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你也配【二更】
時間轉眼過去, 秦般若每日裡不是在永安宮就是到佛堂誦經,再沒有管過外面的風風雨雨,任憑前朝折騰得厲害。
彈劾張伯聿的摺子一道跟著一道, 甚麼囂張跋扈、出言不遜,欺君罔上、擅權獨斷,一溜煙兒的罪名就都跟著出來了。皇帝都叫人寫了摺子,不過卻是留中不發, 半句沒有批覆。
與此同時, 嶺南那邊的未盡之事, 接管張伯聿的合適人選,也成了朝廷議題。
可是吵吵嚷嚷了兩三天,都沒有個結果。
這個時候,距離皇帝當初說的七日之期只剩下最後一天。
二月初九一大早,秦般若剛醒過來, 繪春就急急忙忙進來。
“太后,出事了。”
“甚麼?”
繪春臉色難看得緊:“應三姑娘, 去了。”
秦般若一時沒反應過來,按了按太陽xue:“甚麼去了?去哪了?”
說完之後,秦般若才後知後覺地看向她,有些呆怔地問了遍:“沒了?”
繪春點了點頭:“聽說初十那天從宮裡回去之後就染了風寒, 本沒有甚麼大事, 可是昨兒夜裡卻突轉急下,太醫都沒到,人就沒了。”
秦般若愣愣道:“怎麼會這樣突然?”
繪春搖頭, 嘆了一聲:“誰說不是呢。”
秦般若一時沒有說話,過了會兒才道:“你替哀家去侯府瞧瞧吧。”
“是。”
“承恩侯府那邊呢?有甚麼訊息?”
“承恩侯夫人過去祭奠,結果被江寧侯夫人打了出來, 兩府算是徹底鬧崩了。張大人還被禁足在家,沒有出來。”
秦般若不再說甚麼,抬手叫她給自己梳洗,收拾了一番之後就去了佛堂。
往日裡,她去了佛堂也不過是歪在軟榻上休息,聽著外頭那群和尚吟誦。今日過去了,卻是忍不住隨著僧人唱誦《地藏經》。
皇帝雷霆之怒,落到那姑娘頭上怕是驚恐不安,惶惶不可終日。
秦般若閉上眼,心下嘆息。具體的,怕是要等繪春回來才能知道了。
整整一個下午,秦般若都跪在了佛堂裡。直到暮色四合,秦般若才慢慢起身,可是跪得久了,膝下痠軟,身子一個踉蹌,身後有小和尚連忙扶了過來。
秦般若垂眸看了過去,有些面生,但是模樣不俗,瞳孔黝黑,身體也魁梧有力,渾身結實。扶住秦般若的時候,雙眼直勾勾地望著她:“太后小心。”
秦般若眯了眯眼,就著他的手往外走:“哀家之前倒是沒見過你。”
“小僧之前一直在外圍,不曾得見太后聖顏。”
秦般若隨意恩了一聲:“叫甚麼名字?”
“小僧篤竹。”
繪春已經等在外頭了,瞧見秦般若出來,迎面接了過去。篤竹跟著往後退去,守禮地垂下視線。
秦般若沒有回頭,扶著繪春出了佛堂:“如今怎樣了?”
繪春抿了抿唇,小心道:“張大人去了江寧侯府。這門親事,似乎成了。”
秦般若腳下一頓:“甚麼意思?”
“奴婢到了沒一會兒,張大人就去了。江寧侯夫人哭得厲害,抄起棍子照著人狠狠打了一頓。張大人沒躲沒閃,生生受了侯夫人十幾棍。最後......”繪春頓了頓,嘆道,“張大人請求侯夫人將三姑娘嫁給他,侯夫人哭著罵了他一頓,最終還是鬆了口。張大人就抱著三姑娘的牌位回了承恩侯府,一路白紙,棺槨在後,嗩吶卻唱得是迎親的曲子。”
“當真是讓人唏噓啊。”
秦般若神色有些恍惚:“真的死了嗎?”
