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 130 章 生了。
一室昏暗, 帳子重重跌落。
宗垣埋首在雪白之間,索取的越來越多。
秦般若高高仰起雪白頸子喘個不停,手指陷入男人的髮髻之中, 散亂一片。
慾望越來越濃,潮熱的暖香混著甜膩的奶香叫人越發頭昏腦漲。
慢慢地,男人漸漸轉移了陣地,一點點從脖頸、下頜上移著舔吻至紅唇, 勾纏吮吸。
男人在這個方面好像自來是無師自通的。
不過數日時間, 吻技已然突飛猛進。
她的身子被帶著起伏不定, 腰肢也跟著顫了又顫,瀉出一聲又一聲的低吟。
越發意亂情迷了。
秦般若想不通自己還有多少真實的感情,可是就這樣縱情歡愛之中卻已然叫她沉迷而不可自拔。
男人身上一向帶著的凜冬冷香,終於徹底染上了脂粉香氣,春色怡然。
不知過了多久, 宗垣先一步停了下來,埋在女人肩頭劇烈喘息。
秦般若滿臉紅潮, 薄唇又紅又豔,衣衫寥落,漏出一身雪白,刺眼分明。
她的眉目卻有幾分難耐, 低下頭去咬住宗垣耳垂, 輕聲道:“師兄,還有一邊……”
宗垣被她勾得身子僵直,眸色越發黑沉, 手指按在她的後腰,不知碰了一下哪裡,女人就越發酥軟地靠了下去。
宗垣的眸色原本是清淺的棕褐色, 如今在昏暗的光線之下已然暈成了幽深的黑漆色。
他幽幽盯了她片刻,俯身照著女人紅唇吻了下去。
秦般若低哼一聲,雙手拽著男人胸前的衣襟,仰頭承受。
夜色漫長,而滾燙。
兩個人也在一點一點地開始彼此的探索。
可是就在女人雙腿勾住他脊背的功夫,意外陡然出現了。
秦般若腳趾一縮,聲音沙啞又平靜:“宗垣,羊水......好像破了。”
宗垣呆了一瞬,反應過來的瞬間慌忙起身下床,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跌倒:“我去叫人。”
秦般若抬手拽住他的衣袖,十分鎮定道:“衣服......”
宗垣這才回過神來,手指有些發顫地將女人的衣襟處理整齊,又攏了攏自己的衣裳,聲線平穩道:“別怕,雖然提前了幾天,但不會有事的,我去叫人......”
秦般若再次拉住了他的衣袖,眸中也終於生出幾分慌意:“師兄,孩子出來後,我想第一眼看到你。”
宗垣深吸了口氣,竭力穩住身形,安慰道:“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
秦般若搖了搖頭,額頭已經滲出些微的細汗來,目光望著他生出許多澀意來:“不要,別進來......師兄,我不想你看到那樣的一幕......”
宗垣雙手緊緊攥著她的手腕,點著頭應道:“好,我就在門口等著,一直等著。我現在先去喊人......”
男人說完,轉身朝外走去,剛一出了屋子被冷風一吹,發現自己脊背也出了一身的冷汗,連忙闔上門擋住冷風,朝著一側大聲道:“葉子,快來!”
不過瞬息的功夫,葉白柏就探出了頭:“怎麼了?”
宗垣臉上透出一絲不知所措的慌亂:“羊水破了......”
話還沒說完,所有人都湧了出來。就連離得遙遠的那些師叔等人也一齊趕了過來,聲音匆忙:“不是說還有七八日嘛,怎麼這麼快就要出來了?”
宗垣垂了垂眼,眸中生出許多愧疚來,可是也不是解釋的時候,只是道:“葉子,快!”
葉白柏的的身影折了回去,片刻功夫就重新提著藥箱出來,從宗垣身邊時候聲音穩如泰山:“放心,不會有事的。”
宗垣猛地轉過身去,眼角潮紅,聲音沙啞:“拜託了。”
葉白柏甚麼話也沒說,只是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鑽進屋去。
葉五婆婆緊隨其後,抬手拍了拍宗垣的肩頭:“放心,我們這些老東西都在這裡,不會叫你的安陽出事。”
宗垣望著她聲音有些發緊:“安陽不叫我進去,弟子想勞煩師叔您進去一趟。”
葉五婆婆原本就打算進去瞧瞧了,不過聽到這臭小子主動相請,霎時停了腳步,歪頭看著他道:“那孩子得讓我先挑。”
宗垣抿了抿唇:“這還得安陽決定。”
葉五婆婆聞言雙目圓睜,使勁瞪了他一眼:“沒出息的東西。”
宗垣忙道:“師叔您說過的,男人在女人面前不用那麼有出息。”
葉五婆婆又氣又笑,呸了他一聲:“好好守著吧。”
身後方嬤嬤也慢慢跟了過來,輕嘆道:“放心,嬤嬤也不會叫她有事的。”
宗垣會轉過身來,雙目碰上她和藹的眼睛,喉嚨酸脹地滾了滾,甚麼話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方嬤嬤抬手安慰地拍了拍他,轉身也進了屋。
艾老三上前兩步按住心神不定的宗垣:“放心,沒事的。我們這麼多人都在呢,來......跟師叔我去比劃兩招。”
宗垣臉上露出許多苦澀:“師叔,我現在實在沒有心情。”
艾老三嫌棄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那你就在這好好等著吧。”
話音剛剛落下,屋內就傳出一聲輕微的呼痛聲。
宗垣心下一急,朝前兩步道:“葉子,怎麼了?”
