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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知道母后為甚麼肯跟你走……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78章 第 78 章 知道母后為甚麼肯跟你走……

“倒是宗先生這樣的聰明人, 如何肯為了母后做這賠本的買賣?”

宗垣抿緊了唇,本來還算輕淺的眸色在黑壓壓的天色下顯得幽暗陰翳。

屋內的氣壓低到了極致,空氣都變得凝固起來。

在這個時候, 就連呼吸似乎都成了大動作。

新帝唇角的弧度重新變得冰冷起來,一張好看的薄唇張口就是譏諷:“知道母后為甚麼肯跟你走嗎?”

宗垣沒有說話,仍舊直勾勾地盯著皇帝看。

生氣了?新帝呵了聲,他有甚麼資格生氣。

“宗先生動殺心了?”男人慢慢低下頭撿起棋盤上的棋子, 一顆一顆地扔進棋盤中, 叮叮然清脆作響, 語氣漫不經心:“方才談到你那一雙朋友,宗先生可還沒有如此澎湃的殺意。”

新帝眼角眉梢都變得冷峭譏諷:“看來母后在你的心裡,要比你那十幾年的朋友還要重要啊。”

話音落下,宗垣手指微動,拂過地上的劍柄, 噌的一聲,抽出長劍。

雪白劍身如虹, 照著新帝脖頸劈去。

*** ***

“嗖”一聲,長鞭捲過利箭,在風中劃過沉悶的聲響。

“你們究竟是誰?”毒娘子擋在秦般若身前,右手持鞭, 眉眼冷峻。

面前圍上來數十個蒙面黑衣人, 聞言一句話也沒說,徑直朝著毒娘子殺去。毒娘子手中撒過數道煙粉,長鞭一甩, 帶著清風吹向來人。

那些黑衣人卻不見任何停頓,長刀不停,朝著毒娘子要害刺去。

果然......

毒娘子臉色一厲, 聲音也發了狠:“這都是你們逼我的。”

話音落下,女人手指在唇間一咬,滲出幾滴血色,指尖照著腰間一彈,一道血紅色的細小絲線急速照著前頭衝過來的黑衣人射去。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聲,抬劍劈去,那東西被一斷兩截,卻並沒有落地。而是沿著慣性掉落那人衣衫手背之上。

不過瞬間,那東西似乎蠕動了一下,猛地鑽進面板,再不見了蹤影。

黑衣人一愣,猛地覺得心臟一突,剛開了口:“不好!撤......”

砰地一聲,長劍掉落,整個人跟著朝一側摔去。

離得近的黑衣人連忙靠過去,將人扶住,低聲道:“頭兒?”

黑衣人雙眼緊閉,眉心漆黑,似乎就連呼吸都沒了。

那人心下大駭,轉頭對上同伴:“死死死死......了。”

所有人登時停下了腳步,又驚又懼地看向那毒娘子。

毒娘子冷笑一聲:“你們找死。”

話音落下,那死了的黑衣人突然眼睛睜開,五指成爪就朝著身側同伴的心臟掏去。

那人毫無防備,瞬間被掏了貫穿,心臟生生被抓了出來。啪唧一聲,又猛地捏碎。

同伴卻一時還沒有死,唇角、胸口汩汩湧出鮮血,雙目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頭兒......”

這位頭兒雙目赤紅,似乎毫無知覺地將人鬆開,然後轉身慢慢對向一同追來的同伴。

所有人登時嚇得連連後退,長劍對準了男人,七尺漢子也禁不住聲音發顫:“頭兒,你怎麼了?”

這個頭兒沒有說話,目光往下,撿起地上一把長劍,而後疾速地朝著那些同伴殺去。

驚變來得太快。

秦般若幾乎要喊出聲了,局勢卻瞬間陡轉。

她喉嚨滾了滾,聲音發啞:“你放的甚麼東西?”

毒娘子瞧了一眼那邊已經戰成一團的人,冷呵一聲,一字一頓道:“金線蠱。”

“我本也不想用這個東西的。只是,他們天堂有路不去走,偏要來地獄闖門。死了,也是活該。”

秦般若心頭髮毛,一聲不再吭。

毒娘子偏頭撇了眼女人的側臉,譏笑道:“害怕了?”

秦般若搖頭:“沒有。”

毒娘子呵了聲,語氣嘲諷道:“放心,老孃不會對你怎麼樣的。若真是傷了你,等宗垣回來,怕是要殺了我。”

秦般若抿了抿唇,問道:“宗垣離開,是不是因著我?”

毒娘子沒有回答,反而反問道:“貴人覺得呢?”