繪春點頭,聲音也帶了些哽咽:“這還能有假的嗎?奴婢去了之後揭開黃紙瞧了眼,這樣冷的天,臉都凍僵了。”
秦般若沒有說話,目光落到連綿的殿廡之上,神色哀慼。
到了晚間,新帝過來請安的時候,秦般若擺手將人都打發出去:“皇帝聽說江寧侯府的事了嗎?”
新帝點頭:“那姑娘倒是至情至性。母后應該不清楚,那應三還在死前給張伯聿留了一封信。”
秦般若微怔:“甚麼?”
新帝道:“大意無非就是她理解他,可是如今聖旨已下,皇命難為,若是他們中間註定要死一個的話,那麼......她寧願是她。”
秦般若徹底呆住了:“甚麼意思?她是自戕?”
新帝點點頭:“約莫是的。平白傷了這姑娘,倒是朕的不是了。”
秦般若一時有些回不過神來,喃喃道:“為甚麼?”
“誰知道呢?或許是為了讓張伯聿活著吧。”
秦般若呆在那裡,整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嗶剝一聲乍響,秦般若才徐徐回過神來:“哀家......”
只說了這兩個字,後面的不知想說甚麼,再沒說出口。
隔著微弱燭火,新帝望著她幽幽道:“朕給她封了個貞節烈夫人的稱號,雖然沒甚麼用,卻也算是給江寧侯府剩下的姑娘一些實惠了。”
秦般若點點頭,斂下眼中的情緒:“後面你打算怎麼做?”
新帝道:“該收網了。”
前朝動得越發頻繁了,秦般若每日裡仍舊是永安宮和佛堂來回晃悠著。不過去了那裡,也多是歪在內堂休息。聽著梵音潺潺,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湛讓再沒出現過,就好像徹底消失了一般。
也不知道是藏到了哪裡,還是被皇帝給打發到了皇陵之中。
秦般若的日子過得越發沉悶,剩下的那些和尚一個個安分守己得很,也就篤竹照舊整日裡咋呼顯眼。秦般若默不作聲,每日裡將人叫進小佛堂去講經,這日剛剛叫進去不久,就歪著睡了過去。
篤竹跪在地上開始還算安靜規矩,過了一會兒,目光就漸漸變得幽深晦澀、野心勃□□來。
佛堂光線本就晦暗,女人一身素衣歪在榻上,安靜瑩潤得如同一泓靜止的銀月。
不知過了多久,秦般若擰了擰眉,眉心微蹙,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呻吟。
篤竹大著膽子上前:“太后?”
秦般若沒有任何反應,仍舊歪靠著神色倦怠。
女人腳下的金絲撒花重臺履垂在榻沿位置,露出咫尺精細的腳腕,向上則被掩在重重疊疊的逶迤拖地長裙之中。不過腰身緊窄,幾乎盈盈一握,胸脯......
沒等這個和尚瞧完,秦般若慢慢睜開眼,聲音不辨喜怒:“做甚麼?”
篤竹垂下頭,趴伏在地上:“小僧剛才聽到太后娘娘在說話,以為您在喚小僧。”
秦般若垂眸看過去的眼神冷冰冰的,語氣卻如常溫和:“哀家說甚麼了?”
篤竹話說得謙和守禮:“小僧沒有聽到。”
秦般若低頭睨著人冷聲道:“既然沒有聽到,那如何以為是哀家在喊你。”
篤竹始終伏地,看起來卑微懦弱,可聲音卻穩得很:“小僧只是擔心……太后有所需,而小僧卻不能盡其能。”
秦般若眯了眯眼,目光中的審視意味更強了些:“哦?你想如何盡其能?”
篤竹慢慢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裡充滿了慾望和暗示:“萬死,當為太后效勞。”
秦般若呵了聲,抬起重臺履踩上和尚肩頭,語氣輕慢:“為哀家效勞?”