葉白柏揚聲道:“去燒熱水,越多越好。”
宗垣沒有絲毫猶豫,當即轉身。
等人走了,剩下的一眾人對視一眼,嘆息一聲。
這個臭小子不動情也罷,一旦動了情當真是要了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熱水也換了一盆又一盆。
可是屋裡除了痛呼聲,以及一聲聲使勁的催促,再沒有別的動靜。
宗垣望著一盆接著一盆的清水進去,血水出來,臉都白了。
葉白柏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尖銳了:“使勁,再使點勁兒......”
人參也用上了,各種姿勢也做了,可是至今仍沒有生下來,而且女人現在的狀態已然堅持不了多久了。
秦般若雙眼微閉,臉上已然一絲血色也沒了,蒼白的厲害,渾身上下好似從水裡撈出來一般,氣若游絲,似乎下一秒就要昏了過去。
方嬤嬤臉色也很是不好,抬頭望了眼葉白柏,似乎有甚麼話要說。
葉白柏動作停了一下,沉聲道:“嬤嬤,臨產的經驗我不如你。你在這說吧,所有選擇都該交給安陽自己來做。”
秦般若心下涼了一半,努力撐著力氣睜開眼睛望向方嬤嬤,氣息微弱道:“嬤嬤,你說吧......”
方嬤嬤深吸了口氣,對上女人蒼白的小臉:“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應該是胎兒的手抓住了臍帶,所以才遲遲生不出來......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姑娘,你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秦般若霎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識地反駁道:“不要。”
晏衍的模樣在腦海中一閃即逝,她閉了閉眼,緩了口氣轉頭看向葉白柏,眼淚如潮:“神醫,你之前一直說他們兩個都很健康的......”
葉白柏聲音也有些啞:“是的,現在也很健康。可是今夜到底受了刺激,那孩子卡在那裡......你至今都生不出來......”
話還沒說完,秦般若死死咬著唇,神色哀求道:“我可以。神醫......我還有力氣......求你,神醫......我求你了。我想要他們兩個都健健康康地活下來。”
葉五婆婆再聽不下去,直接打斷道:“老婆子還有把子內力可以用,葉子......你就放開手再努力一把吧。”
秦般若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哀然地望著葉白柏:“求你了......”
葉白柏心下也忍不住動容,若不至最後一步,她也不願意就這樣放棄一條生命。
女人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望著秦般若道:“我曾在一本相雜醫書之上看到過一則記錄,在母體之上刺針,深入刺中胎兒的合谷xue,如此產生刺痛感,就會迫使胎兒鬆開臍帶。”
“不過,我從未實驗過。若是刺傷了......”
秦般若打斷她的話,面色蒼白,可是眸光卻努力凝神望向她:“我信你......”
葉白柏被她的目光感染,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好,那我就試一試。若是傷了胎兒,我來以命相抵。”
秦般若搖搖頭,聲音已然喑啞疲憊:“身為母親,我永遠......永遠都不......不會放棄他。可是最終能救下他或者......救不下他,都是他的......命數所在。”
“倘若真的沒了,怕也都是他父親作孽深重......他來賠罪的罷。”
“神醫救濟世人,如何......如何能為這幼兒......抵......”
說到最後,秦般若的氣息已然越來越弱了,嚇得葉五婆婆道:“行了,你這丫頭趕緊閉嘴休息一下吧。後面還得要你出力呢!”
秦般若閉上眼,重新積攢力氣。
屋內沒了聲音,宗垣心下更加不安起來,五指緊握,骨節泛出用力的青白。如此反覆來回走了幾步,猛地朝著房門推去,被身後慢吞吞趕來的白雲老人一把按住肩頭:“坐下。”
宗垣回頭對上師傅冷冰冰的視線,深吸一口氣:“師傅。”
白雲老人睨著他:“你進去也做不了甚麼。”
宗垣眼圈已然通紅一片:“師傅,安陽很怕疼。”
白雲老人對上自家徒弟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模樣,愣了好一會兒,等回過神來就神情不悅了,聲音也低沉得厲害:“你上一次流淚,還是你母親離世時候吧?”
宗垣低低應了聲,沒有說話。
白雲老人嘆了口氣,鬆開手,問他:“為甚麼是她?”
宗垣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師傅,那您又是為甚麼選擇的師孃?”