秦般若沉默了下去:“他會死嗎?”

“不會。”毒娘子抬手揚鞭,快馬離去,“整個江湖上的人死絕了,他也不會死。”

轟隆隆一聲,驚雷乍響。

院中狂風大作,滿樹的海棠花散落一地,少許順著窗欞鑽進室內,落到滾燙的香爐之上,瞬間枯成幹葉,化為灰燼。

宗垣望著皇帝,平靜道:“聽說太后是在陛下十二三歲的時候,撫養了您。如此算來的話,也有六七年了。”

“是啊,那年朕十三歲,剛剛從皇陵出來,幸得母后垂憐,一路扶持,方才有了今日。”皇帝語氣中帶了些許的懷念,手中持子按下,又剿殺一片白子,慢慢捏起放回棋盤之中。

叮叮然,棋子相碰的聲音漸次響起。

皇帝繼續道:“所以,母后是朕的大忌。宗先生,你不該碰的。”

宗垣慢慢撿起一顆棋子落於正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道:“去歲中秋的時候,草民與大慈恩寺的惠訥方丈夜觀天象,發現天象有變,紫薇帝星黯淡,心宿閃爍不穩,而尾宿之中神宮星盛,當時就想怕是要出亂子了。”

“果不其然,一場腥風血雨到了今天也沒停歇。”

說到這裡,他抬頭看向皇帝:“如今帝星雖然日漸強盛,但那神宮星卻也漸漸外移,朝著紫薇垣而去。”

“鳳棲龍xue,陛下是擔心這個吧?”

皇帝輕笑一聲,明白了他的意思,不過並沒有過多解釋甚麼,只讚歎道:“宗先生懂的不少。”

宗垣繼續道:“當時惠訥和尚瞧見了如此天象之後,執意捲入其中摻合,最終還是落了一場空。”

“天意難諶,如今陛下是也打算阻攔一二嗎?”

皇帝抬眼看他:“是啊。既然天象有云,那母后就只能在朕的身邊了。”

“若是誰讓母后離了朕的視線,朕是萬萬不能允准的。”

宗垣同他視線相碰,唇角掀起一道淺淺的微笑:“陛下如此勝券在握,是當真覺得天下再沒有甚麼能脫離您的手掌了嗎?”

皇帝平平靜靜道:“不然呢?若不是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朕又怎麼會不去現場呢?”

“更何況,一些事情,朕若是在的話終究不太方便。尤其若再叫她瞧見了朕殺了那兩人,怕是徹底......恨上了朕。”

“可他們是一定要死的。”皇帝的語氣裡帶了些許嘆息。

“而且,一定要死在母后前面。叫她眼睜睜地看著,瞧著......他們是因為她要離開,才會死的。”

“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母后才不會想再離開。”

宗垣手裡捏著那顆白色棋子一動不動,面上神色如常,可是在下一個瞬間,噗嗤一聲,那白玉一樣光滑的棋子倏然化成了粉末,洋洋灑灑地落了棋案一片。

皇帝抬眼瞧了過去,唇角輕勾:“宗先生終於不忍了嗎?”

“那就說說吧,母后允了你甚麼,叫你甘冒如此之大不韙,將她從朕的手中劫了出去?”

轟隆一聲跟著一聲,整個天空幾乎都被劈成了兩半。

毒娘子抱著秦般若快馬加鞭,朝西南方向而去。行了大約有兩三里的路程,身後有疾風追來,毒娘子頭都沒回,手指摸向腰間繫帶,剛夾起一枚暗器,那人就已經到了馬頭位置:“差點兒沒跑出來,這回當真是遇到硬茬子了。”

孫不為回來了。

毒娘子輕輕吐了口氣:“老孃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孫不為瞪大了眼:“少咒小爺我!小爺縱橫江湖這麼多年,怎麼可能就在這個地方殞了呢?”

一邊說著,男人一邊掃了眼周圍:“木多土多,克洩我,不好!爺爺就算死,也得找個金銀玉器多的地方。”

“行了,你這烏鴉嘴可閉嘴吧。”毒娘子眉頭一跳,冷著聲打斷他。

孫不為哼哼兩聲:“我方才過來瞧著你用蠱了......”

提起這個,毒娘子臉色瞬間就陰沉下去:“金線蠱還沒完全煉製好,如此費了一條,那些人就是死一百次也賠不回來。”

孫不為忍不住咂舌道:“你只用了一條?我方才瞧見好多人都跟中了蠱似的......”

