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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誅九族的大罪,你們這些……

2026-04-04 作者:榴花照

第76章 第 76 章 誅九族的大罪,你們這些……

“怎麼了?”

霧氣漸散, 雲銷雨霽。

秦般若剛從屋內出來,就瞧見宗垣立在院中,一側的梨樹開出了大片白花, 枝影橫斜下,肩頭被洇溼了一大片。

男人收起手中的飛信,轉過身子,面色微黯:“我可能同你去不了梵淨山。”

秦般若一愣:“出甚麼事了?”

宗垣輕鬆笑了下, 同她解釋道:“有一個江湖朋友出了點兒麻煩, 我若是不去, 怕是有性命之憂。”

秦般若點頭:“那你去吧。”

宗垣應了聲:“孫不為和毒娘子陪你一起去梵淨山。稍後我再傳書一個朋友過來,有他在,便是三千衛士也不能敵。”

秦般若愣了下:“誰?”

宗垣笑了笑:“一個江湖劍客。”

秦般若眨了眨眼,有些感嘆道:“江湖之上,果然英才輩出啊。”

宗垣道:“不過他的性子有些怪, 到時候也可能不會現身。但他若是來了,就不會叫你出事。”

秦般若點了點頭, 方才因著眼前男人要走的些微失落盡數散去,重新抿唇笑道:“你甚麼時候走?”

“馬上就走了。”宗垣看著她,溫和道。

秦般若怔了一下,點頭:“好, 一路小心。”

宗垣又看了她一眼, 轉身朝毒娘子交代事情去了。秦般若遠遠瞧著,看著他時不時的偏頭看她一眼,忍不住朝他笑了一下, 又笑了一下。

男人似乎愣了下,望著她也跟著笑了下。

毒娘子順著他的目光望過來,對上秦般若還沒消失的笑容, 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過頭去不知同男人說了甚麼,男人偏頭再次望了過來,看了她一會兒,方才收回視線同毒娘子繼續說了起來。

秦般若幾乎要被他這挪來挪去的目光,瞧得心頭微酥。

他們肯定在說她。

也無非是讓毒娘子多照顧她一些。

其實她也不需要人的照顧。

秦般若腳尖碾著地面,春日青草剛剛冒出頭來,鞋尖踩上去有些輕輕的,又癢癢的。

“安陽。”男人不知道甚麼時候走了過來,聲音低啞輕柔。

秦般若心神一顫,抬頭看向他。

樹上梨花簌簌響動,一瞬間,吹滿了肩頭。

宗垣立在白花紛飛的樹下,看著她道:“我走了。”

秦般若呆了呆,眨了眨眼道:“好。”

宗垣朝她勾了勾唇,轉身離去。

等人轉過拐角,徹底不見了蹤影,秦般若臉上的輕鬆神色才漸漸退去,只剩下怔忪和沉思。

毒娘子悠悠走上前來,立在她身後調侃道:“別瞧了,小貴人。咱們走吧。”

秦般若慢慢轉過身來,衝她笑了下:“走吧。”

三月初七,華燈初上。

衢州龍游縣。

宗垣順著青石板一路到了巷子最裡頭的那一家,白牆黑瓦,木門銅獅很是氣派。宗垣撩著衣袍上了臺階,不急不緩地扣了三聲門環,朗聲道:“正峰兄在嗎?”

門內一時沒有動靜。

宗垣也不著急,仍舊立在原地等著。

過了差不多半盞茶功夫,門內轟然一亂,似乎有一群人蜂擁著出來。

最前面的那人四十來歲年紀,一身青袍,鬚髯盡白,眉心擠出了深深的印子。瞧見宗垣,眼中露出幾分難堪和歉疚:“在徽,為兄我......”

沒等他說完,宗垣俯身行禮先道:“是小弟牽連了兄長,平白惹了這場無妄之災。沒有甚麼大事,兄長不必介懷。等小弟給貴人解釋之後就好了。”

劉正峰半信半疑,面色複雜道:“真的不會有事嗎?若誤傷了兄弟性命,為兄只能以死謝罪了......”

宗垣連忙道:“兄長說的哪裡話?哪裡就到了這一步。”

“小弟的為人,兄長還不清楚嗎?甚麼時候做過那些沒法沒天的事情。找小弟來,應該也不過是問些事情。”

“那貴人問甚麼,小弟答甚麼就是了。”

“貴人總不會因著小弟答不出問題來,就砍了小弟腦袋吧?”

男人始終語氣平和,說到最後,甚至帶了幾分安撫的笑意。

劉正峰緊皺的眉頭鬆了一鬆,但仍舊沒有放下心來,猶豫了片刻,咬了咬牙:“既然如此,那稍後我同兄弟一起進去。”

一邊說著,一邊轉頭看向身後的女人:“你先帶著孩子們去孃家吧。”

女人一怔,聲音發顫:“老爺?”

宗垣笑著攔道:“不必。一些事情,貴人可能不想外人知曉,兄長還是不要去的好。說來兄長應該也許久不陪嫂夫人回家了,正好趁此機會去看看老丈人。”說著,宗垣看向那女人:“聽說嫂夫人家在杭州,如今正是好風景的時候。兄長就不要再糾結了,快去吧。”

女人看著宗垣,目露感激。

劉正峰怔怔瞧了他片刻,退後兩步,俯身行了大禮:“終究是為兄壞了你。”

宗垣上前一步,連忙將人扶起來:“兄長折煞小弟了,如今天色尚早,趁著這時候快去吧。”

劉正峰嘴唇翕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宗垣轉頭看向女人:“嫂夫人快帶兄長走吧。”

女人點點頭,連忙拉住劉正峰往門外走去。

劉正峰看了宗垣良久,最終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等劉家的人都走了,宗垣理了理衣衫,抬步往正屋走去。

一路行去,不見一絲人影。

宗垣也不慌不忙,直到近了廊下方才聽到些許的聲音。

像是棋子敲落棋盤的聲音。

宗垣臉色不變,坦然推門走了進去。

裡頭的人並沒有在正堂坐著,而是跪坐在裡側的榻上,面前擺著一方棋案,手中持黑子,安然落下。

宗垣立在榻前,行了個江湖禮:“不知貴人要問在徽何事?”