篤竹偏頭吻上了女人鞋面,神情盪漾:“是的。”
秦般若被和尚噁心到了,一腳將人踢開,站起身冷聲道:“你也配?”
篤竹被踹了個仰倒,可是面上表情卻欣然如怡,仍舊服帖道:“太后覺得小僧不配,小僧自然就不配。只可惜湛讓師叔能配得上,卻也跟著喪了命。”
秦般若眸中幽光更甚,不過卻沒有說話。
篤竹重新跪下身子,趴著跪回到秦般若腳下,再次吻上了女人腳面:“太后,小僧雖然比不上湛讓師叔,卻能為您效勞得久一些。”
秦般若冷笑一聲,語焉不詳道:“你倒是清楚得很。”
篤竹仰頭瞧著秦般若:“師叔回來那天,一身狼狽得不成樣子。就算著意避開了人,小僧還是瞧見了。”
秦般若的眸色越發危險,可篤竹卻沒有半點恐懼之色:“太后,師叔行事不小心,小僧卻不會。師叔沒能滿足太后的,就交給小僧吧。”
秦般若冷冷地瞧著他:“你在找死。”
篤竹搖頭:“小僧不想死。”
“只有不想死的人,才能活得久。跟太后……也持久。”
“陛下看您也看得緊,如今佛堂換了好幾個生面孔。太后沒有知覺,小僧卻清楚得很。”
“陛下固然愛重您,可若是連魚水之歡都絕了您的。那這份愛重,在這深宮漫漫之中,又有甚麼用處呢?”
秦般若終於說話了:“那哀家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皇帝的人。”
篤竹更加大膽地勾住秦般若的衣襬:“小僧若真是陛下的人,那此刻早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秦般若一腳踩上男人手背,用力碾了碾:“看來你是真的不怕死。”
篤竹几乎將慾望盡數袒露出來,啞聲道:“小僧自然怕死,可更怕......太后寂寞。”
秦般若呵了聲:“你倒是肯為哀家著想呢。”
“是小僧該做的。”
秦般若心下厭惡得厲害,不過面上卻暫時不顯,只冷聲道:“滾出去。”
那日之後,秦般若照舊去佛堂聽經,每日裡也仍會喊和尚到後堂,其中十次裡總有六七次是篤竹。
篤竹面上不顯,底下卻越發禁不住地猖狂起來。
秦般若全當作看不到,照舊將人喚入內堂,晾在一旁獨自假寐,任由那群和尚猜疑。
直到二月二十一,秦般若噩夢驚醒,再次喚了一群和尚入永安宮誦經。
篤竹跪在秦般若榻前,目光痴迷:“太后今晚想聽甚麼經?”
作者有話說:第一,抱歉最近不準時,三次事情太多。每天都遲到我也很無奈,也在想往後調時間,大多時候會在12點之前更完。
第二,節奏問題帶來的猜疑。只會回應一次,後面不再回應。我個人覺得節奏沒有問題,仍舊跟之前一樣,甚至因為更多人的喜歡更加謹慎斟酌。本人上升處女,三次做學術,所以不會草草對待,甚麼入v拉節奏。我只會扔廢稿,紫宸殿很多人罵小皇帝那一章,寫了一萬字,最後只留下三千。這幾章的劇情也是我覺得應該要有的,如果你覺得節奏慢,那隻能是我筆力不夠,新人水平,只能寫到這樣了。
第三,感謝到此為止,所有讀者給過的喜歡。還有以後仍舊存在的喜歡,你們的喜歡給了我很大的鼓勵。我不愛回饋,是因為我知道人心易變。今日喜歡的,明日你做了甚麼事情就可能惡言相向。所以,大家都隨緣而來,想走就走。
第四,明天有個開獎,訂閱100%。最低200幣,最高可能到1000幣。也許能看這一本書了。後面也會有,數量不多,金額不多,但是真的感謝你們。你們鼓勵了我每天五點起床鬥志滿滿,讓我越來越喜歡自己寫的文字。