毒娘子陰涔涔笑了一聲:“那金線蠱將宿主血肉吃完以後自然會破體而出尋找下一個人,並且隨著時間長短也會孕育出子蠱......書籍記載裡的金線蠱能無窮無盡的繁衍,產出......可惜,如今我煉製的這一條,不過產出三次就會徹底死去。”

孫不為心下也忍不住起了一陣膽寒。饒是他雖然也葷素不忌,桀驁難馴,可對比這個女人......他打了個哆嗦,訕訕道:“這已經著實厲害了。不過,你這樣會不會傷及了無辜?”

毒娘子白了他一眼:“那老孃就管不了了。只能怪他自己倒黴了。”

秦般若先前覺得這個女人性情直率,行為可愛,心性應該也壞不到哪裡去。可如今輕描淡寫之間,絲毫不將人命放在眼裡,這哪裡還是一個單純坦直的江湖俠女,只怕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可這些也只是在心裡掃過一瞬,片刻也不留存,低垂著頭道:“是哀家連累了你們。”

毒娘子雖然同孫不為說著話,但是也一直關注著秦般若的細微變化,如今叫她不怕不僵,反而先一步態度良好的說了軟話,她的心頭也鬆了一鬆:“無妨,這種事每個月都少不了。不過是如今人數多了一些,但也不影響甚麼。”

秦般若點了點頭,回頭看向她:“如今怎麼辦?我們應該已經徹底暴露了。是要一路殺過去嗎?這樣怕並不是良策。”

毒娘子抿唇想了想,目光掃了一圈地形:“往前東南十幾裡有一個寇家莊,我們去那裡避一避,換個行頭再走。”

秦般若一副你們說甚麼就是甚麼的模樣,點頭:“好,那就去那裡。”

孫不為也沒甚麼意見,三人一行疾馳而去。

在他們走後一刻鐘的功夫,身後追來了數十道黑衣人,頭前卻是一個鬚髮盡白的老者,手中拖著一個方方正正模樣的紫檀盒子,內裡還裝著一條緩慢蠕動的蠱蟲。

正是之前那苗疆酋長,仡樓長。

“往東南去了。”仡樓長沉聲道,“一定要儘快抓住她,不然怕是會有更多的人要遭殃。”

“金線蠱的主人一旦死了,那麼剩下的蠱蟲也就沒有大礙了。”

話音落下,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

孫不為敲響寇家莊大門的時候,一道伏低的飛鳥跟著墜入院中。男人眼皮一跳,回頭看向毒娘子:“咱們是不是不該來找寇大哥,怕是會牽連了他?”

毒娘子橫了他一眼道:“寇宵這裡有地宮,足夠咱們在這裡等一等万俟生。那個傢伙應該快到了。而且,不來這裡怎麼辦?難道還要讓我用蠱?”

“不過,最讓我疑惑的是,那些人究竟是怎麼找過來的?咱們一路走的隱蔽,不應該叫人察覺了?”

說到這裡,孫不為也擰緊了眉頭:“確實。我也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裡漏了?”

毒娘子聽著院內傳來的腳步聲,冷笑一聲:“不管是哪裡漏的,只要敢來,老孃就能弄死他們。”

秦般若立在一側,靜靜聽著。

話音落下,古銅的大門被從裡面開啟,一個五十來歲的老伯,瞧見三人一愣,跟著歡喜道:“孫少俠,傅姑娘,還有......這一位姑娘,你們怎麼來了?”

“如今下著大雨,瞧瞧身上都溼透了。快進來。”

孫不為笑呵呵道:“寇伯,大哥可在家呢?我們正好經過這裡,想著許久不來看大哥了,就順道過來瞧瞧。”

等人都進了門,寇伯慢吞吞地關上門,轉身順著遊廊帶著三人朝正屋走去:“在呢在呢,這麼大的雨,老爺不在家在哪裡?”

正說著瞧見了一個小廝端著茶過來,連忙道:“快去同老爺說,是孫少俠和傅姑娘來了。”

小廝應了聲,連忙小跑著去了。

秦般若掃了一眼整個院落佈局,青磚灰瓦,雙破屋頂,佈局簡潔,樸實素雅。正中天井,淅瀝瀝落下天光雨水,深褐色的一米寬陶缸上幽幽泛出些微的綠意,像是清荷頂出來的嫩葉。

正瞧著,正堂裡走出來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方臉闊眉,大步過來砸了一拳孫不為的肩頭,朗聲笑道:“孫老弟,你可想起來看看你哥哥我了。你自己說說,這都多長時間沒來了。這一回來了,老哥可不會再輕易放你離開。”

孫不為連忙拱手,面上微虛:“大哥勿怪,這一次小弟這邊也是有些麻煩事要......”

話沒有說完,寇宵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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