男人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坐。”

宗垣起身上前跪坐下來,與男人相對。

男人嘆道:“朕用了七天時間,除了知道你叫宗垣之外,甚麼都沒有查到。”

“宗先生,能力了得啊。”

宗垣神情恰到好處的愣了一愣,慌忙站起身,卻仍舊拱手行禮道:“陛下。”

皇帝擺了擺手:“坐吧。你不怕朕,又何必整這些虛頭巴腦的,瞧著厭煩。”

宗垣重新坐下:“歷朝歷代,凡是百姓見了皇帝不恐慌不害怕的,都蓋因那皇帝是個明君。”

“陛下同樣也是。”

皇帝抬眼瞧他,輕嗤了聲:“明君還是暴君,自有後世史書記載,用不著這個時候拍朕的馬屁。”

宗垣點頭道:“是。”

皇帝點了點旁邊的白子,示意他落子:“知道朕叫你來是為甚麼嗎?”

宗垣抬手捏過白子,掃了眼棋盤,輕輕按下:“不知。貴人但凡有事相問,在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皇帝輕笑了聲,撿過一顆黑子按下:“三月十二日,你尋人問了江湖上一個叫毒娘子的行蹤。”

宗垣面色不變,點頭道:“是的。毒娘子曾託我尋一味藥材,我近些時候找到了,方才聯絡她,給她送過去。”

皇帝道:“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從去年開始,一直沒有離開過揚州。”

宗垣仍舊點頭:“是的。這訊息是揚州走鏢的揚威鏢局帶過來的,東西也是他們找到的。陛下可以派底下人去查問。”

皇帝呵了聲,慢慢撿起幾枚白子落到棋盒之中:“求證的事情,朕自然會去做。現在,朕要知道毒娘子在哪裡。”

宗垣眉毛動也沒動,一臉真誠坦然:“具體在哪裡,草民也不清楚。她一向行蹤不定,四處雲遊,就連草民找她,也是四處打聽。陛下若是尋她有事,草民可以代為尋找。若是找到了毒娘子的行蹤,定然立馬來告知陛下。”

“是嗎?”皇帝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幽幽道,“朕怎麼聽說前兩日有人瞧見了你與毒娘子同行?”

宗垣愣了一下:“不可能呀,前兩日草民孤身一人正往衢州這個方向趕來。”

皇帝長長“哦”了一聲:“那想必撫州那些人是瞧錯了。”

宗垣心下一沉,面上仍舊不動聲色:“應該是的,今年草民還不曾去那地方。”

皇帝嗤了聲:“知道朕為甚麼現在還同你在這裡廢話嗎?”

宗垣搖頭:“草民不知。”

皇帝將黑子按上棋眼位置,緩緩道:“那是因為朕想知道,整個江湖還有多少像你這樣不知死活的人,要跟朕做對。”

話音落下,風聲犀利,刀劍嗡鳴。

“不對勁,有人跟上來了。”孫不為臉色一變,沉聲道。

毒娘子同他對視一眼,原本輕鬆的神色也跟著掉了下去:“你確定?”

孫不為面色難看得厲害:“我是做甚麼的,盜聖之所以成為盜聖,除了手上功夫和腿上功夫之外,最犀利的要數感知。若是連被盯上都發現不了,還做甚麼盜聖。”

秦般若:......

說的居然無比有理。

天底下,有哪個比要偷東西的人更加敏銳。

不過,他們已經掩飾得如此隱蔽,究竟是怎麼找上來的?

毒娘子也納悶不已,三人為了方便,已經盡數易容換裝,就是她師傅在這裡也不應該認出他們來。

“你覺得是甚麼目的?”毒娘子抿了抿唇,低聲道。

孫不為目光晃了一圈,搖頭道:“說不準。”

毒娘子咬了咬牙,狠聲道:“那快點出城,出了城之後,有多少,老孃就毒死多少。”

孫不為嗯了聲:“人數應該不少,快點走吧。不知道那個傢伙來了沒?”

毒娘子抓著韁繩的掌心也微微汗溼了些:“他若是來了,咱們還就可以輕鬆一些。”

孫不為點頭道:“不過沒有他,咱倆也夠。”

“行了,別廢話了。走吧。”

長風似乎捲起千里之外的喧囂,一齊滾入喉嚨,卡得上下堵塞,一時難言。

宗垣頓了半響,誠惶誠恐伏跪下去:“草民如何敢跟陛下做對?陛下這話,草民不懂甚麼意思。”

皇帝幽幽笑了一聲:“不懂?那朕就給你說得再明白一些。”

“誅九族的大罪,你們這些江湖人說做就做了。說好聽點,是講究江湖義氣。說的不好聽了,那就是目無王法。”

“你既說朕是明君,那底下是不能有亂臣賊子的。”

“有多少,就殺多少。等殺光了,剩下那些良臣順民,朕自然也就是明君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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