白雲老人瞬間吹鬍子瞪眼:“你拿這個臭娃娃和你的師孃比?她連你師孃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宗垣眼淚都被逼了回去,啞聲道:“弟子沒有任何作比的意思。弟子只是想說‘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白雲老人冷笑一聲:“那你也該記得下一句‘情不知所終,一往而殆’。你這樣一味投入,只怕最終會反噬了你自己的性命。”
宗垣牽了牽唇,望著他鄭重道:“師傅,若一味計較將來,只怕也會辜負了當下。”
白雲老人頓了頓,隨後極為嫌棄地擺了擺手:“兒大不中留,滾吧滾吧!”
宗垣抬手衝他行了一禮,還沒說話,裡頭再次傳來一聲嘶啞的尖叫:“啊......”
“果然有用!!”
“鬆開了!!”
葉白柏驚喜的聲音一響,方嬤嬤的聲音也緊跟著響起:“姑娘,用力啊......”
“開了!宮口開了......”
秦般若聞言死死咬住牙齒,重新開始用力,渾身如雨澆下,溼得透徹淋漓,如同暴雨之中七零八落的丁香。
宗垣悄聲推門進去,瞧見她這副模樣呆了一瞬,眸色越發通紅,不過最終甚麼也沒說,只是從洞開的床頭位置緊緊抓住她的手。方嬤嬤等人已經顧不上宗垣了,只是繼續給女人加著勁。
秦般若原本已經陷入迷濛,被他的手指一碰霎時清醒了過來,喃喃出聲道:“宗垣?”
宗垣仍舊沒有說話,死死攥住她的手,一點一點地輕吻著女人溼透了的頭髮,混著眼中的水珠鹹溼一片。
秦般若也不再說話,重新積蓄力氣:“啊......”
“出來了!出來了!!是個姑娘!!!”
方嬤嬤驚喜一聲,抱著一滿身血汙的女孩,交給了身側的葉五婆婆。
葉五婆婆也歡喜得不行,興高采烈地一把接過來,結果低頭一看瞬間擰起了眉頭,看看秦般若再看看手中的娃娃嘆道:“怎麼一點兒也不像她娘呀?!”
正說著,方嬤嬤已經接過了下一個,更加歡喜:“兒子!這個是兒子!!是龍鳳胎呀!!!”
方嬤嬤重重拍了拍嬰兒的屁股,激出一聲尖銳的哭聲。
聽到弟弟哭泣,原本在葉五婆婆懷裡安靜吹泡泡的姐姐也跟著哭了起來。
方嬤嬤卻歡喜道:“龍鳳呈祥,姐弟平安!!”
秦般若心中一鬆,一句話都來不及說,眼前一黑就徹底陷入了黑暗。
宗垣卻生生嚇了一跳:“安陽?”
葉白柏也擦了擦額頭的汗,如釋重負道:“放心,沒事。不過是力氣用盡,昏過去了。”
女人說完之後,從懷裡掏出藥瓶,手一伸給人餵了顆藥丸下去。
宗垣這才放下心來,抬頭看著葉白柏鄭而重之地行了一禮:“多謝。”
葉白柏擺了擺手,衝著他十分不客氣道:“平日裡瞧著你也是個寡慾的,怎麼這麼幾天的功夫都等不得了?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了,最後這三個月不能做太刺激的運動!!你們......你們還......你讓我怎麼說你......”
宗垣當真是有口難辯,自從戳破了那層窗戶紙之後,兩個人幾乎夜夜親吻含吮。
可也僅僅止於親吻。
那些不得見諸於人的磨蹭,最終都生生按下。
可是對於情意乍通的兩個人,這些難耐的貼近已然足夠刺激。
宗垣低下頭認真聽訓,一聲不吭。
葉白柏罵了他半天,最後道:“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沒有一個好東西!!”
宗垣:......
方嬤嬤也從葉白柏的話裡聽出了今晚這場意外的由來,忍不住譴責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到底不忍自家的孩子被小神醫這樣訓斥,聽了半響開口打斷道:“小主子這次也算長個記性了。倘若下次姑娘再有了孕,你們可要謹慎著些。”
見到了秦般若這副模樣,宗垣哪裡還敢叫女人再受一遭這樣的痛苦。
更何況,有這兩個孩子也就夠了。
不過這些話卻不適宜同嬤嬤說,等空下來的時候怕是得問一問葉子了。
男人一聲不吭地聽訓,等幾人都說完之後,方才對視一眼安靜地朝外走去。外間所有人早就聽著聲音湊了過來,極為稀罕地戳了戳孩子的臉頰:“這個娃娃居然有小酒窩。”
“我要這個!!”
“你來晚了!這是婆婆我的關門弟子了!!”
“憑甚麼?你問她,她答應的嗎?”
“自然是答應的。她看到婆婆我的第一眼就笑了,不是喜歡我是甚麼?”
外間一群人重新熱鬧起來了,宗垣細緻地處理完一屋的血汙和狼藉,方才小心地坐到床沿上,垂眸細細看她,瞧著瞧著唇角咧出大大的笑容。
若她真是他的劫數,他也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