手指如鉤,瞬間以純熟的寸勁無聲地撬開了看似嚴絲合縫的外層雕花窗欞。
一個翻身縱入,宗垣如一道幽影滑入室內,落地無聲,帶起的微風甚至沒能驚動厚重的帷幔。
他反手關上窗戶,身影已到了床邊。
屋內奢華的大床上,拓跋泗正睡得香沉。
宗垣抬手點過拓跋泗脖頸側面的xue位,男人身體一震,喉嚨裡連悶哼都發不出,瞬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只有驚恐的雙眼在黑暗中驟然瞪大。
宗垣一把將人拖起,聲音又低又啞,如同砂石在鐵板上摩擦一般:“三公子,安好。”
“我要問的事情很簡單,說了,就過去了。猶豫,撒謊,或者讓我聽見一絲多餘的動靜......”
他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漆黑無光的短匕,冰冷的刀鋒輕輕壓在拓跋泗裸露的、因恐懼而劇烈搏動的頸側動脈上。眨眼之間,一絲細微的刺痛和溫熱的液體立刻傳來,清晰地傳達著死亡的觸感。
“就不要怪我手下沒有分寸了。”
拓跋泗眼睛急遽眨動,汗水跟著瞬間從額頭流了下來。
宗垣解了他的xue道,目光冰冷地望著他:“鄒連塘,死在你的手裡是嗎?”
拓跋泗瞳孔驟縮,都沒有來得及說話,宗垣已經輕扯著唇角笑了:“答案我已經知道了。他的屍身在哪?”
拓跋泗額頭汗水冒個不停,連連道:“我不知道,是底下人處理的。我沒想殺他,是他自己......不識好歹。不是,是我不識好歹,得罪了鄒大人和前輩。”
宗垣望著他的目光如視死人,語氣幽幽:“說吧,那一晚還有誰?”
拓跋泗渾身篩糠般抖著,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嘚嘚”聲,巨大的屈辱和瀕死的恐懼將他吞噬。他望著宗垣,聲音幾近哀求:“我說了,你會放過我嗎?”
宗垣輕扯了扯唇角:“當然。”
拓跋泗顫慄著接連說了幾個名字,說到最後,一股尿騷味道跟著衝來:“我都說完了,你說過會放過我的......”
宗垣鬆開手,低應了聲:“你沒有聽完,我說的是......當然不會。”
下一秒,宗垣指尖凝起一縷銳利如針的罡氣,瞬間刺入男人後頸一個極其隱秘的死xue。
拓跋泗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放大到極致,充滿難以置信的驚駭和死亡的冰冷,喉嚨裡發出極輕微的“嗬”一聲,如同氣泡破裂,隨即癱軟下去,徹底死亡。
宗垣看都沒再看一眼,隨手將屍體重新放回床上,轉身取過燈油潑灑在床帳之下,又取過一根極細的黑色線香點燃固定。
等到線香燃盡,火勢就會四起。
做完這一切,他如同幽靈般滑出房間,但卻並未立刻離開流光居,而是藏身於院中一叢茂密高大的觀賞鳳尾竹陰影中,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走水了!走水了!”
一聲驚恐到變了調的尖叫撕破了深沉的夜色,緊接著是銅鑼被瘋狂敲響的刺耳“哐當”聲。剎那間,整個流光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瞬間炸開了鍋。
“快保護三公子!!”
“取水!快!!”
就在所有人都驚慌失措地衝向火勢最大的流光居方向行去的時候,宗垣逆著人流到了攝政王府的庫房。
庫房內一片死寂的黑暗,空氣冰冷乾燥,混雜著複雜的味道:沉鬱的木香、金屬的冷腥、紙張塵封的腐朽氣,以及......一絲若有若無、極其精純的草木馨香。
他沒有點亮任何光源,也不需要。指尖在黑暗中如同眼睛,拂過層層疊疊排列的鐵木架子,最終落在一個被多重木盒巢狀保護的、散發著奇異寒氣的玄冰玉匣上。
宗垣心下一動,指尖輕輕一挑,匣子被開啟一條縫,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微弱腥甜卻又直透神魂的清涼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玄霜草。
果然在這裡。
男人迅速取出,貼身藏好。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可就在他準備轉身撤離的剎那,一道凜冽至極的銳風,毫無徵兆地從庫房最幽暗的角落裡襲來,直取宗垣後心。
速度快到極致,幾乎是念頭尚未升起,死亡的寒意已刺透背脊。
庫房,還有人。
作者有話說:老熟人了,你們猜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